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到來
2024-05-02 22:00:15
作者: 虛月
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過,這日清晨,宋時剛剛睡醒。
雖然早就已經無需睡眠了,但是他仍舊保持著早睡早起身體好的作息習慣!——主要是晚上沒事情做啊!要是有女朋友一起做個羞羞臉的事情,他不願意早睡,然而沒有。
每天按時睡覺,按時起床,按時出門曬太陽。
看著兩河村村民繼續早早的就起來了,一個個提心弔膽的樣子,宋時心中不由得有幾分不忍。
但是卻也不能夠告訴他們。
一些事情不可宣之於眾,尤其是像這種明擺著要掉腦袋的事情,若是宣之於重口的話,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騷亂。到最後,非但沒有任何一絲的好處,反而還是壞處多多。
「吱呀呀」
土地廟的門被打開了,劉永年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跪在宋時的神像前上了三炷香,磕了幾個響頭。臉色有些難看,眼眶已經烏黑泛青了,估計這幾日都沒有睡好。如此精神抖擻的一個漢子,短短的兩三天之內,竟有些神情恍惚。
「做好準備了嗎?」
宋時的聲音突然間在他的心頭響起。
劉永年渾身一哆嗦,緊緊的將自己的腦袋貼著地上的蒲團,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的將眼睛閉了起來,心中重重的恩了一聲。
「不用這麼緊張,小事情而已。」
對於他這個情況,宋時完全可以諒解。換做是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有這種感覺。他都不用想,如今平口村和吉賢村的莫發和牛偉一樣,肯定都是這個樣子,心情恍惚,夜不能寐。
但是有些時候,想要得到常人難以得到的東西,就必須付出常人難以付出的付出。
「嗖……」
一支紙箭從遠處朝著土地廟射了過來。
宋時猛的一跺腳朝著天空之上一飛,抬手接住了這紙箭。翻開看了看,默默點頭:「嗯。」
「靜嫻,吩咐下去吧,讓所有的百姓今日都不要出家門了。徵調徭役的兵馬如今已經到了木江縣了,估計今天傍晚就能夠到咱們兩河村。」
王靜嫻啊了一聲,隨即情緒低落的點頭稱是,下去挨家挨戶的告知。
同樣的神諭也傳到了宋時掌控的八個村子,不僅如此,一應所屬神靈全部朝著兩河村方向來了。
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永遠不是得到壞消息時候的打擊,反而是漫無邊際的等待。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一日的等待幾乎讓他們如臨深淵。
宋時站在高空俯視著眾人,能夠清晰的看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逐漸的焦躁,不住的在自己的院子裡,村子裡走來走去,一刻都坐不下。不少人眼眶裡邊整整一天都含著淚水,卻強迫不讓自己掉出來。所有村子的氣氛都開始變得詭異而微妙。
越來越多的村漢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腳下的步子變大,最後變得頹然,一連串的表情出現在他們的臉上。眾多表情匯聚成了一個村子的氣氛,所有的村子的氣壓低的幾乎能夠壓死人。
午時漸過……
「駕,駕,駕……」
兵丁呼喝馬匹,馬鞭拽打馬屁股,已經馬蹄踐踏塵土的聲音由遠及近。
不少人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驚慌的望著村口兒。有些婦人當時呆立當場,手中的東西掉落渾然不覺,盯著自己的丈夫,口中喃喃低語。
「吁……」
