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0 最後的陪伴

  中途有兩次敲門的聲音，唐寧不許她回應。

  敲門的人見沒有人回應，隔了一會兒又敲，再後來就再沒有人不識趣的過來敲門了。許久許久以後，久到千語都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唐寧才鬆開了她，沉眸看著她，溫柔說道：「很想你。」

  千語不禁低頭失笑。

  有沒有這麼誇張？兩個人一直分開兩地做項目，分開的時間其實比在一起的時間要多許多。

  好象一直也很習慣，也一直覺得那才是正常的相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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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不是因為不想念，是因為不可以明正言順的想念。」唐寧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滿足的嘆了口氣後，笑意盈然的看著她：「一起午餐吧，一會兒我要去寧達那邊的辦公室。」

  「今天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去做晚餐，現在就不下去了，手頭的事情有些多。」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了閃，轉過身去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輕聲說道。

  「怎麼這麼多資料？有盡職調查結束的項目？」唐寧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面，順口問道。對於夏千語工作至上的做法，倒是沒有一點疑問。

  「恩，有兩個項目都完成了，這兩天和項目組再過一遍細節和標準，就可以啟動收購程序了。」夏千語點頭。

  「好，那你忙著，我一會兒下去訂了午餐幫你送上來。」唐寧點頭，低頭在她臉上輕吻了一下後，才鬆開一直擁著她的手。

  於他們來說，小別的想念永遠排在工作的後面。連唐寧也是如此。

  *

  「唐總。」

  「唐總。」

  唐寧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辦公室的同事都熱情的打著招呼，臉上都是意味深長、又帶些曖昧的笑容。

  「我先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吃飯的時間我和千語商量一下後，讓安安通知大家。」唐寧溫和的笑著，整個人就象是沐浴在春風中，溫暖而柔和。

  「不急不急，唐總剛出差回來，先和夏小姐好好兒聚聚。」同事們笑著說道。

  「好好兒工作。」唐寧笑著揮了揮手，拖著大行李箱快步往外走去。

  身後同事們低聲私語的聊天，大多在說，沒想到唐總這麼溫潤如玉的少年公子，和霸氣囂張的夏小姐在一起，畫面會這麼和諧有愛。

  而且，自從兩人的戀情被曝光後，唐總每次過來，都是春風滿面的樣子，渾身散發著四月陽光般溫暖的氣息，舒服極了。

  「所以呀，誰說強勢的女人不可愛，你們認識的女人有幾個有夏小姐這般強勢的？可不也遇到唐總這麼溫暖的人了。」

  「不是說強勢不可愛，是沒有內容干狠的那種才不可愛。你們看那幾張照片，夏小姐和唐總在一起可不強勢。」

  「這叫以柔克剛。」

  「你們說，他們生的孩子會象誰？是象唐總這樣好脾氣，還是象夏小姐這樣壞脾氣？」

  「好象……唐總的脾氣其實也不好。」

  「這你就不懂了，他的脾氣可只對夏小姐發。對你發過嗎？對你發過嗎？還有你，見過唐總發脾氣嗎？」

  「……」

  *

  唐寧站在電梯口等電梯，聽著辦公室同事的八卦從他們的戀愛到結婚、再到生孩子，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平時不允許員工在辦公室八卦、特別是八卦老闆事情的安安，今天也沒出來制止，聽那聲音，似乎還參與其中，很是釋放天性的樣子。

  聽到安安的聲音，唐寧不禁又是搖頭－－好不容易有了高級管理人員的氣質，又來混八卦，當真是本性難移。

  *

  寧達辦公室。

  因為陳茵的臨時辭職，唐寧的秘書職位也沒有人代替，所以工作暫時由人力部的總監顧凡自己兼著。

  倒是占了職位的優勢和管理經驗豐富，工作效率比陳茵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加之她自己是總監，一些基礎資料整理和收集的工作也交給了部門助理去做，她只做分析、篩選和跟進，倒也沒有太影響本職工作。

