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1 離開

  周日早上，唐寧將顧白送回家，回來後，便與夏千語一起呆在書房各自工作。

  中午的時候，唐寧見夏千語忙著，便也沒有喊她，自己一個人出去買了些菜回來，順便買了一束玫瑰花。

  唐寧做好午餐去書房看夏千語，她正歪在窗台上睡著了。

  她的面前是修剪插好的花，手邊是修剪下來的殘枝和剪刀，隔著窗簾的最光零碎的打在窗台上－－她的身上、鮮花上，都是星星點點的暖意。

  唐寧微微皺了皺眉頭，快步走過去將她從窗台上抱回到床上，輕輕脫下她的鞋子後，拉起被子將她蓋好。

  這兩天總是覺得她有些古怪的感覺，身上犀利的稜角似乎不再輕易的伸出來，整個人變得柔和而沉靜。

  有時候還有些溫柔的感覺。

  變得……

  有些不太像她了。

  

  唐寧拖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她熟睡的臉，心裡卻滿是疑惑－－除此之外，如她般工作狂的性格，怎麼會拿出時間去修花？

  如她般可以一天只睡5小時的生物鐘，又怎麼會工作著就睡著了？

  「是病了？」唐寧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溫溫熱熱的剛剛好。

  「有心事？」唐寧盯著她看了許久，卻仍是想不出所以然－－除了付慧珍能讓她的情緒有波動之外，他想不出她的變化何來。

  *

  唐寧將飯菜溫在保溫箱裡，自己隨意的吃了一些後，回到書房繼續工作。大約在下午2點的時候，他回到房間，看到夏千語剛剛睜開眼睛。

  「醒了？」唐寧快步走過去。

  「我睡著了？」夏千語不禁皺起了眉頭。

  「是啊，坐在窗台上就睡著了。」唐寧在床邊坐下，伸手去摸她的頭，皺著眉頭看著她：「是哪裡不舒服嗎？看起來又還好，怎麼會就坐著睡著了？」

  「要是讓你連續六天不停的出血，我看你還不如我。」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輕笑著說道。

  「是因為這個？可以前像還好？」唐寧點頭，看著她柔聲問道：「還睡會兒，還是起來？該餓了吧？」

  「起來了，還有兩個文件沒做完。」夏千語說著，又伸手捂著嘴又打了個呵欠。

  「我看你有些不對勁，吃完飯去醫院檢查一下。」唐寧皺眉看著她。

  「又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怎麼和醫生說？」夏千語笑著掀開被子，見唐寧擔心，伸手輕圈住他的脖子，低聲說道：「這種事情你不明白，就是生理周期的問題。」

  「你確定？」唐寧仍然皺著眉頭。

  「確定。」夏千語點頭，湊唇在他的唇邊輕吻了一下。

  「吃飯吧，看吃完飯會不會好一些。」唐寧回吻了她一下，抱著她在床邊坐下，拿過鞋幫她穿好後，扯著她站起來，一起往外走去。

  「中餐？」夏千語坐在餐桌邊，看著唐寧將餐盤一樣一樣的端上來，突然覺得並沒有什麼食慾。

  「恩，不想吃？」唐寧端著盤子的手一頓。

  「沒有。」夏千語搖了搖頭，自己盛了飯後，慢慢的吃起來。其實她並不是挑食的人，自己也有些莫明，怎麼突然就矯情起來。

  「可能放的時間長了些，我給你做西點吧。」唐寧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收餐盤。

  「一天做兩次飯，太浪費時間了。我這就吃好了。」夏千語拿筷子敲了他一眼，示意他去工作，不用理會自己。

  「我總覺得你象吃得挺難受的樣子。」唐寧拍拍自己的手背，笑著說道。

  「我不挑實。」夏千語瞪了他一眼，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不過20分鐘，便解決完了午餐。

  「我去書房，還有兩個文件要處理。」夏千語順手將餐盤空碗收到水池裡，對唐寧說道。

  唐寧點頭，沒有堅持再做西點，仍是打電話點了些外賣回來。

  *

  下午的時間一，兩個人在書房裡各自忙碌著。唐寧將點的外賣放在夏千語的手邊，不知不覺中她也吃完了。

  唐寧雖覺得奇怪，也只當她是生理期的特殊反應，晚餐乾脆點了西餐，又加了些點心，她倒是吃得比中午要更多一些。

  晚餐後，唐寧依然拉著千語出去散步。

  兩人依著臨湖的小路，慢慢走著，看著來來往往牽手散步的白髮老夫妻、還有帶著孩子出來散步的一家三口，兩人突然覺得，生活的節奏有時候放慢一點，其實也挺好。

  「慢一點的生活，應該也不算是浪費時間吧？」唐寧將夏千語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輕輕摩挲著，又想起顧白的話：我千語姑姑的手就比你的粗，可是很好看。

