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因唐有蜜（3）

  夏千語的一席話，讓張之南不禁自喜。但他必竟穩重自製，只是低頭翻看著手中的資料本，並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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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夏千語提出的方案，算得上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只是她並不清楚公司整體的發展戰略，所以在建議上還略顯保守。

  但依唐寧對她的尊重與信任，會非常非常重視她的意見。

  果然，唐寧在備忘錄上記下夏千語的意見後，合上本子，對與會的高管說道：「各位對公司未來兩年的戰略規劃應該很清楚，有了夏小姐的提示，對業務格局的改革，也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每個人做一份業務規劃方案，時間為一周。我隨時接受你們的問題與方案討論。一周沒有交方案的，視作放棄提案的權利，之後的業務改革，不再有發表意見的權利。」

  唐寧的目光從各人的臉上掃過一圈後，沉靜說道：「大家還有什麼疑問或意見？」

  「沒有。」財務陳總監先表態。

  「沒有。」張之南也沉聲應了下來。

  張緲緲手用力的捏著稿紙，半晌才說道：「我知道的現在提辭職很不職業，但唐總，這樣的業務改革方向，我不能接受。」

  「會後到我辦公室，現在散會。」唐寧抬腕看了看時間，抬頭看了張緲緲一眼後，將合上的記錄本推到夏千語面前，然後抱著女兒站了起來。

  「媽咪，可以說話？」唐蜜睜大眼睛看著夏千語。

  「出這裡後才可以說話。」夏千語嚴肅的說道。

  「唔。」唐蜜連忙伸手捂住處自己的嘴，將臉埋進唐寧的脖子裡，以示自己知道了。

  第一次見到小寶貝的張之南和陳總監，只覺得新奇與佩服——夏千語的嚴厲與高標準，居然對2歲不到的娃娃也有效。

  到底是女魔頭、到底是本性難移、也虧得他們的唐總，能讓這樣的女魔頭，心甘情願的退出商界，回歸家庭。

  *

  夏千語微微笑了笑，收起唐寧的記錄本和自己的便箋後，站了起來，看著陳總、張之南和張緲緲說道：「這並不是一件很難決定的事情，可是你們卻用了整整天一個上午的時間來討論。我想唐寧多少會有些失望。」

  「我們處於管理中層的時候，會計較數字、會糾結手中握有的資源，但到了高層，就要學會去看投入產出比。」

  「而且，我認為你們給建議的時候，可以更開放一些：比如說張之南，你那套職場油子的圓滑在這裡並不需要——好的建議，不怕別人說你私心，如果私心能讓這個項目趨於更好，我和唐寧都會歡迎。」

  「陳總監的問題在於，基於財務核心的業務戰略定位，財務應該強勢，財務的意見可以高於總裁的意見，可是今天我沒看到你的態度。」

  「張總監，你在世界500強的公司職位再高，永遠只是執行者，你能做主的不過是一個項目、或者方案而已。所以你沒有戰略目光和財務思維我認為沒有問題，但要進步，OK？」

  「我說這些話的身份，不是總裁夫人，而是投資專家。」

  夏千語微微笑了笑，轉身往外走去。

  看著她從容沉靜的背影，張之南與陳總監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沉默裡帶著思索。

  而張緲緲卻一陣眸色變幻——夏千語身上的氣勢，透過簡單的裝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甚至比唐寧更加霸氣凌然。

  「夫人她是？」張緲緲看張之南問道。

  「Carlyle中國公司首席投資總監、內地投資界人稱女魔頭，投資失敗率為20%，僅高於另一個投行傳奇顧止安。而顧止安是她的師傅。」張之南的眸色一亮，沉聲說道。

  「原來是這樣……」張緲緲輕輕點頭，心裡不禁有些泄氣。沉默的抱著資料，緩緩離開。

  *

  唐寧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後，唐寧回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一隻手仍抱著女兒。

  見女兒對他的辦公桌感興趣，便將女兒放了上去，由她在上面爬著，興奮的東摸摸西看看。

  「媽咪，蜜糖，說話。」一會兒後，唐蜜伸手拍拍唐寧的臉，正好夏千語推門而入——她對媽咪的味道當真是相當敏感。

  「難為你記得你媽咪的交待。」唐寧寵溺的笑著，伸手將女兒抱進懷裡後，抬頭看著夏千語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還沒想。」夏千語將他的筆記本放回到桌上，從他懷裡接過女兒後，看著他說道：「蜜糖該困了，我們先回去。你想到吃什麼再給我打電話。」

