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兩難之局

  「送走了嗎？」

  半天的時間，法明道人面色難看的從外邊匆匆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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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語氣有些低沉，神情看上去並不如以往那般的精神，反而是帶著幾分萎頓。這讓本來就已經面色難看的法明更加難受，不過還是勉強保持著恭敬，強扯出一個笑容。

  「老爺！」

  「事情都辦了嗎？」

  法明點點頭：「法元的氣海丹田已經讓我徹底廢掉了。今年這老小子已經七十有六了。沒了氣海丹田的靈力，生死就是旦夕之間。估計會去陽壽府養老了，再也沒可能興風作浪。」

  「如此甚好。」

  宋時又是一聲長嘆。

  「坐下吧，小雅，來，添杯茶來。」

  小雅沒一會兒就捧著一杯茶走了上來，遞給了宋時，全程沒有看法明一眼。法明也無奈了，對於這個情景，已經看不在看了。

  這位神侍看著和善可愛，實則眼高於頂。

  對於他們這些人幾乎從來不假辭色，只對宋時一個人笑。最關鍵的，她還是個啞巴，完全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來。漸漸的，他們雖然對小雅恭敬有禮，卻並不將其當成重要的人物了。

  「好啦，去給法明也添上一杯。」

  小雅嘟起嘴，在她簡單的小心思里，就認為宋時的不高興就是因為法明帶著人來招惹的。生氣還來不及了，根本不想給他上茶好嗎？

  「去吧，乖。」

  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安撫了一下，小雅才走下去。

  「法慧的實力你怎麼看？」

  法明剛剛和緩的臉色因為這個問題迅速的掉下去了：「老爺，剛剛我們粗淺的過了兩招。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恐怕此時屬下就回不來了。」

  「意料之中……」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宋時自己說起來也不過是剛剛突破到六品正神神袛，鍊氣期之中，也算不得能夠上了台面的人。

  和法慧這已經在鍊氣期浸淫了這麼多年的人相比，實力上有著差距才是正常的。如果能平推，那這世界就不成世界了。

  「老爺……」法明為難的看著宋時，欲言又止。

  「說吧。」

  「法慧心思複雜，城府極深，並且下手狠辣。其凶名就算是在太平道眾多師兄弟之間都是諱莫如深。這麼多奶奶，屬下極少看見他失手。若是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啊。」

  思索了一陣兒，法明組織了一下言語才說出這番話。

  宋時抬起眼皮看著他，他一臉便秘的表情，心頭不由得想要一笑，不過還是憋住了。

  「與虎謀皮……」

  呢喃了兩聲，站起身來走到法明的面前，宋時低頭俯視著他。

  「可是若不與虎謀皮，該如何做，你來教我？」

  「不敢，屬下不敢。」法明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戰戰兢兢的開口說道。

  「坐下吧，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今日此地就你我二人，咱們這個草台班子，說白了能夠用得上的，也就是你我二人。你有什麼想法，不妨都說說。」

  看宋時確實沒有生氣，真心的想要問問自己的意見，法明心中湧上了一股感激的情緒。

  畢竟到了這會兒還能夠容忍說話的主君，真的不多。

  「老爺，既然你讓我說，我就說了。咱們如今的實力，若是放之木江縣，甚至是放在陽壽府的任何一個縣城來說，都絕對不算弱了。只要咱們緩緩發展，這木江縣遲早都是咱們的。若不是法慧搗亂，如今這十三個村子已經盡入我們囊中。」

  「再者說，太平道家大業大，屬下本身就是太平道出身，自然知道其實力和底蘊有多渾厚，不是我們能夠比擬的。和他們合作，雙方實力相差太過於懸殊。若是輸了，太平道頂多是拿出個法慧背鍋，不傷筋動骨。若是贏了，我們根本就沒有實力和底氣和他們講條件啊。」

  「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咱們說白了就是法慧手中的一桿槍。用完了，好的情況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若是不好，就算是折了咱們，咱們也無還手之力啊。」

  聽語氣，並無激動之色。

  可是相處這麼多天，宋時自認為對法明還是比較了解的。

  他能夠開口一一連串兒說這麼多，可見態度是很堅決的。絕對不支持和太平道進行合作。

  「你的意思是徐徐圖之？」

  「正是，老爺……」

  「可是劉海剛怎麼辦呢？」

  沒等他說完，宋時就打斷了他。

  「區區一個煉精期的小捕頭，殺了就是了。老爺都不用髒手，屬下就一力全部解決了。」正在法明誇誇其談的時候，突然間看到了宋時瞄過來的眼神，下意識的住了嘴。

  一聲長嘆，重新坐回椅子上：「區區一個劉海剛是不值得我在意。可是木江縣縣令？朝廷的法度呢？該如何？」

  「更何況，如今徵召徭役的命令已經下來了。你也聽見了，是人皇旨意，誰也不容違背。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們去送死？兩河村一村出三十多個男人，八個村子加在一起，出多少？幾百個？幾百個家裡的頂樑柱都塌了，百姓們還憑什麼信仰我們？」

  「法明啊，你是神，該考慮的事情一共就一件。怎麼為百姓好……才是為自己好。」

  兩難之局！

  瞬間，一個兩難之局就擺在了宋時的面前，也擺在了整個神道的面前。

  「老爺……」一時沉默過後，法明仍舊態度堅決：「幾百個民夫，我們犧牲的起。事緩則圓，若是這麼一力的朝前衝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太平道想做的事情太邪門了，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此時我是脫身了，就算是我仍舊身在局中，也不會參與進去的。還望老爺三思！」

  說完話，法明就朝著宋時跪了下去，態度依舊劍訣無比，絕對不支持和太平道進行合作。

  不是他一葉障目，實在是這個兩難之局卻是無從破解！

  與虎謀皮，很容易被老虎吃干抹淨，最後一拍兩散。

  緩緩圖之，更可能被朝廷的一道命令，惶惶大勢壓下，到時候則是悄無聲息的消散。

  該如何是好……宋時也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