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下定決心

  慕容絕一雙眼睛平視總是鋒芒畢露，凌厲狠銳讓人不敢直視，亮如點漆是最適合他這雙眼睛的詞，現在阮初初也幾乎不敢看他。

  她心跳鼓鼓，裡面的情緒和感情幾乎控制不住，從自己的眼睛裡面流瀉出來，她自己都不敢去想自己的眼睛到底是驚喜多一點，還是慌亂多一些。

  不管他給的那一個答案，她都不敢聽。

  慕容絕眉骨一挑，似覺得滿不在乎，兩片薄唇一張一合，說道：「不可以？」

  他知道了阮初初的身份，要幫她拿回阮氏也是遲早的事，但是他自己沒有分清這樣做到底是為了自己以後的利益，還是單純的為了某個人。

  阮初初垂下眼睛，濃黑的睫毛蓋住眼瞳，也藏住了杏眼中慌亂的情緒，她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儘量平靜的說道：「不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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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慕容絕以為她會很高興，但是沒有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似乎沒有對要拿回阮氏這件事很在意。

  「如果阮氏對你有利，也有潛力，就收購吧，也不用給我。我可以把我多出來的股份給你。」

  慕容絕盯著她柔順的發頂，突然看不懂阮初初，她不應該很高興的嗎？那些是害死她父母的兇手，她有機會把他們踩在腳下，現在為什麼又說出這些話？

  「我父親也沒有讓我接手阮氏的打算，我也不適合管理公司，所以我沒有想過來把阮氏重新拿回來，阮氏最後怎樣都和我無關了，我父母的心血也早就被他們敗光了，最後怎麼樣也算是他們應得報應。」阮初初似猜到他在想什麼，溫聲說道，側臉溫軟看不出任何尖銳的情緒。

  她是不在意的，最激烈的情緒也不過是在得知真相後的大哭，再最傷心絕望的時候她也沒有有過要讓阮家的人血債血償的想法。

  看著她安靜的側臉，慕容絕說不上心裡感受，一點胸悶，一點心痛。

  「現在的阮氏也早就不是我父母手裡的樣子，而且......」她只想要父母的死因。阮初初頓了頓，仰起臉對慕容絕淺笑了一下。

  慕容絕避開她澄澈的雙眼，聲音緊繃，說：「真的不要？」

  「嗯。」

  他是真的沒有懂阮初初，看她軟弱可欺，又堅韌頑強，看她聰明剔透，又純真似稚子，最後他以為她在意的東西，結果她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慕容絕現在回頭可以看到那雙水盈盈的眼睛裡面帶著的情緒和感情，溫柔似春水，帶著從未有過的羞意和膽怯，可惜慕容絕錯開了，只聽到她平靜的話語。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吃飯的時候，阮初初看著前面修長挺拔的背影，偷偷攥了攥自己慌亂的心跳。

  太奇怪了自己。

  她像是隱隱猜到自己亂了節拍的心跳不僅僅是因為他居然願意幫自己，還有......

  因為太慌張，她連詢問原因的勇氣都沒有，就像害怕聽到他的答案一樣，她不敢想這人會怎麼回答她。

  當晚，阮初初坐在飄窗前，面前擺放著幾個精巧的小東西，旁邊的酸木枝盒子被打開了蓋子。

  她把母親留給她的親筆信反覆看了看，那是她生母寫給她的寄語，不長的信字裡行間全是一個母親的拳拳深情和歡欣的期待，裡面也有她最後不要去拿回阮氏的原因。

  「致愛女，初初：今天是你四歲的生日，你爸爸偷拿了你一個生日願望，我不用猜都知道他許的願望是要你長慢一點。他呀最害怕你突然長大，你說你爸爸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們初初才四歲呢，還是我們的小寶貝。」

  「看著你一點一點長大，我和你爸爸對於以後的你充滿了期待，看著你可愛的笑臉，我就忍不住想以後我們初初長大了又會是什麼樣的呢？媽媽不要你以後多能幹，也不要你很辛苦，只想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要害怕，你背後還有我們。」

  「說到這裡，媽媽就想起你周歲抓鬮，拿到了一支毛筆，家裡的長輩說我們初初滿是靈氣，以後不是畫家就是作家，一定會是拿筆的才女。本來就是圖一個樂呵，現在我怎麼期待寶貝你長大成了一個亭亭淑女的樣子。」

  「每年都給你寫信，你爸爸說我不認真，欺負你看不懂，哈哈，以後你要是識字了會嘲笑媽媽絮絮叨叨嗎？想一想，媽媽真的既想我的寶貝長大一點，又想你長慢一點，一直都是媽媽的小寶貝。」

  「最後祝我們初初，四歲生日快樂，媽媽偷走你的一個願望在這裡悄悄告訴你，我希望我們初初百歲無憂，從不失落，也從不失望。」

  「愛你的媽媽。」

  阮初初每每看到最後都會淚濕眼眶，仿佛這些年丟失的疼愛都重新會來了，視她為珍寶的父母從未走遠，一直陪在她左右。

  濕鹹的淚水流進嘴角，阮初初又哭又笑，拿著泛黃的信紙反覆看著，看著信上最後幾口字，只覺得心口滾燙酸麻。

  他們留下的東西太少了，就連那些手信都只剩下一封，但是幼時的影響早就埋進了她的血骨，她現在溫和淡靜，不去爭奪那些不必要的東西，不去糾結於過去痛苦的漩渦，是顧子衿夫婦想要看到的。

  她不是一個人，所以她不掙扎於過去，也不匍匐於現在，沒有那麼多的失望，淡靜從容。

  阮初初把信紙放在胸口，看著窗外黑沉的天幕，淡粉的唇輕啟，喃喃道：「媽媽.....」

  我有一個想要爭取的東西，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想要。

  她在心裡默默的把傾訴著自己的想法，仿佛真的有人在傾聽一樣。

  夜風浮動窗簾，似有人在溫柔的走過，吹動了她的髮絲。

  她從小大大想到的東西都很少得到，她也習慣了不去爭取，但是這一次，她突生了幾番膽大妄為的勇氣。

  反正自己也已經走到了這裡，一路荊棘，前面就算是深淵，她也要試著跳下去試一試。

  媽媽，你和爸爸會保佑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