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第一步

  蒲米村：

  近五千人的大村子，駐在邙山向陽坡的山腳下。水熱甚好，木江主幹河道流淌而過，水流充足。又是向陽坡，陽光也正是合適。乃是木江縣第一大村，同時也是糧食出產的第一大村。

  水熱條件好，土地豐腴，百姓往往就安居樂業。

  若是平日裡，這陽光素來是蒲米村的驕傲。畢竟，同樣是一縣之地，向陰坡可遠遠不如向陽坡條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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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照的條件不足，將會直接導致水稻長勢。

  可是到了這大旱之年天氣和陽光就不再是福音了，反而成了禍患。兩河村那裡畢竟還有邙山抵擋了一部分的日照，可是蒲米村可沒有。徑直曬在了陽光之下，水田乾枯皸裂，近五千人的大村子裡，看上去像沒有人煙似的，死寂一片。

  「二子，二子...」一聲叫喚打破了這死寂，一個農婦從家中跑出來，扯著嗓子喊叫。

  「快來人啊，孫嬸兒，他大爺，快來啊。二子昏過去了。」

  這一聲叫喚，像是直接驚動了半個村子。

  各家各戶這才紛紛從家中推門走了出來，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村漢走了過來：「咋啦？」

  「他大爺，您快瞅瞅二子吧，他昏過去了。」

  「這他么小子，都說了天熱讓他別到處跑，別到處跑，就是不聽。」這村漢斥罵了一聲，腳下的步伐可是沒停，趕緊朝著那村婦家中走去。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裡不過十歲的一個孩子倒在地上，臉色蒼白。

  眾人嗚嗚泱泱的都跟了進來，那村婦已經急得滿臉通紅。豆大的汗珠從發梢滾落，一滴滴的掉落在地上。

  「二子娘，家裡水缸呢？」

  「那兒呢，那兒呢。」二子娘趕緊往過跑。

  「拿瓢裝一瓢水給我。」村漢上前拍了拍倒在地上的孩童的臉蛋兒，吩咐一聲。

  那二子娘趕緊從陰涼處的水缸里裝了一瓢水，遞了過去。

  村漢拿上瓢，奔著那倒地上的孩子臉上啪的一瓢水全部澆了上去。隨即蹲下，掐著孩子的人中。沒過多一會兒，這孩子就甦醒過來了。虛弱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大家。

  「娘...」

  「二子...」

  村婦抱著孩子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唉！中暑，讓這孩子在屋裡老老實實的呆兩天，順便多給他灌點涼水。」村漢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帶著大傢伙兒都散了，剩下這孤兒寡母的在家裡。

  他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啊？只能這麼簡單的處理。

  請大夫，請不起。抓藥，咱也沒這條件。天這麼熱，除了喝水能咋辦？

  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太陽，村漢咒罵了一句，嘟嘟囔囔的回了自己的家。

  「唉...」

  虛空之中，一道靈體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靈體身上香火之氣甚濃，已經達到了煉精巔峰。五千人的大村子，若不是受限於祖靈不能突破的現實，他早就是鍊氣期了。可惜，祖靈就是不會利用這香火之力。

  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不知因何，如此年紀就已經隕落成了這蒲米村的祖靈。

  但是，這可不是法明道人應該關心的事情。

  「想救他們嗎？」

  聲音從這年輕的祖靈背後響起，瞬間，他整個人都警覺起來了。

  朝著前方猛的一躥，立刻轉頭看著法明道人，目光警惕：「你是何人？為何來到我蒲米村？」

  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為何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能踏足蒲米村。

  「呵呵呵，小子，不用這麼緊張，若是我想殺你，輕而易舉。」

  法明一揮手中的拂塵，滿不在乎。

  「你是太平道的道士...」年輕祖靈看著法明。

  他平時並不著神道官服，而是一直穿著太平道的便服，或許是因為舒適和習慣吧。沒成想一下子被人認出來了。

  「你身上也有浩然之氣的力量。年紀輕輕，做了祖靈也沒多長時間吧？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現在我來了，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歸順，二死亡。」

  「你....」年輕祖靈下意識的就想出手。

  可是心中忌憚頗多，畢竟是太平道的道士...

  「收起你那些個小心思，臣服或者死。」

  法明目光閃現了幾分不耐的神色，渾身上下的氣勢瘋狂的朝著這年輕的祖靈壓去。鍊氣期對於煉精旗來說，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二者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我...我臣服。」

  年輕祖靈緩緩的彎下了腰。

  「識時務者為俊傑。報上名來。」

  「孫才。」

  「看你可用，才有如此的機會，否則可沒有這麼好的事兒。既然胸腹之中還養著浩然之氣，那究竟到了如何的境界上？」

  「秀才，浩然之氣不過是剛剛開始蘊養，就已經驟然離世。」

  法明點點頭：「不要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本神是來解救你的。看著你腳下的村民們。多說一季度，少說一個月，必然會開始有渴死餓死的百姓。到時候，他們一開始逃荒，你這個祖靈就是必死之局。還不明白嗎？」

  這就是祖靈的限制，受村民們香火供奉，不至於導致活人和死人之間界限不分明。但是他們能夠存活，全是指著村民們初一十五的祭拜，香火之力。如果村民們都逃荒去了，這些陰魂之軀又不能夠跟著他們上路，到時候就是必死之局。

  孫才雖然心中不服，卻也吾可否認。

  「兩河村可知道？」

  「知道。」

  「土地神大人在兩河村，派你們村子裡的村長去兩河村，請一尊土地神神像供奉在祠堂之中。不，把祠堂拆了，改土地神廟。至於你，自有地方安置。」

  「你，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我這是救你性命。」法明二話不說，也不等著孫才反抗，也不給他解釋，上前大袖一招。孫才連放抗都來不及，直接被他收進了袍袖之中，帶著朝蒲米村的祠堂之中走去。

  對於法明來說，這些祖靈能夠和他們說上幾句話就已經是看在他們日後可能會同殿為官的份兒上了。

  要不然，都不想搭理他們。

  一個個的被香火之氣浸染的腦子都壞掉了，還敢發表什麼意見？

  蒲米村只是第一個，這次宋時一共下了四個村子的命令，正是邙山向陽坡的四個村子。先拿下蒲米村，對於拿下其他的村子也有好處。

  等到孫才在被逼無奈之下下了命令之後，法明就將他帶上了。

  出了村子方才看見薛堅帶著二十個捕快站在村子外邊，一見法明出來，立刻拱手：「巡山使大人。」

  「這是蒲米村的祖靈，生前曾經過了府試，乃是一個秀才。想必老爺一定會很重視，你們先將他拘起來，等到老爺發落。咱們朝著下一個村子去。」

  薛堅笑了：「沒想到，第一站收穫就不小。老爺說正缺文官，有了這位大人，想必就能夠緩解不小的壓力。」

  「嗯，走吧，東慶村。」

  孫才已經傻了，眼前這是一個鍊氣期的高人，二十一個不遜色於自己的陰魂。這穿的是什麼？衙役？還是捕快？難不成是自己已經死的太久了，這朝廷就設立了陰司官員？不像啊。

  「那個，各位，各位，能不能讓我問個問題？」

  「閉嘴。你有什麼疑問都憋著，這會兒你還不是神道的官員，我就是打死你，想必老爺也不會怪罪的。」法明斜著眼睛瞄了他一眼。

  感覺到他目光之中的殺意，孫才一下子不敢說話了，怯怯的抬手：「不說了，不說了。」

  「如此最好。」

  看著二人的交流，薛堅等人不由得一笑。

  上前一抓孫才：「秀才老爺，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後邊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