  「我一會兒就好，要不你帶蜜糖去休息室先休一下，等我下班吧。」唐寧拿起電話給陳茵打了過去：「幫我通知張總監，我在辦公室等她，我只有15分鐘時間。」

  放下電話後，對夏千語說道：「或者你在沙發上看書，蜜糖睡我懷裡就好。」

  「十五分鐘……」夏千語搖頭輕笑：「這位張小姐，可不是你十五分鐘可以打發的。」

  夏千語看著女兒打了兩個呵欠，便點了頭：「我帶蜜糖去休息室吧。」

  「十五分鐘足夠。」唐寧走到夏千語的身邊，伸手攬著她的腰，陪著她一起往休息室走去：「以放棄為戰略的百貨與租售業務，用她倒顯得大材小用。所以她的思維若只停在業務層面，戰略管理層她不行、業務層面又用不了她，那麼我也只有請她離開。」

  「決定放棄了嗎？」夏千語調整了一下抱女兒的姿式後，看著他問道。

  「是的，我與幾位同行聊過，現在大的市場環境就是如此，我們的收益率算高的。這兩項業務的市場指數已經過了峰值，後期的發展最好不過起死回生，不會再有大的突破，所以晚放棄不如早放棄。」

  唐寧推開房間門，快步走到床邊，將被子拉開後，轉身從夏千語懷裡接過女兒，湊唇在她柔軟的小嘴上親吻了一下後，才輕輕的放下。

  「OK，我同意你的觀點。」夏千語點頭。

  「所以我只需確認，她是否頑固得不肯進步即可。」唐寧幫女兒蓋好被子後，直起身體轉身對著夏千語，笑著張開雙臂將她擁進懷裡：「每次好象只有蜜糖睡著的時候，才感覺到這時間是屬於我們自己的。」

  夏千語只是笑笑，伸臂回擁了他一下：「快去吧，再遲一會兒我也得睡著了，我現在的生物鐘，就和她一樣。」

  「那你也靠會兒。」唐寧點了點頭，低頭在她唇間輕啄了一下，這才鬆開擁著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

  唐寧出休息室的時候，張緲緲已經在他的辦公桌前等著他。

  一如唐寧所想，張緲緲的業務化思維太過的根深蒂固，並非一時半會兒能上升到財務化核心的戰略高度。

  所以唐寧很誠懇的告訴她：要麼離開，要麼降職降薪，因為在公司新的戰略布局之下，已經沒有適合她現在收入的職位。

  「所以你早就有這樣的打算，卻讓你妻子用削減業務線的方式來羞辱我是嗎？」張緲緲憤憤的說道。

  「張總監，我們合作了有兩年時間了吧？」唐寧斂下眸子，語氣淡淡的問道。

  張緲緲也是聰明人，聽到唐寧的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不禁輕咬下唇，沉聲說道：「SORRY，是我太沒風度了。」

  「確實我的經歷與優勢，與國內企業的發展狀態還是有些對接困難，您說的財務核心的戰略，我確實沒有，所以……唐總，很抱歉，我選擇離開。」

  「好，你手頭的工作交給陳茵，她會安排你的送行和離職手續。」唐寧的眸光微微黯淡，仍是有風度的起身與張緲緲握手：

  「謝謝你兩年來對公司的貢獻。不是你不夠優秀，只是公司的發展，暫時沒有適合你的職位。」

  「唐總，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張緲緲看著兩人鬆開的握手，突然說道。

  「你問。」唐寧微笑著點頭。

  「你和你太太結婚，是因為相愛嗎？你認為現在的她，配得上如此優秀的你嗎？」張緲緲直直的看著唐寧，目光看起來很堅定，卻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裡已經慌亂成一片——介入別人夫妻的感情，她知道這是不道德的。

  可沒有愛情和共同目標的婚姻，同樣也是不道德的。

  只是她在看著唐寧越來越冷峻的表情後，內心有一些崩潰。

  唐寧看著張緲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直到變冷：「我的私人問題你沒必要知道，除了我太太和女兒，我也從不在這間辦公室和任何人、聊與工作無關的話題。」