  唐寧低頭看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玩著，只覺得她的骨節修長，指形真的很好看。

  「算。」夏千語將目光從鄰居的身上轉回來，沉靜的說道：「每個年齡段的節奏都該是不同的。」

  「有道理，年輕人的快節奏，去創造老年人慢節奏的機會。」唐寧點頭，攬著夏千語慢慢往前走去。但多少感染一些社區慢節奏的氛圍，情緒變得平穩而舒緩。

  回到家後，照例兩個人分別洗了澡後，偎在床上看書，只是不到平時一半的時間夏千語便依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聽著夏千語均勻呼吸聲，唐寧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皺著眉頭看著她許久，總覺得她哪裡不對勁。

  唐寧輕輕將她手中的書抽了出來，連同自己手中的書一起放到旁邊的桌上後，關燈躺了下去，伸手摟她在懷裡的時候，下意識的在她身上各處檢查，也沒發現什麼不妥。

  「唐寧，做什麼呢？」夏千語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有些迷糊的問道。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唐寧摟著她轉身，看著她問道。

  「沒有，怎麼啦？」夏千語打了個呵欠，勉強睜開眼睛。

  「沒有就睡吧，明天起來再說。」唐寧揉了揉她的頭髮，心裡卻只覺得擔心。

  「恩。」夏千語點頭，又打了個呵欠後，將頭埋在唐寧的胸口，一會兒就睡著了。

  *

  第二天早，唐寧起床的時候，夏千語已經不在身邊，他掀開被子跑出去，夏千語正圍著圍裙做早點。

  「怎麼起來了。」唐寧走過去，從背後將她抱住。

  「已經晚了。」夏千語舉著手中的盤子，側頭看著他說道：「你這樣我不方便做事。」

  「我來吧。」唐寧湊唇在她唇邊輕吻了一下，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盤子，轉身放回到餐桌上，然後走到她的身邊，邊幫忙邊問道：「我看你這兩天好象很容易困，以為你會多睡會兒。」

  「這幾天沒喝咖啡了，晚上頂不住。白天還是沒問題。」夏千語笑笑說道。

  「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你以前生理期也沒見這樣。」唐寧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盤子，皺眉看著她。

  「偶爾也會不同，你也沒見過幾次。」夏千語的臉微微一熱，低頭將爐子上的火關了後，端著盤子與他一起走到餐桌邊坐了下來，看著他說道：「你是大人了，不象以前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所以不要老問女人這種事。」

  「你是家人。」唐寧瞪了她一眼，倒了杯牛奶遞給她，笑笑說道：「在你面前，大男人、小男人，其實也沒關係，你不嫌棄就行。」

  「你......」夏千語的手微微一抖，抬頭看著唐寧純澈真誠的目光，心裡微微發緊，半晌之後，勉強笑笑說道：「沒嫌棄。」

  「我開玩笑的。」唐寧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在他的笑容里，夏千語不由得愣住了－－其實，在她的面前，他從來都沒變過。如初見般溫潤、如初識般明朗。

  *

  「我早上去公司面試幾個秘書候選人，中午過來接你吃飯，下午的航班去京城，這次可能要呆得久一些，傅陵很久沒有回來了。」吃完早點後，唐寧收起面前的餐盤，邊對夏千語說道。

  「好。」夏千語點頭：「湯氏收購後的策略我今天向Gary確認，晚一些會給你郵件。」

  「不用這麼急，二爺和三爺這邊的股份能順利操作，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唐寧擦乾淨手後，轉過身來，與夏千語往客廳走去。

