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求婚

  三年多的時間，這是陸小七離開現實時空最長的一次。

  烏魯克城越來越強大了，不僅是農業、畜牧業得到了長足發展，商業也流行起來，因為鐵器的普及，青銅不再是最重要的生產工具材料，陸小七命人鑄造銅幣，作為貨幣推廣，有了正式的貨幣，烏魯克城正式告別了原先「以物換物」的交易模式。

  整個幼發拉底河以及底格里斯河流域的廣袤大地上，烏魯克城邦的強盛富庶已經成為了共識，就連其它城邦的人們也在傳唱烏魯克兩位「並肩王」的偉大與英明。

  烏魯克城不僅通過貿易向外輸出自己的物產，還有自己的文字和貨幣系統。

  這些城邦雖然同屬美索不達亞的兩河文明，使用的也都是一些楔形文字，但是類似秦統一華夏之前的戰國七雄，各自的文字寫法存在明顯差異。

  同樣的，這裡的不同城邦間文字的差別還是不小的，因為烏魯克城邦的強盛，其他城邦的人漸漸流行使用烏魯克的寫法。

  還有那些規格一致，輕薄便攜的銅幣，同樣也在各個城邦間「流行」起來，這些銅幣沒有技術，是無法仿製的。

  也就是說，在兩河流域，貨幣作為新興事物，只有烏魯克城擁有貨幣的發行權，而這些貨幣的購買力經過數年的貿易往來，得到了諸國的肯定，這代表著什麼意義，可想而知。

  財富的迅速積累，引發了一些邦國的眼紅，他們試圖發動戰爭，可惜無需軍隊，陸小七或者吉爾伽美什，隨便誰出手，那些邦國的軍隊甚至連踏足烏魯克勢力範圍的機會都沒有。

  

  一時間，就像天下所有的財寶都匯集進了烏魯克城，烏魯克城被諸國的人們稱為「神佑之國」，不管是什麼階層的人們，都渴望能成為烏魯克的子民。

  甚至和烏魯克相鄰的兩個小城，都已經自願歸屬於烏魯克，城中的王也交出了自己的王權！

  整個城邦一副欣欣向榮，天下歸心的模樣。

  ………………

  一年一度的豐收祭又到了，按照慣例，陸小七負責國政，而祭祀由吉爾伽美什負責。

  今年的貢品又比去年多了幾成，從神廟的外圍，沿著台階擺滿，一直鋪到女神伊南娜雕像腳下，都放不下。

  吉爾伽美什高聲向女神讚美著烏魯克城的富庶，人口的增長，以及地域的擴張，感謝女神的庇佑。

  因為陸小七的極力阻止，活人祭被叫停，以往這個時候，會有10個奴隸會被放乾鮮血。

  伊南娜的讚美詩里寫著她的神性是「戰爭、智慧、性以及繁殖」。

  所以，每年祭祀時的「聖婚」大典，就不容取消了。

  所謂「聖婚」，就是每年都有一位被伊南娜「託夢」的女孩，會在祭祀當天出現在她的神廟裡，而國王需要為這個臨時的「女祭司」找到7名全城最強壯的男奴隸，進行「神聖」的交合儀式。

  ………………

  今年，在吉爾伽美什念完伊南娜的讚美詩之後，像往年一樣，一陣煙霧過後，神廟裡出現了一位戴著面紗的妙齡少女。

  吉爾伽美什讓7個強壯的奴隸走上前去，跪在少女面前，讓她挑選。

  這一回，少女「祭司」對著所有7名奴隸搖了搖頭，這些奴隸就軟到在地，然後她走到了吉爾伽美什面前，笑著問道：「烏魯克的王，吉爾伽美什啊！從你出生到現在，已經多少年過去了？」

  「已經19年了啊！偉大的女神！」吉爾伽美什答道。

  「你的成就我很欣慰，烏魯克如今已是這天下最強的國！」少女的聲音是成熟的女人才有的聲線，很有違和感。

  「那是烏魯克另一位王的功勞！」吉爾伽美什並不居功。

  少女朝著不遠處的陸小七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一下，又轉頭看向吉爾伽美什：「但追根究底，你才是這裡最正統的王！」

  吉爾伽美什皺了一下眉頭，他不知道女神這是什麼意思。

  「自從眾神隕落，我便獨自一人，我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賜你諸神之力，並且親口肯定了你的王權，我看著你的成長，和你的喜怒哀傷，如今你的國度強盛富庶，你也功成名就，你將像這座城池一樣，王的名號永遠不朽，而這一切，已經符合了我的要求，所以吉爾伽美什啊，你願意做我的丈夫嗎？」少女的聲音滿是期待。