  「Sorry，那我先走了。」張緲緲有些狼狽的轉身離開。

  唐寧的話再清楚不過：他是個公私分明的人，而對於他的太太和女兒，他又沒有公私之分。

  所以……

  他是真的很愛很愛他的太太和女兒、珍惜他的家庭……

  *

  「離職？」

  「好的，我這就安排。」

  「唐總和唐太太？」

  「唐總追上千語姐做老婆，可真不容易，象愛情大片似的，既傳奇又浪漫。」

  「張總對這種八卦感興趣？」

  「既然不趕興趣，又要離職了，老闆和老闆娘的事情，還是少知道的好。」

  「……」

  這幾年，陳因歷練的越發成熟，幾句話，便將張緲緲這個盛氣凌人的海龜精英給打發了。

  「就算沒有千語姐，那也輪不到你，我去……還真敢想。」

  陳茵輕哼一聲，快速給人力資源部打了電話後，便即著手安排張緲緲的離職交接與送行晚宴。

  *

  唐寧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夏千語正依在女兒的身邊看書。

  「談完了？」夏千語抬頭看著唐寧問道。

  「恩，決定離職。」唐寧點頭，伸手將她手中的書抽了下來，順勢將身體壓在她的身上，長長的吐了口氣：「我也要休息一下。」

  「這樣休息？」夏千語不禁失笑，卻伸出雙臂圈在他的腰間。

  「或者你上來？」唐寧笑著、低頭輕吻著她的脖子。

  「好了，躺一會兒就回去了，蜜糖還在呢。」夏千語的臉微微紅了紅，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腰。

  「好。」唐寧將頭埋在她的脖子裡，雙手卻擁得她更緊了些。

  說好躺一會兒就回家的唐寧，沒一會兒功夫，卻趴在她身上睡著了。

  夏千語伸手輕輕撫著他的臉，低低的嘆了口氣。

  公司的業績越做越好，業務擴張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當然也越來越忙、越來越累。

  她曾經很喜歡這樣的節奏，但現在……

  她是心疼他的。

  所以……

  要幫他嗎？

  *

  唐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懷裡的千語已經不在；再轉頭，女兒唐蜜也不在。

  唐寧的心裡不禁一驚，立即起床衝出了休息室——夏千語正坐在他的辦公椅上幫他處理文件。

  「千語，不好意思，我剛才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唐寧暗自吐了口氣，大步走到千語的身邊，伸手從千語的手中將筆抽了出來。

  「恩，我先回去過了，阿姨和蜜糖現在家裡。」夏千語點頭，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嘆息著說道：「現在真是很沒用了，才工作兩小時，居然就覺得累。」

  「那就不工作。我喜歡你現在的模樣、也喜歡現在的生活。」唐寧彎腰從背後摟住她，將臉貼在她溫軟的脖子上，深深吸了口氣，溫柔說道：

  「每次知道你和蜜糖在家等我，我的工作效率就特別的高。」

  「恩。」夏千語輕應一聲，側過臉去，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輕聲說道：「有些心疼你呢，太辛苦了。」

  「不辛苦。」唐寧搖頭，伸手托住她的頭，沉沉的吻住了她……

  身體上有時確實會有疲倦的感覺，但心裡卻一直幸福滿滿的——真的，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忙碌一天後回到家裡，抱抱女兒、吻吻千語；喜歡在外出差的時候，為女兒和千語挑禮物的過程；更喜歡出差回來的時候，她總是安排好女兒的作息，讓自己與她有單獨的相處空間。