  「定下來後，談判會更有指向。」夏千語點頭，想了想，看著他說道：「去傳奇辦公室前給我電話，我不確定中午的行程。」

  「好，我儘量會早些。」唐寧點頭，去書房將兩人的公文包拿出來後，按慣例先送夏千語去傳奇公司辦公室。

  *

  「傅陵？」

  「恩，下午的航班。」

  「好，那你約吧，我改簽早一班，你現在給我郵件，我一會兒在飛機上看。」

  「禮物還沒給安安，正送千語去公司，一會兒就給她。」

  「行了，我先掛了，在開車，千語在車上。」

  「恩，晚上見。」

  ＊

  掛了傅陵的電話，唐寧轉頭對夏千語說道：「傅陵給安安買了禮物，我中午過來的時候給她。」

  「安安比林桐聰明太多了。」提起傅陵，夏千語不禁笑了。

  夏千語沒有細說，唐寧知道是因為傅陵送禮物的事。

  傅陵不太會買禮物，以前給林桐的禮物總她總是不滿意，後來再買，都小心冀冀，每次出差帶禮物就成了一件特別難受又不得不辦的事情。

  安安則不同，傅陵不管送什麼她都開心，還誇他有眼光。所以一次一次之後，傅陵倒也在安安不同的誇獎詞裡，琢磨出了她真正的喜好，禮物也是越買越對路了。

  「安安是一個有能力讓自己幸福的女孩子。」唐寧點頭說道。

  「也是我們傅陵的福氣。」夏千語笑笑說道，在唐寧將車停進車位後，夏千語邊解開安全帶邊問道：「要提前過去嗎？」

  「恩，湯氏的另一條線約見，稍等一下，我換好航班送你上去。」唐寧點頭，解開安全帶後，拿出手機查航班，最後換到中午12點的那班，距現在還有4小時，所以中午無論如何也趕不過來了。

  「中午12點的，中午不能過來陪你吃飯了。」唐寧放下手機，張開雙臂將千語緊緊擁入懷中－－長長的分離、短暫的相聚，接著又是長長的分離，他真的很想她。

  心裡想、腦子想、渾身都想。

  「直接去機場吧，不要趕了。面試的事情我幫你安排。」夏千語輕聲說道。

  「不用，我過去後安排視頻面試。」唐寧搖了搖頭，沉眸盯著她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

  「唐寧......」夏千語情緒微動，低垂的雙手情不自禁的就擁住了他，雙手穿過他柔軟的頭髮，用力的回吻著他。

  一聲衣帛撕裂的聲音，驚醒了有些情不自禁的兩個人，兩人睜開眼睛對視一眼，夏千語滿臉通紅……

  *

  「回家換衣服？」唐寧看著她低聲問道。

  「不用了，拿件你的T恤吧。」夏千語輕輕搖頭。

  在唐寧去後備箱取衣服時，夏千語對著車裡的化妝鏡整理了下頭髮，看著鏡子裡自己紅彤彤的臉頰，立即關上了鏡燈。

  她不喜歡這樣女性化的自己。

  確切的說，她是在害怕軟弱；更確切的說，她在害怕軟弱的她，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曾經的生活，軟弱給了她太多的恐懼與無助。

  「我先上去了，衣服不用換了。」夏千語下車，整理好衣服後，看見被撕破的只是襯衣下擺的開叉處，塞進裙子後，與平常無異，所以便不再等唐寧。

  唐寧手裡拿著一件略小些的T恤，還有一個禮品盒，剛剛關上後備箱的門，便看見夏千語已經拎著公文包轉身離開。

  他的眸色不禁一片沉暗－－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又發脾氣？

  在她面前，熱情不對、冷淡更不對、親昵不行、疏離也不行，突然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

  唐寧拉開車門，將衣服和禮品盒扔在後排坐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他沒有生夏千語的氣，他只是在對自己發脾氣，他生氣自己這麼久了，都不知道要怎麼和她相處。

  他也無措，明明她也喜歡溫馨的居家生活，喜歡有他有顧白的日子，為什麼稍一涉入，便即退縮。

  「千語，你到底在怕些什麼！」

  唐寧用力的錘了一下方向盤，長長吐了口氣後，將車彎到路邊停下來，拿起手機給夏千語發了信息過去：「是生氣了嗎？」

  「我到京城後給你電話，安安的禮物我會讓顧凡送過來。」

  唐寧沒有等到夏千語的回信，抬腕看了看時間後，扔下電話，加速往公司開去。

  *

  「我只有1個半小時時間。」

  「那就面試兩個，另外四個您再約視頻時間。」

  「ok，就是這個意思。」

  「這是兩名候選人的資料，和人力資源部的初試評價，十分鐘後我讓編號1的侯先人進來。」

  「ok。這個東西你忙完後幫我送到傳奇那邊給安安。傅總送的，我今天沒時間過去。」

  「好的。」

  *

  顧凡的工作能力與應急能力真是相當的歷害，在接到唐寧的行程變化後，當時就做出了調整，在唐寧面試前面兩個候選人的時候，顧凡便通知了後面預約的人員，暫停面試，待待再約。