  在唐寧聽了她的工作匯報與後期的安排後，便直接對她說道：「顧總，你的職位變動一下，升職為總裁助理，兼人力資源部總監。總裁秘書的編制給你，你招秘書也好、助理也行、人力部的專員主管也可以，工作由你安排。」

  「唐總……」

  「薪酬和職位同增長。」唐寧點頭說道。

  「不是薪酬的問題。」顧凡有些意外唐寧的安排，實際上在陳茵離職後，她已經篩了一批候選人了：幾個安安類的、幾個陳茵類的、幾個有點兒夏千語氣質的。她想，這麼多種，總有一個他看得中、用得久的吧。

  沒想到……

  「我不想再花時間培養新人，我剛接手公司管理的時候有過一個想法，就是成立行政管理中心，代替總辦的職能，負責公司sop和審計，以及業務稽查。現在只有sop職能開始運轉，其它的還不成體系，你過來就負責推動起來。」唐寧看著顧凡說道。

  「唐總既然決定了，我就先兼著，行政管理中心的架子搭起來後，我們再來商量具體的人員安排。」顧凡點了點頭，將已面試過的一批資料遞給唐寧：

  「這批秘書是我面試過的，按唐總的意思，以後會安排在人力部或行政管理中心，但我想，應該也不排除後期職位變化，又增加秘書和助理的職位，所以您還是挑一挑。」

  「好，安排周一面試。」唐寧點頭。

  「好的，唐總沒有別的工作安排，我就先出去了。」顧凡記下唐寧的時間安排後，便合上本子，轉身離開。

  唐寧快速將積壓了幾天的文件處理完後，看看時間，居然已經到了晚上7點，不禁嚇了一跳。

  「千語，下班了嗎？我這邊晚了些。」唐寧拿起電話給夏千語。

  「在家裡了，你不用趕，我做飯還有一會兒。」電話那邊，是夏千語依然清淡的語氣和聲音，只是說話的內容，卻是讓人感到家居又溫暖－－象一個正常的女子，而不是商場上殺閥果斷的女魔頭。