  他真是愛死這樣的生活了……

  他想，如果能這樣再過幾十年，他也不會覺得乏味和煩膩。

  *

  只是自那以後，千語除了做自己的零星投資外，也會多花時間在商業地產的行業咨訊上，每隔半個月，就會做一份業界投資分析給唐寧，當然，也會給財務一份。

  同時，她也會每周看一看公司的財報，以了解公司的運轉與動向，在公司決策的關鍵時候，總能及時給唐寧更多的意見。

  坐在臨窗的書桌邊，千語敲下回車鍵，將兩份分析發了出去。

  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也自嘆息：真是被唐寧慣壞了，多工作一些時候就會覺得累。

  這樣真的好嗎？

  「媽咪，蜜糖，積木。」唐蜜歪歪斜斜的跑到千語身邊，指著地上的一堆積木，很得意的讓她去看。

  千語彎腰抱起女兒，在看到她搭的積木時，不由得笑了——紅綠藍的三色積木，被她搭成了K線圖的模樣。

  2歲的小女兒也開始對這些感興趣，真的好嗎？

  但千語的心裡，真的是很得意的——耳濡目染，大約就是這個道理了。

  「蜜糖真棒。」夏千語嘆息著表揚女兒。

  「爹地，看。」唐蜜手舞足蹈著。

  「爹地出差，不在家。」夏千語笑著說道。

  「手機，照片，發。」唐蜜不依不饒著，方法還不少。

  「好。」夏千語笑著將她放在地上，拿出手機將積木的圖形拍照後，發給了唐寧。

  沒一會兒功夫，唐寧便打開了手機視頻，在連接之後，說話並不利落的蜜糖聊了好久，隔著屏幕玩兒親親的樣子，讓千語覺得不忍直視。

  「好了，我的手機全是蜜糖的口水。」夏千語伸手將女兒拎開，看著裡面唐寧一臉寵溺無底限的模樣，連連搖頭。

  「她這幾天吃東西還好嗎？」唐寧笑著問道。

  「還好，知道你不在家，不肯吃只能餓肚子了。」夏千語笑著說道。

  「那就好。」唐寧溫柔笑道。

  「不是說在見客戶嗎？聊這麼久，先掛了。」夏千語笑著，先關了視頻。

  *

  是啊，他寵女兒就是這麼沒原則、沒底限，雖然這個K線圖確實做得漂亮，可唐寧的夸將也太肉麻了些，象他女兒就是天才似的，讓夏千語完全接受無能。

  回頭看著女兒繼續專心的擺弄那些積木，心裡想著：也難怪更喜歡爹地，這么小都喜歡聽好話的麻。

  *

  因為唐寧不在家，所以給唐蜜講睡前故事的事情，就落在千語身上。其實蜜糖也是喜歡千語聲音的，趴在她的懷裡，迷糊的說了句：蜜糖，愛爹地、愛媽咪，然後就睡著了。

  千語歪在女兒的床上，也懶得動，也就這麼蜷著身體，陪在女兒的身邊。

  *

  深夜，千語突然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伸手一抓，反而被人將手抓在了手裡。

  「唐寧？蜜糖呢？」夏千語下意識的側頭去找女兒。

  「在她自己的房間裡，這是我們自己的房間。」唐寧輕笑著，張嘴在她的脖子上輕咬了一口。

  「恩，你不是說還有兩天才回來嗎？」夏千語這才放心。

  「恩，辦完事就先回來了。」唐寧伸手將她圈進懷裡，低頭溫柔的吻她。

  「不是說了，出差不要這麼趕……」千語的叮囑，被他全部的吻進唇里。

  千語知道他有些習慣，自己確實是勸不住的——比如說：出差會買很多東西、比如說事情辦完不管多晚都要趕回來、比如說加班做新項目的時候，項目組全部在公司睡行軍床，他即便是到了臨晨三點也還是要回來。

  哪怕只是洗個澡再去，也要一定要先回家一趟：洗完澡陪女兒玩十分鐘，再和她說十幾分鐘的話，才算完成一天的儀式似的。

  所以……

  唉，由著他吧。

  這麼多年，這麼多事，不都這麼由著他去了，只是他真的太辛苦了。

  夏千語輕輕伸臂擁緊他的腰，低聲說道：「要不要先休息？」

  許音未落，身上的睡衣已經被他全扯了下去。

  好吧，每次出差回來都是如此，急切而瘋狂、激烈而不知節制的……就如現在，那麼快、那麼快的……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靠湖那面落地玻璃牆上、穿過玻璃牆後，又照射在藍色透明的紗縵上，在穿透紗縵後，落在房間裡，已經變得溫柔而散漫，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還有……

