第一百六十一章 百年世家

  他不知道也很正常，宋時並沒有責怪之意。

  對於這位公子哥兒，他另有安排。最起碼短時間內，他是絕對不會放他走的，但是也絕對不會傷害他。

  只要宋時還不能夠到了和天下大勢力掰腕子的時候，他的身份就不能夠暴露。如今這麼好的一個人質掐在了手上，對陽壽府基本上就可以說起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步，他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放棄呢？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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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宋時誒了一聲，劉潤看著他不明所以。

  朝著他打了個響指：「你朝著那邊看。」

  這下子劉潤再看過去的時候，不禁嚇了一跳：「這，這，這是...」

  「你好歹也是知府的嫡親兒子，怎如此膽小？不過是一個陰魂鬼物而已，你又有何畏懼？」

  聽著宋時的話，劉潤心中腹誹了一句。你有本事，你自然是不怕。我要是有你這般本事，我也不怕。小爺這不是沒有嘛？

  都不用看他，宋時就知道這貨心裡邊想的是什麼，不過他也不在意。

  「此人身上香火之氣甚重，不過這文氣卻沒有多少，怪哉，怪哉。」

  二人眼前，相距不過一條街的位置，那裡有一個靈魂緩緩的漂浮而起。看著樣子，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家。一般人家哪裡穿的起綾羅綢緞？而且，此人雖然已經成了鬼魂，但是卻依然泰然自若，沒有任何的慌張。

  「同是陽壽府之人，你可識得此人？」宋時問劉潤道。

  劉潤強忍著心中的畏懼，戰戰兢兢的朝著那靈魂望去：「額，那個，認得，認得。」

  「此人乃是何人？」

  「他便是這陽壽府城之中唯一一個百年世家的家主，不過已經久病多時了。就在幾年前，他還想要和學政沈宜和聯姻，只不過後來因為身體原因最後事情不了了之了。沒想到竟然拖到了今日才死。」

  一連串兒說完了之後，劉潤便不再抬頭看向那鬼魂，故作淡定的朝著周圍望去。可是他那顫抖的雙腿直接就證明了這傢伙確實是個老鼠膽子。

  「百年世家？」

  「是，陽壽府唯一一個，莫家的家主。」

  宋時奇怪了：「按照你的道理來講，這若是他乃是百年世家的家主，那麼為何還會變成孤魂野鬼在這城中遊蕩？自家的宗祠不能夠接納他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若是想知道的話，直接將他叫過來，問問他不就成了...」話音一落，劉潤照著自己的嘴巴上就是一巴掌：「賤嘴！」

  他本來就怕的不行，躲還躲不及呢，竟然叫宋時給他叫過來。

  「哈哈哈，說的有理。既然如此，那就聽你的，叫過來問問。」

  說著話，宋時伸出手朝著那陰魂處招手：「來，來，來！」看似不過是簡單地叫喚，可是卻也是神術的一種。

  神術：招魂！

  這乃是城隍屬下黑白無常的神術，二人乃是兩兄弟，就專門兒乾的就是這招魂的買賣。將陽魂送往陰間，人稱勾魂使者。然而這方世界連陰間都沒有，宋時也就沒有立下這勾魂使者一職。

  莫家的家主本來心生悽苦寂寥，在這城中悠悠蕩蕩不知去路何方，眼淚在眼圈兒之中打轉。

  不成想，一股隱隱約約的力量勾引著他，朝著宋時的方向飛去。

  不過是轉過頭兒，他就已然發現了宋時二人。對於劉潤他是識得的，只不過宋時很是陌生啊。

  「你二人...」

  剛到此處，宋時還沒有開口說話，結果這莫家的家主先說話了。而且開口就是質詢的語氣，態度還隱隱有些高高在上的樣子。這讓宋時有些好笑，都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了，也不高高在上個什麼。