  「我這就出發了。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帶回來的？」唐寧邊收拾文件邊問道。

  「沒有。」夏千語一如在工作中的乾脆利落。

  「好。」唐寧聽著她淡然平靜的聲音，還有電話里偶爾的切菜聲，心裡一片溫暖的寧靜。

  掛了電話後，他拿了車鑰匙和公文包，大步往外走去。

  *

  「千語，我回來了。」唐寧邊按門鈴邊喊千語，卻不想拿門卡直接刷開。

  「不是有門卡嗎？」夏千語跑過來，拉開大門問道。

  「有人迎接的感覺和自己開門可不同。」唐寧笑著，將手中的鮮花遞給夏千語：「辛苦了。」

  「搞什麼？」夏千語順手接過花，側眸看他。

  「送家人花，還需要有原因嗎？」唐寧笑著，反手關上大門，換了鞋後，摟著夏千語的腰往裡走去。

  「有道理。」夏千語伸手撥弄著花瓣，笑笑問道：「家裡有花瓶嗎？」

  「千語，這也是你的家，你要用心一些。」唐寧不禁嘆息，已經搬過來快一個月了，她對家裡有什麼都不知道……

  「不是忙嗎，以後吧。」夏千語也不爭辯，將手中的花遞迴給他。

  「你呀……」唐寧輕笑著搖頭，接過花後，去書房找出了花瓶，將花兒拆了包裝、一一修枝插好後，將花瓶抱到客廳放在沙發旁的小几上。

  回到餐廳時，夏千語已經將餐點擺放好－－四菜一湯，青色若翠、紅色若彤、湯汁濃郁，比平時的餐點比起來，明顯用足了功夫。

  「連做飯我也無法超過你了，這可怎麼是好。」唐寧感嘆著說道。

  「你做西點的水平，還是有望超過我的。」夏千語笑笑說道。

  「以後家裡的西點讓我承包好了。」唐寧笑著點頭。

  夏千語又問了些湯氏收購的問題，唐寧簡略答過，並沒有及付慧珍的交易。只說湯氏的兩個小股東，就是市政業務的出口。

  「若是這樣，在市政的業務上，湯氏不一定有話語權。」夏千語想了想說道。

  「確切的情況並不清楚。」唐寧點頭：「湯氏做市政業務這麼多年，也有人在市政系統就職，所以就算湯氏企業沒有話語權，但在市政系統那邊，或許已經把持了渠道的話語權。」

  「在湯哲出事後，湯家臣並沒有在企業上有太多的作業，反而任湯家的老二和老三將企業幾乎掏空、將付慧珍趕出企業。應該是將精力花在市政這邊了。」夏千語沉吟著說道。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明，市政系統的人所占的股份雖少，但業務量可能巨大，否則以湯家臣執掌湯氏這麼多年，不可能在這時候抓不住重點。」唐寧放下碗筷，對於湯氏的業務的了解，又更進了一步。

  「如果是這樣……」夏千語也放下了碗筷，看著唐寧說道：「就算湯家老二和老三將他們手中的業務全部轉走，只要穩住市政這塊肉，湯氏仍大有可為。」

  「但是我們要不要做市政的生意？」唐寧沉聲問道。

  夏千語思索著，半晌之後才輕聲說道：「或許由不得我們選擇，也或許在Gary選中湯氏的時候，就已經看中了湯氏的這個渠道－－因為有這個渠道，所以湯氏不可能完全被國際資本所收購。也所以湯氏這麼多年屹立不倒，在出了湯哲的事情後，雖有敗像，但幾家國際投行也去談過，都吃了閉門羹，應該與這個有關。」

  「這樣分析及有道理，所以湯氏對我們來說，既然是不能脫手的企業，那麼就是傳奇資本的中轉地。」唐寧沉眸看著夏千語，沉聲說道。

  「我和Gary再溝通一下，會給你一個確認的方向。」夏千語點頭。

  「好，我等你消息。另外你答應介入湯氏管理的，可能也要開始做準備了。那邊的法律手續在下周二可以完成，然後我們會立即啟動湯家老二老三的股權收購。」唐寧起身收了碗筷後，拉著夏千語站了起來：「下去走走。」

  「在準備了，這兩天一直和安安在交接手頭的項目。已經完成的盡職調查報告，也是和她一起審核的。後面她獨立操作應該問題不大。但你還是要多盯著一些，畢竟她不是投資專業。」夏千語順著他牽手的力道站了起來，與他一起往外走去。

  兩人繞著小區的人工湖慢慢的走著。暮夏的夜空下，天藍得有些深遂，星星也就顯得格外的明亮，但這樣的明亮，映在燈光連成一片的湖面上後，便黯淡了下來，幾不可見。

  或許這星星天然便只該在天空中發亮，來到人間，便水土不服了；而地面這人造燈光，雖是不夠靈動，卻足夠璀璨，因為放在適合它們的環境裡，反而比星空更能吸引人的目光了。

  夏千語微眯的目光從湖面收了回來，轉身慢慢往回走去。

  「在想什麼？」唐寧側頭看她。

  「抬頭的時候，星空很好看；低頭的時候，燈光很好看。」夏千語輕聲說道。

  「你想說？」唐寧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不同的選擇，就會有不同的風景，沒有什麼是非要不可的，大多數的事情，其實還是順勢而為。」夏千語笑笑說道：

  「就象湯氏的項目，我們以為最後是轉手賣掉，但現實告訴我們，可能持續經營才是最合適的方案。」

  「你這思維跳躍得也太歷害了，一會兒是風景，一會兒又是項目。」唐寧不禁嘆息，伸手將她摟進臂彎里，溫柔說道：「借你的思路，臂如說你的生活，選擇工作為主，你能看到職場最頂端的風景；選擇工作與生活更平衡的方式，你還能看到生活中的小溫暖與小快樂。」

