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冷情雪【3】

  冷千澈既然已經知道冷情雪到底是怎麼被逼瘋的，就已經沒什麼想看下去的興致了，可轉念一想萬一有些細節紅羽沒有看出來，要知道，有的時候細節決定成敗。

  所以她也就端著她的小茶杯靜靜地看著冷情雪在這個別墅里生活了一星期。

  這一星期內，冷情雪處處小心又處處在所有人面前刷好感，雖然討好人的方法有些拙劣，誰都能看出來，但是到底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冷情雪對著誰都一臉笑意，別人不管心裡怎麼想，反正表面上對她溫和了些。

  她一開始是被安排到別墅外面打掃花園衛生的，後來可能是因為她確實一副很老實很勤懇的模樣，所以就被人調到了別墅里擦洗小物件。

  冷情雪無比感激的模樣讓紅羽又升起了些同情心了。

  冷千澈卻慢悠悠道：「這怕是那位樓少爺忍不住了吧。」

  這麼一塊肥肉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還是本就被賣給他的人，無論怎麼折磨折騰也不會有任何問題，那位樓少爺能忍到現在也是可以，當然，也可能是想要讓冷情雪在這一星期內漸漸的消失生疏感。

  ——有關資料證明，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待上一星期左右便會產生一些或多或少的歸屬感，到時候警惕心肯定就放低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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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千澈輕抿了一口茶。

  這冷情雪的母親也是個狠角色，她恐怕早就知道這位樓少爺那不為人知的喜好，卻依舊還是把冷情雪賣給他了，倒也是好似真的一點兒也不留情。

  冷千澈的猜測從未出過錯，此刻就更是靈驗了。

  樓少爺在這一星期內出現的頻率很少，卻在冷情雪被調到別墅內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每次還都是摟著一個貌美的傭人，而後也總是好似並沒有任何意思似的在冷情雪的面前對那些傭人做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冷情雪面紅耳赤他才抽著煙停手。

  冷千澈覺得這位樓少爺有點兒意思。

  有的人其實內心也還有著各種暴虐的情緒，早在冷情雪被買進來的那一刻就會對她施暴，可是這個樓少爺卻不是。

  各種心理暗示以及各種心思，一遍又一遍的給冷情雪做著提前準備——他好像是要讓冷情雪意識到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才出擊。

  也好像是要冷情雪清醒的情況下……

  ——可這樣也才顯得很不正常。

  哪有人會做這種事情呢？這種事情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多餘的。

  冷千澈懶得去分析這位樓少爺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只手執一杯茶淺淺喝著，眸光也淺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冷情雪在被樓少爺這麼若有若無似是而非的暗示了幾天後，也微微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她到底是什麼都不清楚不知道，再加上這別墅的豪華和她那大伯的話徹底讓她迷了心，現下是讓她走她都不願走的了。

  哪怕她在家中不幹活在這裡卻要每天幹活她也願意在這裡待著。

  只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比那個小山村要好太多太多了。

  五六歲的孩子哪有什麼別的意識，心裡只想著攀附權貴也就對樓少爺那些莫名曖昧的動作也沒了多少在意。

  ——好似默認般的。

  她微蹙眉。

  對於這種事情她在軍營的六年間不是沒有遇到過，做任務的時候那些有名望的大人物們有很多都是有著不足外人道的癖好的，當時她還帶著一小隊將一人的老巢捅翻，把那些被虐待到已經自閉的孩子們救了出來。

  或許那些孩子一生都忘不掉那噩夢似的幾天。

  就像冷情雪一樣。

  冷千澈意念微動，這場景就直接轉換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的別墅內很安靜。

  傭人們依舊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工作，一切好似和昨天沒什麼差別，可那別墅內卻少了個擦拭瓶瓶罐罐的小小身影。傭人們就好似不知情或是無視了似的，一個個的都沒有提起，也唯有交換目光的時候才能透露出幾分憐憫的神色。

  紅羽有些沉默，他道：「這種人渣就該千刀萬剮！」

  冷千澈沒有否認他。

  他們二人走向二樓那間據說是被樓少爺禁止打開的房間。

  早就在那個傭人說不能進去的時候冷千澈就穿過門進去看了看。

  ——那是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很黑很暗，沒有一點點的光，可冷千澈那雙早就被訓練到可以夜視的眼睛卻清晰的看到了房間內的所有擺設。

  好像也就只這個房間才可以讓人體會到樓少爺那正常人皮下的扭曲靈魂。

  ——

  紅羽到門前就不肯再往前走，道：「……你去吧，我、我看過一次了。」

  見他這副模樣，冷千澈便能想像到冷情雪究竟是何種慘狀了。

  不過她的面色依舊很平靜，對紅羽略一頷首便進去了，動作和表情絲毫沒有任何遲疑。

  ——也沒必要有任何遲疑。

  她哪怕就是看到屋內那可稱悽慘的畫面後那雙眸子也平靜無比，心情更是平靜。這對於她而言，本就是沒必要再耗費任何心神的事情。

  所以她平靜地看著眼前那眼神空洞的女孩。

  紅羽嘴裡嘟嘟囔囔的罵著：「人渣啊變態！去你媽的！」

  倒是第一次見紅羽氣成這樣。

  冷千澈轉眸看向冷情雪。

  冷情雪依舊沒什麼反應，若不是那雙眼睛還在顫動著，身子微微起伏呼吸著，看起來跟死人也沒什麼差別了。

  冷千澈突而沒什麼興趣再看下去了。

  反正關鍵的情節都看完了，也了解到冷情雪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至於細節什麼的……冷千澈表示她懶得再看什麼了。