  夏千語輕輕吸了口氣，準備起來去看看女兒，卻發現腰酸得行動困難。

  「我剛去看過了，蜜糖還在睡。」唐寧翻身過來，吻著她的脖子，輕聲說道。

  「那我再睡會兒，好累。」夏千語點頭，將身體縮進他的懷裡，困頓的閉上了眼睛……

  只是沒一會兒功夫，便又被他用實際行動吵醒。

  他清晨的親吻與愛意顯得格外的溫柔，讓她也捨不得停下來……

  其實，無論是他的激烈還是溫柔，她都是極喜歡的，這麼多年，一直如此。

  *

  千語再次醒來的時候，唐寧已經不在身邊。

  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除了房間的花香之外，還有……

  這味道應該是烤麵包的味道，所以他應該在做早餐。

  卻又分明聽到蜜糖和他笑鬧的聲音。

  夏千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伸手揉了揉酸得歷害的腰後，慢慢掀開被子下床，打著赤腳走樓梯的過道上，看見穿著白色圍裙的唐寧正在烤麵包，女兒坐在他的肩膀上，給他念著麵包之歌，父女倆開心得不得了。

  「唐蜜，媽咪說過了，爹地做事的時候，你不可以要抱、要背、要舉高！」夏千語皺著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講故事，蜜糖講故事，爹地聽……」唐蜜看見夏千語，雙手立即用力的抱住唐寧的頭，做出親密的賴皮狀。

  「蜜糖的故事真好聽，不過現在要下來嘍。」唐寧脫下烤箱手套，單手將女兒給拎起來，再輕輕的放回到地上。

  「千語，怎麼又不穿鞋子就下來了。」唐寧轉頭看著穿著睡衣、打著赤腳的夏千語，不禁皺起了眉頭。

  「我拿、媽咪的鞋。」唐蜜一路走一路爬的上了二樓，然後拿著夏千語的拖鞋從旁邊的滑梯上滑了下來——雖然最後是頭朝下腳朝上的滑下來，仍是樂得笑個不停。

  「唐寧，我覺得你太慣著她了。」夏千語起身走過去，一手扯著女兒站起來、一手接過她拿在手裡的拖鞋。

  唐寧並不反駁她的話，只是看著她們，溫柔的笑著——每每看著長得酷肖他的女兒，總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那種喜愛、那種寵溺，覺得怎麼寵她都不過份，雖然總是因此被千語批評。

  但他表示，他真的沒有厚此薄彼，對老婆和女兒的寵愛都是一樣的——二樓是老婆的空間，而她喜歡打赤腳，所以二樓全層都鋪了波絲長絨的地毯；一樓是女兒的空間，所以鋪著帶地暖的地板，可以讓女兒在上面摸爬滾打，更重要的，是她的各種小汽車，都能暢通無阻的在地面行走。

  「媽咪，吃早餐。」唐蜜將鞋子遞給千語後，又爬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洗手了嗎？」夏千語看著她問道。

  「SORRY媽咪，我的手……」小丫頭將胖胖的舉到眼前，轉頭看看夏千語，想了一會兒，看見夏千語將手伸了過來，便連忙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拉著夏千語的手往樓上走去。

  *

  清晨的陽光越來越盛，兩層樓的房子有一整面牆都是玻璃，所以看起來格外通透和明亮，陽光下的屋子，有種份外的暖意。

  唐寧端著剛從烤箱裡拿出來的麵包，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只覺得人生幸福，莫過於此。

  夏千語似是感應到他的目光，也回過頭來，與唐寧的目光交織著，空氣里，滿滿都是幸福的味道……

  「媽咪，泡泡……」

  「媽咪幫你。」

  千語溫柔一笑，轉身走到女兒身邊，將她的手放在水下沖淋著。

  「Thankyou媽咪。」

  「不用謝。」

  千語抬頭，看見鏡子裡女兒軟糯可愛、開朗明媚的樣子，不禁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其實，除了那些拋棄與傷害，還有許多許多的人關心她、愛護她，否則，她怎麼能撐到現在？

  或許，早該看清生活原本的面貌——除了傷害，還有愛。

  *

  「在想什麼？水都快溢出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唐寧已經抱開女兒，站在她的身邊。

  「在想，Gary在我們結婚的時候曾和我說的一句話：就算你今天的決定不會讓你幸福，但你絕不會後悔。」千語轉過身，眸色清亮的看著唐寧。

  「那麼，你後悔了嗎？」唐寧柔聲問道，眼底卻是滿滿的自信。

  「沒有，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後悔。」夏千語輕惦起腳，將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溫柔的吻住了他……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