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姑娘叫揚冪』

  姑娘還在電梯間，戴著蛤蟆鏡，百無聊賴。電梯到了，從上面下來一外賣員，提著個裝提拉米蘇的物件，姑娘迎上去，瞥了眼這外賣員，又看了看外賣的提拉米蘇，開口就問。

  「知道怎麼說嗎？」

  姑娘聲挺特別，但外賣員還是搖了搖頭。

  「就說這是玖哥犒勞大傢伙兒的，找生活製片，找到了，這算你一份跑腿錢，我再給你打個紅包，明白了嗎？」

  外賣員憨厚點頭，心想還是城裡好啊，這城裡人套路多，跟住了就有錢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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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把窗戶口那幾個門都是劇組的，就說找生活製片。」

  外賣員去了，姑娘也沒放鬆，站在長廊頭上守著，等劇組的人把外賣員帶出來，然後看到生活製片從自己屋出來，輕鬆掌握了生活製片的房間號。

  正準備著外賣員的紅包呢，電話突然來了。

  「小演員，你到了嗎？」

  姑娘今兒的脾氣特別不好：「你口中的小演員，是金鷹視後，80最具人氣的女明星，上半年光片約，就來了將近二十個的我嗎？」

  電話那邊也是當仁不讓：「是啊，我口中的小演員是全網黑粉第一，代表作都是配角，而是二十多個片約沒有一個正劇的你！」

  姑娘不樂意了：「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電話陰陽怪氣：「哪兒能啊，您多大腕，今年毛收入都幾千萬了。除了當大明星之外，還非得要去當小製片！」

  常人都覺得在影視圈紅就是本錢，人脈就是資本，靠著一張臉便可大殺四方，賺的盆滿缽滿。但如果真的要說影視圈的三大權力結構，那就是製片、發行（或叫出品）、院線。

  多少年了，包括四旦雙冰，都沒人能打破這個權力結構。

  電話那頭又說：「人見到了？」

  「快了。」

  聽出姑娘有脾氣了，電話那頭趕緊勸：「小祖宗別生氣，把人弄回來你想怎麼著都成。」

  姑娘也不是好相與的：「我能怎麼著啊？給你拍著戲，給你掙著錢，還得過來給你當燕子（諜報人員），我就納悶了，這人有你說的那麼強嗎？」

  「那書你還沒看呢？」

  「看了個開頭。」

  「你就是一個字都沒看，這書只要你看了第一頁，你就停不下來了。」

  姑娘的謊話被戳穿：「有這麼邪乎嗎？」

  「我新浪的前男友說了，新浪給這位準備的合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趁著對方條件沒給到，你只要橫空出世，立馬拿下！」

  姑娘不信了，「我都沒信心，你咋這麼自信啊？」

  電話那頭理所應當：「你漂亮啊！就當給那幫搞文學的上上課，告訴他們，咱娛樂圈水有多深，去吧。」

  電話掛斷，姑娘雖然不願，但也沒有辦法，等那外賣員回來，給了紅包，還問了一句。

  「他們管生活製片叫啥？」

  「徐姐。」

  外賣員說完就走了。

  這事兒說來蹊蹺，姑娘也是趕到這兒了，她年初籌備了電視劇《華夏女孩》，請的是灣灣導演，選的是國內編劇，因為網上風評太差，她知道自己立不了才女人設，所以像徐才人那樣當導演肯定是不行，但有錢可以當製作人啊！

  這位置，劇拍砸了罵導演，戲沒拍好罵演員，靠著自身的名氣和公司的人脈也不愁賣，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再損失點所剩無幾的口碑，但真要是成了，那從今往後自己也是娛樂圈三大權力之一。

  是，說不上制霸一方。

  但官大一級啊！

  姑娘暗自盤算了兩分鐘，決定正面出擊，順著長廊直奔生活製片徐姐的房間而去，這一路上，摘了蛤蟆鏡，脫了外套露出帶帽衛衣，還特意把頭髮扎了一個馬尾……如果不看她那雙刻意露出來的大長腿，這打扮就像個學生。

  做完這一切，姑娘敲響了徐姐的房門。

  「徐姐！」

  姑娘的聲甜到五個加號。徐姐看著面前的姑娘，不可置信的問了句。

  「你是……揚冪？」

  ……

  來了燕京之後就知道，提拉米蘇是酥脆的烤餅乾，不是鬆軟的巧克力蛋糕。在劇組出了名才知道，這行政套間，也不是只有主演、導演才能住。

  李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盯著那份提拉米蘇，耳聽著張老師的呼吸，難受到摳手指。

  尷尬呀。

  一開門見著張老師的臉，光看表情李算就知道，這是誤會了呀。

  然後呢，兩人就跟這屋大眼瞪小眼，錯開了目光，就都不知道說啥了。

  張老師喝了口水，知道這麼僵著也不是回事兒，提議道：「要不，咱們出去吃點什麼？附近，有家松子挺不錯的。」

  「那說是請了RB廚子，實際上就是華夏人學了幾句日語，跟那蒙人呢。」

  張老師更尷尬了，「那地方你說。」

  李算抬頭看向張老師那賠笑的臉，特罕見，但更尷尬了。

  「張老師，您還當平常一樣對我就行，您要是真不知道怎麼對我，就按咱們說好的，讓我走就成。」

  「別。」

  張老師急了，「導演說，這劇本我一個人也寫的不快，得有幫手。」

  「我也寫不了啊，我跟玖哥都說了，我這就是靈感一下來了，來了就沒了。」

  李算說的是實話，可張老師說。

  「你別騙我了，那個『命運共同體』一般人想不出來。」

  李算抬頭想要辯解，卻看到張老師炯炯有神的目光，一下就知道，這個X裝的太大了。

  「導演說，你幫劇組這麼大忙，不為名也不為利，只跟你說聲謝謝，也真是挺對不起你的。這樣，咱們這個戲，你跟我一起寫，署名肯定有，稿酬就按照你說的定……你要是還有什麼其他想法，我們儘量滿足。」

