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善後(上)
2024-05-02 22:00:51
作者: 虛月
一炷香……
甚至,宋時自己覺得可能都不夠一炷香的時間,一群人就都穿戴的整整齊齊,不過卻顯得慌慌張張的衝進了縣衙門大堂之中。
領頭的是一個半老不老的老頭兒。
頜下留著山羊鬍子,眼睛很小,眯起來甚至都看不見眼珠兒。看樣子應該是平日裡笑的很多,眼角的魚尾紋很重,雖然顯得很是驚慌。但是宋時還是能夠從他的小眼睛裡看見鎮定。
而這個人,也是衝進來的一幫人里,唯一一個沒有穿著官服的人!
剩下的人都身著或是八品或是九品的官服。一共進來七人,這個沒穿官服的乃是師爺,剩下的六人中有三人年歲稍大,有三人年歲稍小,宋時並不能夠從中分別出什麼區別。
「參見城隍老爺!」
這七人進來就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宋時的面前。
沒有出現想像中的有誰正氣凜然的職責宋時的情況,這讓他還算是勉強對這些人滿意。若是真有這樣的傻子,宋時也不介意送他離開。
「都起來吧,落座。我看這兒都有你們自己的位置,自己找位置坐下。」
聽著宋時的聲音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麼凶神惡煞,加上剛剛在木江縣縣城受到的洗禮,幾個小吏總算是稍稍安了些心,站起身來找到旁邊的椅子戰戰兢兢的坐下。
「捕快們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操勞了一晚上了,想必也都累了,回家睡覺去吧。」
宋時思索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讓這麼多人都參與進來。
捕快之中有的一臉失望,有的則是帶著幾分慶幸,總之各有各的想法,紛紛朝著縣衙門外走去。
「薛堅,將劉捕頭帶來了嗎?」
「帶來了,老爺。」說著話,薛堅朝著外邊打了道神光,劉海剛快步走了進來:「參見老爺。」
「行了,你也找地方坐下。」宋時揉了揉眉心。
眾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劉海剛了,一見他走了進來,紛紛朝他看去。發現這貨不僅沒有眾人想像之中的那種虛弱,反而神采奕奕。甚至還胖了些許?而且,精氣神比之前更甚,說不定修為還略有增長?
不理會眾人,宋時雜緒萬千。剛剛證道城隍,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很多很多的神職需要熟悉。但是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穩住人心。在場的這些人若是穩住了,那人心就算是穩住了。
「今日剛剛見了諸位,還不甚熟悉,諸位可以簡單的自己介紹一下自己。日後說不定就要一起共事了,本神也需要記住各位的名字。」宋時擺正了自己的姿勢,儘量用一種溫和的語氣開口說話。
給的雷霆已經夠多了,魏文康夫婦二人的屍體至今還陳在縣衙門外,這會兒這些個官員已經像是驚弓之鳥一般,自己要再嚇唬他們一下,說不定都得有幾個被自己嚇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距離宋時最近的一個人率先站了出來。
「老爺,屬下姓鄭乃是木江縣的縣丞!」
簡單利落,沒有別的話,說完之後這鄭縣丞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或許是有人打了個樣子,眾人才敢開口吧。一個接著一個走了上來,恭敬施禮,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老爺,屬下姓馬乃是這木江縣的主簿。」
「老爺,屬下姓楊乃是這木江縣的典史。」
「老爺,屬下姓馮乃是這木江縣的驛丞。」
「屬下姓蔣,是咱們木江縣的農稅稅吏。」
「屬下姓徐,是咱們木江縣的商稅稅吏,輔助蔣哥兒也收收農稅。」
「屬下姓趙,是咱們木江縣的工稅稅吏,輔助蔣哥兒也收收農稅。」
一陣介紹之後,宋時勉強記住了這一幫人的姓氏。至於名字嘛……他們沒說,宋時自己也覺得不重要。該記住的時候就記住了。縣丞乃是正八品,捕頭是從七品,剩下的典史、主簿、驛丞都是正九品,至於那稅吏都是從九品。這些雖然官職不高,但是對於木江縣來說就是一整套的衙門班子。
「好,本神將你們個個都記下了。不用覺得害怕,被本神記住名字並不是什麼壞事,最起碼現在不是。日後若是你們貪贓枉法,那可就不一定咯。」宋時說了個冷笑話。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笑出聲音來。
嚴肅了一下表情,宋時繼續說道:「太平道在整個益州布下了大陣,以至於咱們益州七府七縣率先開始,經歷大旱,顆粒無收。這都是為了他們的謀反大計做下鋪墊。」
這件事情剛剛宋時已經說過了,所以眾人雖然憤恨,卻並太過驚訝。
「這些事情對於咱們來說都太大了。你們不過是一縣小吏,本神也不過是一縣城隍,這些事情咱們管不了。今天找你們來,是想商量商量咱們木江縣的事情。」
說著話,宋時朝著底下看。
果然是做官的,就算是稅吏之中最年輕的一個,這會兒都面色嚴肅,卻不露出半點兒自己的表情。一個個的仿佛宋時說的就是天理大道一般,虔誠聆聽,絕對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魏文康縣令夫婦身亡,這件事情,我們必須給朝廷一個交代。諸位說說,該怎麼交代啊?」
眾人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了師爺。
師爺平日裡就是做這些事情的,狗頭軍師說的就是他。最是有注意的一個人,上一任縣太爺都是聽他的。
師爺輕咳兩聲,不著痕跡的白瞪了眾人一眼:「城隍老爺,魏縣令死的冤啊。太平道的狗賊意圖謀反,魏縣令一身殉國,這是大忠啊。然而最後不敵反賊,只得冤死,還望老爺能夠秉公處理。」
這話其實剛剛宋時已經說過了,已經將魏文康的死定了性了。他們不過是重複一遍,又有何難?
「城隍老爺,我等覺得師爺所言極是、」
「一切都是太平道的反賊所干,天理不容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太平道真的變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老鼠。不過,門口外邊那一顆顆滾落的人頭似乎真的可以證明這一點。
「嗯,那這件事情就算是咱們給魏縣令的一個交代。主簿執筆,文字自擬,主要要交代清楚這太平道法慧是如何殺害了上一任縣令的。要說的聲淚俱下,要將細節都描述清楚。魏縣令以身殉國是只得嘉獎和鼓勵的。我木江縣危在旦夕,還請朝廷支援。」
這句話一說出來,薛堅和法明二人就不明白了。
若是朝廷來人了,肯定是要主政一方的啊。他們不就成了淫祀了嗎?為何要讓朝廷來人?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馬主簿站起身來:「是,老爺。」
「諸位,縣令雖然身亡了,可是木江縣百姓的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益州恐怕大亂在即,百姓將會陷入流離失所,動盪不安的狀態上。切不要小覷這一次的叛亂,太平道是有預謀的,有組織的。如果不出所料,就在現在,整個益州府七府七縣之中除了我木江縣以外都已經落入了太平道之手。不僅如此,鎮守益州的鐵甲軍如今化整為零正在為聖上處理徵調徭役之事,這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木江縣的造反會掀起軒然大波。這不是我們一個小小的縣城能夠阻擋的,各位必須認清這一點。」
眾人本來還不明白太平道的造反究竟到了什麼程度上,讓宋時這麼一說,倒是說的清清楚楚。
馬主簿握著筆的手都顫抖了:「老爺,這,這信還寫嗎?」
剛說完不是一個小縣城能夠抵擋的,那這麼寫信?這不是自己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