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貴公子

  庭院深深深幾許......

  外邊看著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甚至是還算不得是大戶人家的院落。走進其中方才知道內里的深意。

  說是九曲迴腸絲毫不為過，院落之中燈火昏暗，但是卻並不顯得有任何額的冷清和孤寂之意。小廝往來穿梭，人人都只是說手中持著一盞昏黃而又微弱的燭光。

  見到客人之後，只是停下腳步，側過身體讓客人先行，並不開口問候。如果不是他們的動作，你還會以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看見你。

  低眉順眼，絕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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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你可知此處的小廝為何不抬頭見人？」

  劉潤一拉宋時的肩膀朝著那邊的小廝伸手指著，挑開眉毛問道。

  宋時一笑：「無非是此地比較隱蔽而已。陽壽府雖然不大，可是也不小。這府城之中，想必除了知府大人還有學政大人以外，其餘的官吏商家也是不少吧？那些有權有勢的，不喜歡被別人注意到。那些大富大貴的，也不喜歡被有權有勢的注意到。這裡燈光昏暗，俗話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就是這個道理。」

  這一番言論倒是讓劉潤刮目相看，拿著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宋時：「行啊，你的書倒是沒有白讀。」

  「讓學長見笑。難不成這天底下還有人的書是白讀的？」

  宋時一拱手，把自己帶入了一個角色之中，他發現自己也可以承擔一個影帝的角色。

  「你看那邊兒。」

  劉潤將手指向了此處東方，燈光燭火最是亮堂，但是也只是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人的影子而已，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也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人。

  「那是？」

  「那是我陽壽府的學生，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的書就算是白讀咯。」劉潤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諷刺。

  「何解？」宋時自然不是不懂，這些讀書人或許對於劉潤無用，但是宋時可是很欣賞。畢竟手下的神官實在是太少了，若是有機會，他們其中有人未必不能夠招攬。

  「聖賢之術，乃是天地的大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荀子講究禮法並施。這些書都是教人天底下最大的道理。這些眼界不過是盯著一府一城之人，如何能夠將這些聖賢的道理真正記在心間？不過是過過耳朵而已。既然如此，這煙火之地便是他們流連忘返的場所咯。」

  聽著他這一番話，倒像是自己不是來著煙花柳巷尋歡作樂一般。

  宋時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只看得劉潤都不自在了之後，方才開口笑道：「今天哥哥看你順眼。這樣吧，你若是在能夠回我個問題，我便告訴你一個秘密。」

  二人正說話，只見一女人攜著一年輕書生款款而來。

  見到劉潤的一瞬間，這女子和書生都變了臉色。女子帶著幾分敬畏，書生則是有幾分惶恐。

  「誒，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劉潤仍舊一副猥瑣的樣子和表情。這倒是讓兩人放鬆了不少。

  宋時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二人，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你何時開始讀書？」

  「在下七歲開蒙，入得童學開始讀書。如今已然二十有一了。」宋時沒有說謊話，確實是七歲入學，然後等到他前世離開的時候確實是二十一歲。

  「讀了十幾年書，你來告訴我，為何讀書？」劉潤眼神突然間有些迷離，宋時猛地有了一絲感覺，這問題似乎並不是心血來潮，仿佛已經困擾了眼前之人很長時間了。

  即便是如此，宋時仍舊沒有絲毫猶豫：「為做官啊！」

  一句話讓劉潤嘴角浮現了一絲嗤笑：「做官啊...」

  「自幼讀書為做官，做一地官員，為一方父母，護佑一方子民不好嗎？不正是我等讀書人應該有的志向？」

  「呵呵...」兩聲冷笑，劉潤拉著宋時的胳膊入了一間內室。

  裝潢很是清雅，二人對面而坐，上首乃是一道幕簾遮著一位姑娘，含羞半露。桌子上並未有任何一杯酒水，反而是有各自有一壺清茶，幾盤點心。牆上四周圍掛著幾幅名人字畫，不辯真假。

  「兄弟，哥哥見你第一次來，先帶你見識見識清倌人。這清平府之中多得是賣藝不賣身的女子，聽聽這絲竹之聲，品品這杯中清茶，能夠讓你忘了這是煙花柳巷之地。第一次，別見識的那麼生猛，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劉潤擠眉弄眼，似乎剛剛那個穩重略帶著幾分深沉的他又消失了。

  宋時心道有意思，注意力一部分分散在府衙那邊 ，只要沒有什麼巨大的響動傳來，就說明府衙那邊還算是安好、

  今夜，知府和學政聯手邀請正一道人。

  用膝蓋想，宋時都知道一定是想要將正一道人留在此處。要不然，事到如今了三人還能夠坐在一起吃酒？

  雖然注意力分出了一部分，但是眼前這劉潤讓宋時也很感興趣。在這雲雀街最特殊的一家妓院之中，能夠讓其中的妓女有些敬畏。不僅如此，還對正一的身份嗤之以鼻，足可以見得眼前之人的身份似乎不一般了。

  「多謝學長！既然學長相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哈哈，好，這才對嘛。不要總是和雛兒一樣，不能像他們一般流連忘返，但是也不能像那些和尚一般，終日裡只知道誦經念佛，那樣縱然你能夠立地成聖活上個千八百年又如何？不過是虛度光陰而已。」劉潤端起一杯茶，用力的吸了一下氣味：「紅兒的手藝越來越不錯了啊，彈吧。」

  「是，公子！」

  一聲糯糯的聲音從幕簾之後傳來，柔軟無比。似乎還帶著並不是此地的口音，有些像是吳儂軟語？

  隨著樂聲響起，即便是宋時也不由的帶了幾分沉醉。

  這姑娘的手確實是巧，一雙手在古箏之上來回撥弄。時而金戈鐵馬，時而細軟柔情，讓人捉摸不定。但是毫無疑問，著實是一位古箏大家！

  「咱們益州的姑娘啊，美是足夠美，可是這若說拿得出手，可真是有些拿不出。還得是南方的姑娘，荊州之地自古以來可是出美人兒啊。哥哥我好不容易從荊州帶回來的可人兒，兄弟你倒是好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