  看著張老師潮紅的臉，李算都傻了，瞪著大大的眼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張老師，我跟您說我身體不好是認真的！」

  「我明白。可是，我想請你再堅持一下，我得回去忙大綱了。」

  張老師說著就站起身，李算跟著站起來。

  「張老師你再等會兒，我組織一下語言，再跟您解釋……」

  張老師打斷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現在，工作重要。你休息吧。」

  張老師走了，李算傻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做好事兒，就是圖你身子啊？

  做好事兒，就是想跟你發生超師徒的關係啊？

  他不是好人……

  是……

  是不是好人不重要，他做這事兒有自己的目的啊！

  張老師，咱們就此別過，給編劇江湖留下一段佳話不行嗎？

  李算憋在屋裡打轉，上輩子沒做過『好』人，沒有拒絕的經驗，碰上長相不對眼，又生撲的小姑娘，李算也不是不能勉強，再說能生撲他的，沒顏值也有身材，沒身材也有顏值，兩者全無的，人家有絕活啊！

  可面對張老師，李算真的點不起心裡的那把火。

  門口新來倆盯梢的瞧著都瘦，勉強突破應該可以，可他李算手無縛雞之力啊，你要說人傻點就算了，還都騙不走。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世外高人的形象不要了，非要黑劇組一筆錢，讓他們把自己趕走？

  正想著，敲門聲又響了，是同組的小助理給李算送來了筆電和行李，見了李算，就想要表達一番敬仰之情。

  事兒她都聽說了，玖哥一開始安排聽直播的人，瞬間就把八卦傳揚開來，現在組裡的都知道，一個叫李算小編劇發了瘋，然後成為楊導的座上賓了，據說，整個劇本都要按照他的思路改。

  見到活生生的傳奇，小助理也有點緊張，她挺起胸膛，讓人瞧了就知道是『懷才不遇』。可李算沒心思看，他只是擺擺手，道了一聲謝，然後就請人出去。

  看門的瞅小助理那一臉懵逼的樣兒，問了句：「怎麼了？」

  「沒事兒，李老師，多帥啊！」

  這個帥一語雙關，一來說的是李算的長相，二來說的是李算乾的那事兒。

  只是匆匆一面，小助理有些恍惚，上了電梯，按了一樓，等出了電梯，就見到了那叫揚冪的姑娘。

  「揚冪老師，徐製片。」

  小助理忙打招呼，然後看向徐姐，點了點頭。

  「徐姐，今兒這事兒很謝謝您了。」

  「不客氣，有需要隨時找姐，姐先走了。」

  徐姐說著就進了電梯，然後還想呢，自己到底哪個項目跟這揚冪合作過，今兒她一過來就套近乎，姐妹相稱之後互相說了點劇組新鮮事兒，然後就說她跟編劇組的小助理也熟，非要托著自己說見一面……那，到底是哪個項目？

  實際上，哪個項目很重要嗎？關鍵是認識了大明星呀！

  小助理看著面前的揚冪一頭霧水，也不知道這位大明星找自己到底什麼事兒。揚冪帶著小助理到了大堂吧，要了兩份雞尾酒，然後就開始跟這小助理套詞。

  你衣服真好看，哪買的？

  指甲哪兒做的？我知道一家，做的可好了。

  哎，你們總編劇不是個女的嗎？那個叫李算的男助理，怎麼回事兒啊？

  小助理年紀還小啊，就一個小姑娘，在揚冪的有心套詞下，知道什麼全說了。

  揚冪聽著小助理語無倫次的敘述，迅速總結出了關鍵詞。

  『一年次編劇助理』

  『一鳴驚人獲得五代導承認』

  『全組跟著改戲』

  原來還覺得跟她通電話的趙若瑤，是跟著那灣灣導演一起，想著撤換劇組編劇……現在看，這李算是個挺有本事的呀。

  那，還見嗎？

  揚冪和顏悅色的對小助理問：「你知道李老師的房間號是吧？」

  「嗯。」小助理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那以你看，你們李老師是個好說話的嗎？」

  「我……」

  小助理為難了，她跟李算是接觸過，那是個挺善良的前輩，姑且可以稱作好人，當同事最合適不過，有忙都幫，有責任也可以給他扛。

  但現在嘛。

  「不太清楚，但李老師之前是個好人。」

  一聽這回答，揚冪心裡有譜了，因為文化人都自詡知識分子，無論幹什麼都端著，但如果能嚇他一跳，必定會給對方留下深刻印象。

  有了印象，就好辦事兒。

  揚冪笑著對小助理說：「聊了這麼久，你也知道我是幹嘛來了，要不，你讓我見見李老師？放心，沒人知道是因為你。」

  小助理緊張了，說話都結巴：「楊導的組，我咋讓你見啊。」

  「放心，楊導不會知道的。你不是說李老師被楊導扣住了嗎？你這麼讓我進去……」

  揚冪對小助理附耳，交代幾句就讓小助理明白了自個兒的計劃。

  小助理的臉騰地紅了：「不行……」

  揚冪雙手搭住小助理的肩膀，幾乎是眼對著眼的望著她。

  「妹妹啊，那你可要想清楚，這個戲你一共才拿多少？幫我的忙，只要成了，謝禮就不會少。」

  看著揚冪賴以成名的那雙狐狸眼近在咫尺，同為女性，小助理竟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