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反目（中）

  法慧剛剛呵斥住了一眾捕快，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嘶吼和哀嚎的聲音從縣衙門內傳來。

  「夫君！！！」

  聲音悽厲而又帶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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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朝著門中望去，一個身著淡粉色的女人從縣衙內沖了出來。或許是夜間，不著粉黛，不梳頭髮，裙擺都有些雜亂。但是這女人容貌不錯，比王靜嫻還要差上些許，卻也算是美女了。

  最關鍵的是……她看著年紀尚且不足二十歲！

  二十歲，正是一個女子的黃金年華。或許她還沒有孩子，但是丈夫已經死在這裡了。本來是一個可能會一生過的很安逸幸福的官太太，突然間就成寡婦。

  看著女子帶著絕望和淚水飛奔出來撲在魏文康的身上，宋時心中閃過一絲陣痛。

  本來就是普通人，哪裡見過如此多的生死離別？

  「唉！」一聲輕嘆，只是為了更多的人不至於妻離子散，或許也只能如此。畢竟兩個陣營，若是今日自己不對她丈夫動手，或許幾日之後，就是刀兵到了兩河村的時候。

  「夫君！夫君，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一陣陣的哭嚎，猶如厲鬼讓人毛骨悚然。

  眾位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上前勸解，可是自己的性命仍舊不知如何呢，誰又敢動？

  法慧將自己的金劍拿了起來，隨手抽出一塊布，擦拭著金劍。

  「土地神！」

  聲音帶著幾分嚴肅，和不久之前那種合作的感覺已經相差甚遠了。既然木江縣的縣令已經死在這裡了，那整個木江縣就成功是太平道的了。在法慧眼中看來，宋時的性命也已經操在他的手裡了。

  「嗯。」

  「讓你的屬下去將全程的百姓都叫醒，然後朝縣衙門中來，貧道有事情交代。此等狗官死在這裡，乃是貧道為木江縣的百姓出氣。這等大快人心的事情，如何能夠不讓百姓們都來共襄盛舉？」

  命令，赤裸裸的命令。

  不僅聲音如此，法慧看向宋時的眼神之中也帶了幾分審視。

  不過是一分鐘的時間，前後態度如此之大，宋時不由得心中冷笑。不過這會兒還有些事情讓法慧做，他也不妨陪著他繼續演。

  「法明，薛堅，爾等帶人去將全城的百姓都叫醒。」

  看著宋時還算是聽話，法慧也就不在盯著他了。畢竟是鍊氣期，而且手下還有兩個鍊氣期的強者。只要是木江縣歸在了太平道的手中，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收拾宋時。

  「爾等，貧道乃是太平道陽壽府的道士。木江縣縣令無德，強行徵調百姓出發徭役，貧道此舉也算是替天行道了。爾等可願跟隨貧道一同？」

  雖然詢問的語氣，可是法慧手中的金劍卻碩碩放光。

  眾捕快苦著一張臉，這哪裡是尋求意見？更何況，跟著法慧就相當於是造反啊。造反這個事兒，可是他們能夠玩兒的轉的？

  「這位道爺，那個，小的們都是小吏，不明白道爺說的是什麼。小的們只知道，誰坐了這大堂，小的們就跟著誰吃飯。如今這縣尊……魏文康已死。可是朝廷還有三百鐵甲軍在城外未走，您看？」

  一個年歲稍大的捕快站了出來，平日裡劉海剛不在的時候，他都是暫代捕頭的職務。在這木江縣之中，有人望也有經驗。

  「鐵甲軍？呵呵，你們還不知道吧。鐵甲軍行事乖張暴力，如今被徵調的民夫已經將他們全部都料理了。這三百鐵甲軍的屍體這會兒應該正在邙山之上曬月光呢。」

  「啊？」

  此言一出，眾捕快都驚呼出聲。

  民夫們造反了？三百鐵甲軍都被殺了？臥槽，這是鐵了心了要造反？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別和本道友耍花腔，現在，本道爺問你們，願不願意跟著本道爺干？」說話間，法慧將金劍已經舉起來了。同時，周圍的道士們齊刷刷的將自己的佩劍拿了出來。