  然後安排助理將安安的禮品送到傳奇資本辦公室給安安。

  所以在唐寧而試完兩個候選人後，交待顧凡的事情就已經全部安排好了。

  「有你在，我真是省心很多。」唐寧將資料遞迴給顧凡，感嘆著說道。

  「我做了十幾年hr，連老闆的工作都安排不了，那可真是白混了。」顧凡開玩笑著說道。

  「抱歉抱歉，當真是大材小用。顧總你先頂頂，京城的事了，我們開會討論行政管理中心的事。」唐寧當然聽出她的言下之意，當即表態。

  「沒關係，唐總放心去。」顧凡微微笑了笑，將列印出來的值機牌交給他。

  「謝謝。」唐寧接過值機牌，拖了行李箱，大步往外走去。

  手機滴滴的響起，是夏千語發過來的信息，只有簡單的四個字：路上小心。

  唐寧低低的嘆了口氣，手握著電話，但一直到上飛機，夏千語再沒有信息過來。

  *

  京城。

  「不是二爺三爺約，我想著你和千語在一起，所以沒說。」傅陵對唐寧說道。

  「是付慧珍？」唐寧側眸看他。

  「是的。」傅陵去吧檯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唐寧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說是拿到市政業務部分清單了。」

  「只是部分？」唐寧將行李箱隨手放在沙發邊，接過水杯後，在傅陵對面坐了下來。

  「說是很意外，這一部分的體量相當大，所以她有些hold不住。」傅陵緩緩點頭。

  「呵－－」唐寧不禁冷笑，仰頭喝了一口水後，對傅陵說道：「我和千語說起市政業務的事，她也估算體量不小。所以收購之後，我們是借力合作，讓湯氏成為傳奇資金的轉站？還是與他們溝通，將市政業務轉出去，將湯氏直接賣掉，為傳奇積累真正的第一筆業務資金。」

  「這個恐怕由不得我們，所以我催你快些過來，看付慧珍到底都了解了些什麼，我們再去和千語、顧先生商量，在和二爺和三爺談判時，我們也好有個定向。」傅陵沉聲說道。

  「好，約了幾點？」唐寧點頭。

  「晚上六點，還有一小時。」傅陵抬腕看了看時間，對唐寧說道。

  「好，我先去洗個澡，然後準備出去。」唐寧點了點頭，在洗澡前，仍然打開電腦查了一下，夏千語還沒有郵件過來。

  *

  傳奇資本辦公室。

  「這些都清楚了嗎？」夏千語對著工作交接筆記，看著安安問道。

  「都清楚了，這些是我們的意向項目，要根據年度規劃做項目分析，再確定是否推進；這部分是已經在談的項目，我需要跟進項目經理的進度和收購財務分析；這部分是已經在做盡職調查報告的項目，是我目前需要重點關注的。」

  「還有這兩個項目，已經進入收購的法律程序，需要盯緊項目的後期，關注項目方向與贏利周期。」

  「還有這些資料，是我要學習的。」

  安安將不同標識的目錄清晰而準確的複述了一遍。

  夏千語滿意的點了點頭：「我稍後就離開公司，下午要去查一下湯氏的潛在業務，明天開始正式離開公司。你一定要記住，任何項目，無論是確定收購與否、還是推進是否繼續，第一考慮要素是：這個項目是否符合企業當前利益？是否能推進企業當前利益？」

  「這當前利益可以是戰略版圖的、市場份額的、也可以是利潤收益的。所以你只有明白了企業當前利益是什麼，才能有計劃、有前瞻性的去規劃項目。」

  「千語姐，我一下子消化不了這許多，你是去京城，又不是出國。就算是出國，我們還可以寫郵件呢，以後不懂的我再問你，行嗎？」安安總覺得夏千語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她對工作向來嚴苛，所以也沒有太認真去想。

  「可以，不過我的耐性有限。」夏千語在交接表上簽了字後，在另一份任命安安為總裁特別助理的文件上也簽了字後，看著安安笑著說道：「這是我走前的最後一件事。」

  「謝謝千語姐，不過我覺得壓力好大。」安安抱著滿懷的文件，沉沉的吐了口氣，只覺得心裡壓力山大。

  「壓力與動力並存。傅陵過幾天回來，有他在身邊，一切都沒問題。」夏千語微微笑了笑，轉身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

  安安知道她要處理最後的文件，便抱著文件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只是看著手中幾頁紙的目錄，還有懷裡抱都快抱不動的資料，心裡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千語姐從carlyle離職就直接過來了，唐總和她都沒有交接，他們的工作自然就接上了，唉，我怎麼這麼笨呢。」