  細節是會決定別人的成敗，但決定不了她冷千澈的成敗。

  見冷千澈要直接退出了，紅羽連忙道：「先別！」

  冷千澈看向他：「？」

  紅羽道：「還有一點點關鍵的情節，在最後尾上呢。」說著，他便自己先動手調節劇情，場景一陣眩暈後，一點點化為一片紅。

  冷千澈挑眉。

  眼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跡。

  是那位樓少爺的血跡。

  他躺在他那個小黑屋裡的床上，嘴邊咳著血，胸前插著一把水果刀，身下的床單都被他的血跡浸染透了，整個房間內都是濃烈的血腥味。

  他的面前站著冷情雪。

  冷情雪露出快意的表情，和上一世威脅陸亦楓時的表情一模一樣，想來上一世她最後估計是被魘住了，把陸亦楓和眼前的樓少爺混到一起了。

  樓少爺所在的家族或許是真的名家，他哪怕都在這種境遇下了都還能笑出來。

  這是冷情雪第一次見他笑。

  他的面容其實並不能稱得上是多好看，但現下這麼一笑，卻好似突然換了個人似的，這笑容竟是可稱為好看。

  他的周身氣質一直都很好，哪怕每次都帶著不明意味似的吃那些女傭的豆腐也都是帶著坦然，竟是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此刻他這麼一笑，也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冷情雪卻怒了。

  她惡狠狠地揪住樓少爺的領子，死死地拽著，樓少爺發白的臉色都被她勒成了微微泛著紫紅的顏色。

  樓少爺這才沒了笑意，艱難地喘著氣。

  冷情雪也這才滿意，將他的整個人狠狠又扔回床上，樓少爺悶哼了一聲，面色更加發白，身下的血流的更歡。

  冷情雪嘲諷似的笑：「少爺，我這麼伺候您，您滿意嗎？」

  樓少爺緩了緩，也笑：「你是怎麼想到這麼殺了我的？」

  冷情雪被他這麼一問，突然得意了起來：「我怎麼想的？我日日想夜夜想，終於找到了機會殺了你！今天別墅里的傭人都不在，我不殺你的話也太對不起這天時地利人和了吧！」

  她現在懂得東西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明白他們兩個之間做的事情到底是多麼的天理難容世人難容，也到底多麼的噁心齷齪。

  她開始恐慌起來，且越來越慌，她總感覺別墅內的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在背後偷偷地討論她——可能是繼承了她母親的性子，她到了這個別墅才漸漸發現她到底是多麼的心高氣傲。

  ——她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這是她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著的事情。

  而現在，她終於辦到了。

  所以冷情雪的情緒是無比的高昂快意。

  「少爺，該是知道天譴的！你這就是天譴！」冷情雪冷冷地看著依舊淡定的樓少爺，「你活該！你本來就該死……你玷污了不少人吧？你也像對我這樣對待了不少人吧？！你早就髒透了！你……」

  她說著說著情緒竟是漸漸崩潰了起來。

  在她的心裡，「少爺」這個代名詞該是又溫暖又陽光，他代表著榮華富貴，又代表著她心裡唯一的光。她心裡的少爺該是如那電視劇里劃破黑暗的王子般的，而不是眼前這種惡魔。

  這種……的惡魔。

  而惡魔在看到她這副模樣後竟是依舊很淡定，哪怕面色蒼白也還是喘著氣道：「你這樣，倒像是在吃醋似的。」

  吃醋。

  冷情雪這些日子以來，當然知道吃醋是什麼意思。

  她就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突然崩潰大叫：「不是！」

  樓少爺的眼睛望著她，是冷情雪從未見過的神色。

  他輕輕道：「阿雪，過來。」

  聲音低緩又溫柔，哪怕喘著細微的氣也像是透著微微的暖光。

  冷情雪渾身一僵。

  他這是第一次這麼叫她。

  冷情雪下意識的向前走了一步，而後迅速回過神兒，連連後退而後冷笑：「你這是又想怎麼樣！我絕對不會上你的當！你就在這裡等死吧！這是你的報應，這是你贏得的報應！」

  吼完這麼一句話，冷情雪就再不敢看他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冷千澈看著她翻出了別墅里所有的錢然後親手放火點燃了整個別墅。

  果然是個狠心的人，和她的母親一樣。

  熊熊大火在燃燒，漸漸吞噬了整個別墅，而那個嬌小的身影自森林小道瘋狂地逃了出去，去往的方向……

  正是那個一切都還未開始的孤兒院。

  紅羽那雙紅瞳里映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他道：「這也是罪有應得吧。」

  冷千澈卻輕笑著搖頭，眼眸轉向那被大火吞噬的別墅，林中天色昏暗，火光像是自地獄而來，詭異又恐怖·，她的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到底死沒死，還尚未可知呢。」

  那位樓少爺，可絕不是一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