  「住嘴！」甩了一個巴掌過去，無盡涼風就從宋時的衣袖之中揮出。

  這風看似清涼，可是那只是對活人清涼。可是吹在這莫家的家主身上，卻猶如刮骨的鋼刀一般難受。若是他多吹個幾分鐘，立時就要魂飛魄散。這可嚇壞了他。

  「且慢動手，且慢動手。老爺，老爺慢動手。」

  感覺到自己可能魂飛魄散了，這老小子算是老實了不少，趕緊鞠躬作揖朝著宋時和劉潤就差沒磕頭了。

  這下讓劉潤可是好生歡喜：「哈哈，當年不是你和那沈宜和聯手欺壓我父的時候了，如今也有這般下場，當真是叫人痛快，哈哈痛快。」

  聽這話，莫家的家主看向劉潤：「果然是賢侄啊。」

  他說是賢侄還真沒有說錯，這位莫家的家主看上去不過五十多歲，鬚髮雖然有些花白，但是還是黑絲居多。一系長衫被他穿在身上，還真有幾分儒雅中年大叔的范兒。

  「賢侄個屁！」劉潤呸了一聲：「老小子，今天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兒。看清楚形式，這會兒你不是什麼莫家的家主了。現在你就是一孤魂野鬼，若是小爺不爽...不，若是我大哥不爽，揮揮手就弄死你。」

  莫家家主臉上尷尬之色一閃即逝，隨後就賠笑道：「知道，知道。」

  宋時看著剛來的時候似乎有些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的這位家主，如今就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不由得想起了前世之中有一位古人曾經這樣評價過世家。

  世家就是一群野狗，誰手裡有骨頭，就跟著誰走。你要是護不住骨頭，他們也能上前將你分屍。

  這是唐朝的時候，一位出身寒門的世子這樣評價的。

  這般模樣，到還是真像！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先介紹一下你自己。本神有事情要問你，若是你能夠證明自己的價值，你可以擺脫孤魂野鬼的困境。而且，日後說不定還能有很大的發展。如果不能，那麼立時恐怕你就要被他們分屍了。」

  說著話，宋時朝著城外一揮手。

  莫家家主不由得順著他的手方向看去，渾身頓時一顫，在這陽壽府府城之上，數以萬計的各式各樣的陰魂野鬼正在張牙舞爪的想要朝著府城之中衝來。只不過被龍氣擋在了外邊而已。

  「你作為百年世家的家主也應該清楚，若不是今日陽壽府府城有了變故，光是這龍氣，都不會允許你在這府城之中存在這麼久。」

  這話一說，莫家家主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難看。

  正了正衣冠，朝著宋時一拱手，俯身拜了一下：「小人莫志宏。乃是這陽壽府莫家的第六任家主。我莫家存世已經有二百餘年了，乃是這陽壽府之中唯一一個有宗族祠堂的百年世家。莫家起於微末，開宗先祖乃是前前任益州牧手下的祭酒，出身於白鹿書院。後於陽壽府開闢莫家，直至今日，香火不絕。」

  宋時點點頭，六任家主，二百餘年。

  這二百餘年，莫家的香火都未曾斷絕過，否則不會成為這陽壽府之中的唯一一個百年世家。

  「第一個問題，既然莫家香火不絕，更是有宗族祠堂，那麼你堂堂一個莫家家主為何會成為孤魂野鬼，遊蕩在這天地之中，不入宗族？」

  莫志宏臉色一苦：「唉，啟稟大人。小人乃是莫家家主，乃是以功績上任的。在小人手上，莫家的茶葉生意做大，生意遍及整個益州。所以我成了家主！奈何，小人雖然會做生意，可是這讀書之道卻是不靈光。堵了一輩子書，童生還是花錢捐的。本以為，我莫家香火鼎盛，小人就算是不讀書也不會變成如今這般樣子。誰成想...唉，誰成想，宗族祠堂之中，供養五位祖宗已經到了極限，小人偏巧是這第六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