  安安將資料放回到桌面上，對著電腦屏幕嘆著氣。

  *

  五分鐘後，公司OA系統里發布了安安升職的文件，辦公室的同事都走過來向他祝賀。

  「安安，加油。」

  夏千語拎著電腦包走到祝賀的人群中，將手伸在安安面前。

  「夏小姐，你放心，我會努力的。」安安忙伸手與夏千語用力一握，臉上是帶著喜悅的認真表情。

  夏千語微微笑了笑，拎著電腦包，穿過熱鬧的祝賀人群、踩著不變的節奏，從容往外走去。

  這麼長時間，安安覺得自己從沒看到過她步伐的節奏亂過－－永遠不變的節奏、永遠從容挺拔的背景、永遠犀利張揚的氣場。

  只要有她在，其它人連發聲都會變得小心冀冀。

  「戀愛後的夏小姐好象沒什麼變化呢？」

  在看著夏千語進電梯後，剛才並摒住聲音的員工才敢重新說話。

  「唐總在的時候，夏小姐才會不一樣；唐總不在的時候，夏小姐還是這裡的總裁呢，當然該是這樣利落的樣子了。」

  「也是，就是覺得今天有些格外的不同。」

  聽到這樣一句話，安安的心裡只覺得各咯磴一下，一陣莫明的低落。

  *

  「決定了？」

  「是的。」

  「你一個人……」

  「Gary，別學那些俗人般的擔心，還有什麼事是我應付不來的。」

  「倒是我比你更俗了。」

  「顧白放假送到我那裡去，至於selina的影響......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好。」

  「湯氏的收購，傳奇的運作，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回來，當然，也可以是其它的參與方式。」

  「安心去吧，你沒問題，我自然也沒問題。」

  「好。那我走了。」

  「自己保重。」

  「再見。」

  *

  暮夏、夕陽。

  兩個同樣冷凌的身影緊緊擁抱在一起，然後分開。

  夕陽的逆光中，夏千語拎著包的身影筆直、堅決，卻也……

  孤單。

  *

  法國，一幢獨立別墅里。

  「selina，你是故意的吧！」夏千語站在別墅門口，看著站在門前，穿著男人的大T恤，斜身倚在門柱上、笑得一臉妖嬈的selina，不禁直翻白眼－－這幅別墅，是當年selina在法國生孩子的時候，夏千語幫她租的那一幢。

  「這次我可是買下來了哦。你當年那么小氣，只肯付租金。」selina笑得一片明媚，還真看不出她是在故意報復。

  「你買下來花的是我的錢，當年租是花的Gary的錢。」夏千語伸手將她推進大門，拎著包與她一起往裡走去。

  提前託運業的行李整齊的放在客廳里，房子的裝飾已經全換了。

  「這裝修、家具，可是我送的。」selina笑眯眯的說道。

  「Thank you.」夏千語的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

  「謝就不用了，當年照顧我的那個保姆和月嫂，我還沒找到，我一定要找到那一個。」selina輕哼一聲，煞有其事的說道。

  「沒看出來，你這麼喜歡回憶過去。」夏千語笑著搖頭：「坐了十幾小時的飛機，有些累了，我先洗澡睡覺，起來再和你聊。」

  「幾個月了？這就嗜睡了？」selina好奇的拍了拍她看起來還很平坦的小腹，一臉的新奇。

  「又不是沒生過，作。」夏千語瞪了她一眼，走到行李堆中找出裝家居服的那一個，拉著就往樓上走去。

  「我說夏千語，你也太蠻了吧？你懷孕不能拎重物。」selina急急的走上去，從她手中將行李箱扯了下來，自己拎著跟在她身邊，嘟噥著說道：「算了，誰讓我老公不在呢，我大小姐親自給你做苦力。」

  「我沒那麼嬌貴。」夏千語輕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

  selina沉眸看著她，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淒涼的感覺－－她沒那麼嬌貴。

  可不是，她們誰都沒那麼嬌貴，沒人愛沒人疼的女人，哪裡有資格嬌貴。

  「我是求人家愛，人家不愛，我活該。你呢？人家愛你愛得要死要活，你非要跑，你也是活該。」selina眼睛紅紅的說道。

  「我們都活該。」夏千語輕扯嘴角，伸手從她手裡接過行李箱，輕聲說道：「selina，就算是活該，也比最後一無所有、遍體鱗傷的好。」

  夏千語說完，便拖著行李箱去了臥室－－這是她曾經租過的別墅，這裡的布局，她差不多和selina一樣熟悉了。

  「夏千語，我最後勸你一句：好男人不是總有、好機會不是總遇得到，小心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selina揚聲說道。

  「我住在自己的村里，我經營自己的店，要男人幹什麼。」夏千語也揚聲答道：「我洗澡了，你讓我安靜會兒。」

  「切，和顧白一樣，還讓你安靜會兒，等我走了，你自己得安靜一年。」selina翻了翻白眼，一步一搖的走到樓下，從包里拿了一支煙，慢慢的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