遠處塵煙滾滾,一隊先頭士兵,大約有個五六十人帶著兩個捕快停在了兩河村的村口兒。
翻身下馬,捕快怒喝一聲:「村長呢?你們村兒的村長死哪兒去了?給老子滾出來,徵調徭役不知道嗎?提前沒做準備?」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越是這些底層的官吏對待百姓的態度越是惡劣。
劉永年看了一眼王靜嫻,二人相互對視,然後劉永年往出跨了一步。強行的擠著自己的五官,擠出來一個討好的笑容:「這位官爺,還有這些位軍爺。都準備好了,都好了。那個村裡邊兒給給位準備了涼茶,您看這大熱天的,不如進裡邊喝碗涼茶,歇會兒再走?」
「啪!」捕快一甩鞭子:「行了,別他媽的浪費時間,這些位軍爺偶讀忙得很,沒工夫給你扯閒篇子。待會兒大部隊在後邊呢,你們這四個村子是最後四個,趕緊著把所有人都叫出來。」
另外一個捕快也添了一句:「待會兒我念到名字的,都站出來,跟著軍爺走。朝廷需要你們效力,這是你們的福分。別哭唧尿淚的,他媽的,前幾個村子看的老子煩死了。誰要是敢哭,爺我上去就是一鞭子,聽到沒?」
「誒,誒,是,都聽官爺的,趕緊都出來,等著官爺訓話。」
宋時在高空看著這兩個捕快,人都說六扇門中好修行。這身在衙門內,只要抬抬手,對老百姓那就是天大的恩惠。
此二人心腸頗黑,不是什麼好人。
這句話的評價也徹底絕了這二人的生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啊!
不用一炷香的時間,兩河村的村民,扶老攜幼挨家挨戶的全都出來了。一個個的如喪考妣一般站在當場,垂頭喪氣等待著最終的噩耗。
「劉永年!」
「啊?誒……」劉永年沒成想第一個就是自己,本來還打算做個假,這回倒是省事兒了。
「出去,等著。」
屁顛屁顛的劉永年就跑出去自己站在一起。
「當家的……」他媳婦兒剛要哭,就看見捕快的鞭子舉起來了。劉永年趕緊上去點頭哈腰的賠笑:「官爺,官爺,村裡的娘們就這點兒壞處,遇事就哭,您饒她這一次。」
捕快白瞪了他一眼:「行,記住了啊,就這一次。」
「誒,謝謝官爺,謝謝官爺。」劉永年趕緊瞪了自家婆娘一眼,乖乖的在一旁站好。
經此一下,這回百姓們誰也不敢哭了,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通紅通紅的,就是不掉出來。
「劉河、張狗剩、李二蛋、成遼……」
一個個的名字念出來,足足念了四十多個人。
兩河村的人都愣住了,盯著那捕快,想要說話卻不敢說話。怎麼算也不可能是四十多個人啊。多出了足足十人,十戶家庭,連帶著可能就是幾百號人家裡就沒有了青壯年男人。
念到最後,捕快終於收了手中的名單兒。
「行了,剩下的沒念到的就是沒有為陛下做事的福分,安安分分的守著你們那一畝三分地兒好好過日子吧。別生出什麼不敢生的心思來,否則,大老爺的刀可留情面。」
冷哼一聲,捕快趕緊跑回去:「軍爺,人都在這兒了。」
這五六十人的一個小隊,官兵們都沒下馬,就這樣冷冷的看著這個過程,他們要做的就是防備亂民搗亂。如今都是良民,他們也就沒有下馬的必要了。
「行了,那就等著吧,待會兒估計他們就追上來了。」
捕快點頭:「是,軍爺,您看要不要喝碗涼茶?」
這回這軍官總算是露出了些許表情,抬頭看看烈日,不由得點點頭:「喝一碗也行啊,天兒熱,讓兄弟們也解解渴。」
「誒,軍爺您等著。」
趁著他們準備涼茶的功夫兒,宋時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這群士兵。
騎得是中等馬匹,無論是從個頭兒還是從馬掌來看,都不是那種耐力或速度有所擅長的馬。身上的鎧甲夠重,烏黑的鎧甲在這烈日之下都不反光。手上持的是長槍,槍長一人高左右,烏黑的槍桿很是厚重。
總體來說,算不得是什麼精良的部隊,但是要百姓來和他們干……怕是難度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