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黑風高夜，男女相遇時。

  現在的情況多少夾雜著一絲曖昧，李算睡了，什麼條件都沒的談。揚冪醒著，但凡有可能，她都不想在這屋多待一分鐘。

  給她一個貪財的、好色的、甚至是王八蛋都有辦法，可給她一個既貪財又好色，偏偏還帶點人文氣質的王八蛋，你讓她怎麼辦？

  這可是五代導的組啊，混進來不容易，你就看網上那些偷拍八卦，幾乎都沒有出自五代導劇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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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混不進來唄！

  好不容易混進來的揚冪當然不會就這麼出去，為了當這個製作人，她也是拼了。

  揚冪拿出背包，找出其中的合同尾頁，坐在李算身邊，拿著李算的大拇指在簽名處比比劃劃。

  她知道，這份合同沒有法律效力，但只要時候對了，仍可以作為籌碼。

  製作人這條路可不好走，就像是她擔任製作人的《華夏女孩》，灣灣導演和國產編劇，幾乎都形同陌路了。

  為什麼？

  因為劇本在導演那不給過唄！

  你讓製作人親自評估劇本，揚冪也沒那個能耐，但她知道好導演可以拯救爛劇本，但好劇本拯救不了爛導演。

  這年頭，灣灣偶像劇還沾著前人們的光輝，不少人都寄希望於灣灣，想要讓灣灣偶像劇在華夏重現曾經的光輝聖景……就比如揚冪曾作為配角出演過的《美人心計》，製作班底便都來自灣灣，質量對比國內，簡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所以，經紀人趙若瑤便按照揚冪的指示站了灣灣導演，但編劇們也在圈裡混了這麼久，不是吃白飯的，他們組團脫稿，嚴重拖慢劇組籌備的進度。

  製作預算就那麼多，不想追加投資，揚冪就得兩頭哄。

  灣灣導演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指著微博上這篇，沒多少人看的《從你》，說是有家鄉的味道，雖然只有短短几篇故事，卻叫趙若瑤弄來版權，讓編劇們跟著小說改。