  劍身摩擦劍鞘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讓人不由得更起了幾分雞皮疙瘩。

  「道爺……」一眾捕快簡直都要哭了，帶著哭腔朝著法慧要解釋。

  並未理會他們，法慧冷著臉：「現在，抉擇。跟著本道爺混的，拿著你們手裡的刀，從這個女人開始，殺了她。然後衝進縣衙之中，將衙門裡的人給我清洗乾淨了。如若不然……」

  雖然他的話並未說完，但是眾捕快心中都有數了。

  有幾個膽子小的渾身一抖，不敢置信的看著法慧。這面容憨厚的道士竟然如此毒辣？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甚至是縣衙門之中的僕人都不放過？這……這……這……

  宋時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切，並未發一言。他必須等待，目光看向了仍舊匍匐在魏文康身上哭泣的女人，看著她眼神之中的絕望，並未聽到要殺自己都沒有一絲的恐懼，只有恨意。他就知道，眼前這女人即便是今天活下去了，日後肯定也是要死的。

  今日，沒有什麼比死更適合這個可憐的女人了。

  「呵……」輕笑一聲，宋時帶著對自己的嘲諷。或許這就是要當婊子還要立貞潔牌坊吧。

  「道爺……我……我們……」

  「殺，還不殺？她死，還是你們死？」法慧面容冷峻，手中的金劍指著剛剛說話的那個老捕快。另外一隻手朝著前邊一舉，身後數十個道士同時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劍指向了被他們包圍住了的眾捕快。

  有幾個人甚至腿都抖了，眼淚含在眼眶之中，看著那老捕快：「六爺，六爺，您，您您拿個主意啊。」

  那老捕快環顧了一下，又看向了法慧。

  一咬牙一跺腳：「唉！罷了，殺，老夫這就殺。」說著話，從自己的腰間將官刀抽了出來。手有些顫抖，腳下根本邁不開步子：「沒想到，我這把刀還有這麼用的一天……」

  嘿，又是一聲嘆氣，老捕快甩開了拽著自己的幾雙手，一下子衝到了縣太爺夫人面前。

  「夫人，世事不由人……兄弟們也得活命啊。上有老下有小的……不由得我們啊。」

  宋時繼續冷眼注視著這一切，不發一言。

  但是卻沒成想，匍匐在魏文康身上的女人猛地抬起頭盯著那老捕快：「呵，呵呵……呵呵呵……」不說話，只是笑。笑的讓人難受，讓人發慌。那老捕快簡直心如刀絞，持著刀的手已經哆嗦的不像話了。

  一時不查之間，只見這女子往前一衝。雙手攥著刀刃朝著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紮。

  「噗……」

  一口鮮血照著老捕快的臉上一噴。

  「啊……」老捕快大喝一聲，趕緊放開了自己的手，顫抖的朝著身後不住的退步。同時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一張臉上的五官簡直就要糾結到一起了。

  宋時一聲讚嘆：「貞潔烈女當是如此。」

  法慧抬眼冷漠的注視了他一眼，隨即看向了那些捕快：「既然殺了這個女人，那其他人也不妨一殺。進去，將縣衙門血洗了，出來和百姓們也有個交代。」

  「道爺！那裡邊可都是咱們木江縣的老百姓啊。」一個年輕捕快實在是忍不住了。

  「為狗官做事，該殺！」

  「你……」氣的那捕快胸膛起伏，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法慧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廢物，就算是跟著本道爺，本道爺也不收。你們，不想死的就進縣衙門去，給本道爺血洗了整個縣衙。」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中的金劍指著一眾捕快，威逼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