  吉爾伽美什身形一僵，很顯然被這突然而來的「求婚」驚到了。

  陸小七在不遠處也聽得瞪大了眼睛——這尼瑪完全就是「養成遊戲」吧？這位名叫伊南娜的女神明顯從吉爾伽美什剛出生就開始培養他——普通的凡人滿足不了她，必須是擁有神力的，而且要擁有世上最大的權能，才能「配得上」她。

  吉爾伽美什對諸神之力的適應性很好，也算是完全掌握了，之前的烏魯克城不咋地，但現在的烏魯克城可就不得了了，完全入得了女神的法眼。

  所以，「養成遊戲」成功，吉爾伽美什作為「童養夫」，已經成熟了，可以「摘果子」了！

  吉爾伽美什雖然一直就是個耿直的中二美少年，但陸小七希望在這個場合，面對烏魯克的守護神，他能「話到嘴邊留三分」。

  然而事實證明陸小七低估了吉爾伽美什的耿直程度，虛與委蛇的事情他永遠不會做。

  「偉大的女神，為了娶你，我該把什麼獻上？是這座剛剛繁盛起來的城邦，還是無數強壯的兒郎？你也曾有過神明作為伴侶，可是誰能滿足你的心腸？坦姆斯和伊什拉努，都是你曾經的丈夫，誰又能有好下場？他們可是在諸神劫難之前，就被你變成了鼴鼠和豺狼！」吉爾伽美什的話說得很直。

  這話真的很直白，即使不是很了解這段神史的陸小七也聽懂了，大意就是——伊南娜是個「****」，是個「虐待狂」。

  難怪她會墮落成「惡神」啊！陸小七如是感嘆道。

  果然，這位「少女」聞言大怒，她實在想不到，這個平時對自己恭謹有加的年少國王，會如此奚落她，雖然他說的都是實情。

  吉爾伽美什平日裡按照高規格祭祀這位女神，一是因為自從當初烏魯克建城時，就承蒙她的庇佑，二是因為畢竟伊南娜是他的啟蒙神。

  但是認真祭祀和認可伊南娜的「神品」是兩碼事，更別提和這位女神結婚了。

  「少女」氣極反笑，什麼也沒說，然後轉頭看向陸小七，走了過來：「你呢？恩基的傳承者，你願意做我的丈夫嗎？你將得到我的正式加冕，你將獲得神權、不朽的王冠、偉大的神聖地位、神對萬物的關照權、音樂與樂器等藝術、木匠鐵匠皮匠瓦匠的手藝、織網金屬冶煉等技術、寫作、真理、真誠、正直、善良與公正、格言與智慧、好話與壞話、判斷與決定、英雄與力量、偽造、敵對、騷亂、城市的毀滅和懲罰，總之你能想到的一切，我都能賜予你！」

  陸小七表示自己簡直躺槍：「你說的這些，許多貌似我都不缺啊！謝啦，但還是免了！」

  「如果那些你都看不上的話，還有以前侍奉天神的無數神妓，她們擁有最完美的姿態，最熟練的侍奉經驗，你將擁有極樂的享受！」少女繼續「蠱惑」道。

  真不愧是主管「性」和繁殖的女神啊！果然三句話不離老本行。

  陸小七搖頭了。

  再次遭遇陸小七的拒絕，顯然這位女神徹底惱羞成怒了，「少女」冷哼一聲，那種之前令陸小七極不舒服的感覺再次襲來，她頭頂上冒氣一陣白煙，這白煙直往天上而去，不一會兒就消散無蹤，而那位少女則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位女神不可能善罷甘休了。

  好好的祭祀，祭出了一個無妄之災。

  「試煉最後一部分了！」陸小七肩膀上，三年閉口不言的黑鷹終於說話了，語氣里有著一絲奇怪的惆悵，「總體而言，到目前為止，你的表現我很滿意！」

  「接下來，你就和吉爾伽美什一起，直面伊南娜的憤怒吧！別忘了，她已經是『惡神』了，很早以前，就已經沒了憐憫之心！」黑鷹說完，又垂下頭，不說話了。

  陸小七和吉爾伽美什一起走出神殿，他們的身後，伊南娜的神像裂成了無數碎塊，掉落到了地上，這可不是他們做的，而是伊南娜在向二人傳達一個意思——她將不會再庇護烏魯克城，而且將與他們不死不休！

  「轟！」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吉爾伽美什一躍飛上了天空，陸小七也跳上了神廟的塔頂遠眺。

  極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四根粗壯的黑色通天巨柱。

  「轟！」

  「轟！」

  「轟！」

  四根「巨柱」往烏魯克城的方向行來！

  那哪是什麼柱子啊！那是四條腿！只是太高了，腿以上的部分已經到了雲層里！

  它每走一步，大地都要震顫一下，就像地震一般。

  離烏魯克城越來越近了，陸小七看到它巨大的蹄子像踩螞蟻一般，將一隻巨大的水車踩扁！

  那是牛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