  趙若瑤沒辦法，只能把消息反饋給了製作人揚冪，讓這位剛剛從《古劍》殺青的流量明星，不得不再來燕京，弄到小說版權。

  所以，黑燈瞎火中，夜闖男人房的這一幕，便上演了。

  李算突然夢囈一聲，眉頭緊皺著不配合，揚冪生怕把李算弄醒，從包中找來自己那楊樹林牌子的口紅，可惜了三秒鐘，然後往李算的手指上塗。

  合同尾頁的簽名處，揚冪拿著李算的手，印上了大大的手印，覺得這還不保險，滿屋子翻筆找紙，想練李算的簽名。

  「什麼編劇，連根筆都沒有……」

  找了半天，一無所獲的揚冪吐槽，正想著接下來改怎麼辦，那眼神就飄到了李算的電腦上。

  剛剛十二星座女友的言辭還餘音不絕，這樣的王八蛋才二十五歲，跟自己一般大，還指望他是什麼天才嗎？

  揚冪打開李算的電腦，第一個難題便是開機密碼，想了想，又翻出李算的錢包，生日不對，身份證的尾號也不對，那難倒是手機號碼？

  生日是手機的鎖屏密碼，解鎖之後沒興趣翻找手機里那些小秘密，揚冪轉手就給自己打了電話。

  手機號碼到手，尾號果然是開機密碼，瞥了一眼呼呼大睡的李算，揚冪暗罵一聲白痴，而後找到WPS文檔，直接翻到最近打開的文件，一份六七萬字的文檔就此浮現在揚冪眼前。

  「呵。」

  如果說李算剛剛的情感自白足以讓任何女性鄙視，那此時沒有大綱，沒有細綱，甚至沒有粗略設定，只有正文文檔和簡單幾個靈感記錄的文檔，便足以讓揚冪蔑視了。

  為什麼？

  這是抄襲的，或者別人代筆的唄。

  揚冪是科班出身，知道一個大綱對於編劇或者作家的重要性。

  再看了一眼李算，揚冪眼底的那點憐憫沒了，她本來還覺得，這人能因為那女孩拒絕楊導，是個還有救的，可現在看……沒救了。

  再仔細想想，那女孩兒的事兒算什麼啊？她曾經都收了定金，還沒投資商的女朋友頂替過角色呢。

  揚冪從小包包里掏出U盤，拷貝了所有文檔之後，登錄李算輸入過密碼，自動登錄的微薄。

  沒辦法，老楊家的底線還在。

  揚冪是真不想那灣灣導演，因為太喜歡這本小說，而隨便『借鑑』，幫李算都發了，也算是給了讀者一些福利吧？

  微薄上傳文章，有字數限制。

  李算存稿五萬，實在沒辦法的揚冪只能逐章上傳。

  然後，她看到了那句話。

  『但願你有自己的朗讀者，而我，只是你擺渡人。』

  什麼意思？

  揚冪不知道，但這話，感覺不錯。

  她又看了一眼李算，這傢伙，的確有讓人可憐的地方。

  然後揚冪順著小說讀下去，她讀的不滿，而且邊讀邊上傳。

  這東西是不是抄的不重要，關鍵是，自己那《華夏女孩》的電視劇，絕對不能是抄的！

  ……

  渴，

  頭疼，

  憋的慌。

  還沒習慣酒精的李算宿醉明顯，從沙發上爬起來直奔衛生間，痛快釋放之後回到客廳，想著進房間繼續睡，卻被電腦的光亮吸引了目光。

  如果自己不是做夢的話，那坐著一小姐姐？

  小姐姐顯然是看小說入了神，李算鬧出這麼大動靜都沒打擾她的閱讀興趣。

  用力眨了眨眼，確認眼前真坐著個人，李算出聲詢問。

  「你誰啊？」

  小姐姐轉過頭來，似是對李算的打擾十分不滿，可等她看了兩秒鐘，眼神中的尷尬便成了驚慌。

  這小姐姐的眼睛太大，情緒藏不住啊。而且她特別面熟，面熟到李算都有點摸不准了。

  那台詞是，

  『等一下，我老公呢？』

  李算的呼吸不自知的有點急促：「誰叫你來的？」

  「玖哥。」小姐姐回答。

  李算笑了。

  是啊，玖哥。

  除了玖哥別人也弄不著這樣的極品。

  上輩子對那段視頻的印象讓李算全身發熱，呼吸更加急促。

  他舔舔嘴唇，到茶几上拿了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又看向那小姐姐。

  「你跟玖哥熟嗎？」

  「就是認識。」

  小姐姐感覺到李算的眼神不對，也該表明身份了，她走到李算跟前，伸出自己的手。

  「您好，我是嘉行傳媒的揚冪。」

  李算笑了，不可能不笑啊，玖哥到底是哪找來的這種極品？

  居然還會演戲？

  李算的眼神從這自稱揚冪的小姐姐臉上刮下去，刮到胸，刮到腿，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玄關廊燈亮著，那光透過來，從姑娘雪白的腿上，反射到李算眼中，讓那停留久遠記憶中的肉達摩越發清晰，幾乎觸手可及。

  李算咽口唾沫：「你來幹什麼的？」

  『揚冪』像是終於感覺到完全不對了，她後退幾步，李算沒動。然後她找了個一見面就該說的理由：「我來是想跟您簽約的。」

  「我簽，合約呢？」

  輪到揚冪懵了，這個點了，你讓她去哪兒找合約？

  不談的嗎？

  她笑著說：「您別著急啊，等天亮也來得及。」

  這個笑容很平常，這個笑容很一般，但這個笑容卻點燃了李算心中的軍火庫。

  他又不是傻的，合約白天簽，那晚上幹嘛啊？這個《別》也不是不能寫，玖哥給他包這姑娘幾天，他能寫到肯定得獎！

  李算動了，他走向『揚冪』，揚冪慌了，她一邊後退一邊說。

  「你想幹什麼？」

  李算說：「別演了。」

  『揚冪』嚇著了：「我演什麼了？我沒演！」

  李算一把扯開擋在身前的茶几：「是，你說什麼都是，過來，讓我抱一下，就抱一下……你有爸爸嗎？」

  揚冪嚇瘋了，跳上沙發，幾步就想往門口跑，李算卻飛撲過來，一把抓住揚冪的腳，往自己懷裡拖！

  他口中喃喃自語：「不用找老公了，我就是你老公，我就是你爸爸。」

  揚冪能清晰感覺到，李算的手碰了自己，碰到了就往裡鑽，這就要扒衣服了！

  暴怒之下，她抓住李算的大拇指，狠狠一掰，李算痛呼，她又順著李算快要被掰斷的大拇指，跟著記憶中父親的教誨，騎在李算後背上，施展出警用擒拿術。

  《古劍奇譚》是偶像劇，可今年她還跟趙文卓拍過《大武當》，也是經過訓練，吃過苦的！

  李算單手被掰在背後，整張臉都陷在沙發里，無法呼痛，更無法呼吸，他的另一隻手拼命扒拉揚冪，扒拉著扒拉著就扒拉到不該碰的地方。

  李算的手上是有口紅的，扒拉過的地方，都留下鮮艷的紅色印記。

  揚冪到底力氣小，李算的掙扎讓她又羞又怒，而且看李算掙扎的力度，自己就要壓制不住了！

  她一邊加緊禁錮，一邊叫著：「老實點，你給我老實點！」

  兩人較著勁兒，揚冪被迫用出吃奶的勁兒壓迫李算，李算也使出吃奶的勁兒想掙扎求存，他單手扒拉上茶几，想藉助全身力量把揚冪背起來，可這一動作卻叫揚冪掌握不了平衡，衝著李算扶著茶几的胳膊就砸了下去。

  一聲脆響。

  揚冪摔的夠嗆。

  李算呢？

  就只會慘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