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死往何處？

  二人漫步在這陽壽府的街道之上。

  如果是普通的時候，想必會很愜意。畢竟，今夜有涼風，而且是難得一見的夏日涼風。頭頂之上有星空，璀璨星河。街邊有小販，說不定還能停下來喝一碗餛飩，吃上幾個包子。

  然而今日街道兩旁只有慌張尖叫的人們，還有熊熊燃燒的烈火，以及斷壁殘垣。

  煞風景！

  「我很想知道，像你父親這種陰神級別的強者，若是死了之後該去哪裡？」

  這點確實是宋時很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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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是陰神級別的強者了，就算是普通人死後也不會靈魂消散。煉精期的人死後更是能成為鬼將。至於鍊氣期，他們隕落了之後是可以成為鬼王的。不過若是長期留戀於山間之中，最後境界會大幅度跌落，所以這個世界上基本上沒有鍊氣期的陰魂。

  那煉神期強者就不用死了嗎？顯然不是啊。

  若是一個煉神期強者死了，就算是他的境界開始跌落了，那也不是那些普通的鍊氣期以及煉精期能夠承受的住了。

  到那個時候，整個陰魂界不就早被統一了嗎？為何還會有如今的亂世？

  陰魂無處去，只能夠留戀於人間，禍害百姓。最後被逼無奈之下不得不想出了什麼祖靈的方法，治標不治本。直至現在，還有不知道多少的村子，說不定再下一秒就會被陰魂攻破了村莊，以至於全村上下一個活口都剩不下。

  「這一點，我聽父親說起過...」

  劉潤的聲音顯得仍舊有些低沉，對於他來說，和外人談論自己父親的大限問題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若不是現在形勢不如人，劉潤絕對會讓宋時知道什麼叫做陽壽府第一大少。

  可惜，現在莫說是大少了，就算是陽壽府的知府在宋時眼中也不算什麼。

  「嗯？」

  「我劉家不算是豪門大族，父親乃是第一任的家主，可是二叔不過是做了七品小吏，而且還不是在益州。上一輩就只有他們兄弟二人，下一輩父親唯我一個獨子。二叔雖然有兩個兒子，可是在讀書上均是沒有什麼建樹，劉家的衰落幾乎是可以見到的了。」

  宋時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內情，但是想必也應該就是這麼個情況。要不然白鹿書院不會直接就放棄了一個陰神級別的強者。

  而且還那麼操之過急的將沈宜和弄了過來。

  估計是學院之中的派系爭鬥也很強烈，而即將失去了陽世壽命的知府，在這場爭鬥之中無疑都不用說話就已經處於下風了。

  「嗯...」

  看著宋時示意的目光，說了半天的話，劉潤也沒有剛剛那麼害怕了。畢竟他本身也不是什麼老實的人。

  「因為我劉家不是百年大族，更非世家豪門。所以劉家的香火是供養不了父親的陰神的。所以，父親死後只能夠前往白鹿書院享受書院的香火供奉。」

  聽著他說到這裡，宋時眼眸發亮了。

  盯著劉潤說道：「也就是說，你父親的陰神不會隨意遊蕩？」

  他這麼一問，劉潤也愣住了：「自然不會。這天底下哪有陰神級別的強者魂魄還四處流浪的？」

  「一個都沒有？」

  「沒有。」

  「為何？」

  劉潤想了想：「凡是能夠修成陰神的強者，必然都是各個大勢力費盡心思培養出來的。有的從屬於各個書院，有的則是太平道他們這些道門培養出來的，還有是佛門的和尚。所以煉神期強者隕落之後，必然會有大勢力其哪來接引。莫說是煉神期了，就算是一個鍊氣期的人死亡了之後，同樣不會放任他們在人間遊蕩的啊。」

  「那他們都去哪了？」這是宋時好奇的地方。

  煉神期的強者不多，可是架不住時間長啊。兩百年隕落一個，大乾朝立國到今天已經過了一千年了。

  天下九州之地，一府就算是一個煉神期的強者，那這麼多年下來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了。什麼地方存放他們的靈魂？

  「香火世界！」

  「香火世界？」

  劉潤點點頭：「對，我聽父親說過。白鹿書院有自己的香火世界。父親若是有朝一日隕落之後，也會前往白鹿書院的香火世界。如若不能前往書院的世界，恐怕就只能夠以陽壽府知府的官位最後被接引到皇朝的香火之中去了。」

  信息量似乎有些龐大，讓宋時一時之間有些緩應不過來。抬手示意讓他暫時先不要說了。

  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才看向劉潤：「你是說，不僅書院有香火世界，而且這大乾朝也有自己的香火世界？」

  「是啊。只不過像我們這種人，永遠也不可能被接引入香火世界了。」

  「那二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這...」

  劉潤愣住了，隨後搖了搖頭：「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不過是一個童生的功名，估計永遠也不會有人來接引我了。死後不過是孤魂野鬼而已，哪裡能夠知道這種事情？不過，莫說是皇朝和書院的香火世界，就算是這世家同樣也有香火世界。」

  這又讓宋時驚訝了。

  香火世界，顧名思義應該就是香火之力凝聚而開闢出來能夠容納陰魂的世界。

  那麼皇朝有，這很應該。畢竟皇朝凝聚了天下人心，這龍氣妙用無窮，能夠開闢香火世界這很正常。書院有，可以理解。書院培育天下英才，乃是這天下讀書人發育的地方。不僅如此，更是有一批接著一批的官員從書院畢業考取功名。太平道和佛門這些地方有，也同樣可以理解。天下九州之地，為何會分布給道門三道，佛家三寺，就是為了吸收天下人的香火之力。能夠開闢一方香火世界這很正常。

  可是世家算什麼？林林總總加起來能有多少人？直系的、旁系的都加起來，能有個一二百人已經算是了不得的世家了。

  用這份香火開闢出來的地方能叫世界？

  若說開闢一方空間，那很正常。連兩河村的祖靈都能開闢一方空間，不過只有一個院子能叫世界嗎？既然能叫世界，必然會有一定的法則支撐，這...好神奇啊。

  對這個世界了解的越深入，宋時就越感到神奇。

  開始只以為這是一個清濁不分陰陽不辯的簡單世界。後來發現，這天下九州有著嚴格的系統和方式來治理。朝廷、州、府、縣、村，各級各類，除了不真的把百姓當回事兒以外，這些官員和道士們的特權階級生活絕對是足夠清明的。

  如今更是發現了陰陽之分。

  在一方世界之中開闢出這麼多附著在這個世界上的小世界，無論是用什麼方法，這都是值得驚訝的。香火之力妙用無窮，宋時作為神靈清楚的很。莫不成想，這方世界的生靈雖然沒有領悟出神道，但是卻對於香火之氣的利用絲毫不遜色。

  「有意思...哈哈哈，有意思...」

  不知道宋時突然間笑什麼，但是劉潤很明智的也沒有開口問，只是安安靜靜的在他身邊跟隨走著。

  「劉潤，這世家能夠開闢香火世界的有什麼硬性條件嗎？」

  「硬性條件？」

  似乎不太明白宋時的用詞。

  「就是，什麼樣的世家能夠開闢香火世界？還是說誰都可以，只是人數到了就行？」

  劉潤搖搖頭：「這...我也不知道。只是聽父親曾經說過，只有百年世家方才能夠立宗祠，敬先祖，香火百年不絕，方才有機會開闢這一方世界容納先祖陰魂。至於具體有什麼條件，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