  「是。」夏千語的眸光微動，臉上保持著微微的笑容，卻不肯再多說話－－他能從她的感概中想到生活，是否也想到了她對愛情和婚姻的選擇？

  所謂言多必失，今天自己的話好象是多了些。

  除了項目之外，夏千語再沒有半分情緒的表達，唐寧當然敏銳的看出她的不同，卻不知道這不同的原因是什麼。

  或許她希望固守於原本的職業狀態，在生活多了工作之外的瑣碎之後，便心生排斥吧。

  唐寧順著她的話題，聊項目、聊經濟、聊投資，就是不聊生活。

  *

  晚上洗完澡後，依然是千語看書、唐寧幫她吹頭髮，然後也拿了本書在千語的身邊坐了下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倒並不說話，仍是各人看各人書。

  只是這樣相擁共讀的感覺，他很喜歡。偶爾低頭看她一眼，她也懶散的靠在他的懷裡看得入神，在不知不覺中，對這樣的相處，早已習慣。

  唐寧微微笑了笑，伸手翻過一頁書後，手自然的放回到她的腰間，目光又重回落到書本中，不知不覺中，注意力便全放在了書本里。

  安靜的夜裡，只聽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還有偶爾書本翻動的聲音，靜謐而溫暖。

  只是千語每次在他的手拿起又放下的時候，總不免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總感覺他拍的不是自己，而是肚子裡面那一個。

  但他又是那麼淡定自若，想來是自己心虛了。

  夏千語將書合上，看著他放在小腹上的手，眸色一陣沉暗，輕輕的抬起自己的手，慢慢落在他的手背上……

  「恩？」唐寧探頭看她。

  「眼睛有點兒累了。」夏千語輕咳了一聲，掩飾著情緒的波動，拿起書放回到桌上後，側頭對唐寧說道：「我先睡了。」

  「我也睡了。」唐寧點頭，將書放在她的那本書上，伸手按熄房燈後，摟著她一起躺了下去，然後將手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或者我拿熱毛巾給你敷一下。」

  「不用，這樣就好。」夏千語翻轉身體，手臂自然的搭在他的腰間。

  「恩。」唐寧輕應了一聲，另一隻手摟得她更緊了些，將她的身體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前，貼身感受著與她曲線相合的美妙。

  「眼睛好些了嗎？」半晌之後，唐寧輕聲問道。

  「恩，好了。」夏千語低聲應著。

  「恩。」唐寧這才放開覆在她眼睛上的手，翻身將她鎖在身下，唇輕吻上她的唇，低低的說道：「想你了。」

  「唐寧，我例假來了……」夏千語回吻了他一下，輕聲說道。

  「也是，我記得好象是該這幾天了。」唐寧側頭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她的腰，輕聲問道：「這次有沒有腰酸？肚子疼不疼？」

  「還好，時間推遲了兩天，症狀倒沒有了。」夏千語從他身上翻身下來，背對著他躺好－－不知道為什麼，對著他說這些慌話，冷靜如她，也自覺得心虛。

  「那就好。」唐寧也側過身去，依著她的曲線將她摟進懷裡，大手自然的放在她的小腹上，如同她每個月的那幾天一樣。

  灼人的熱度穿透她的肌膚直達子宮裡面，這樣的溫暖與安心，大約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夏千語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黑暗中，眸光透出點點瑩亮。

  *

  第二天，兩人吃過早點後，便去接了顧白。

  一路顧白又唱又跳，霸占了唐寧的手、臉、還有他們的耳朵。每每唐寧伸手去牽夏千語，便與她無奈的對笑－－這個小粘人精，不知道長大後會怎麼樣。

  三人去了顧白說的有冰淇凌賣的那家書店，顧白飛快的挑了一本書後，便去拿了一支冰淇淋，心滿意足的在一個靠窗的懶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邊吃邊看，好不愜意。

  夏千語看著她直搖頭：「只許吃這一支，恩？」

  「千語姑姑，我想和唐哥哥一起吃好不好？」顧白笑眯眯的看著夏千語。

  「那你自己和他商量。」夏千語挑了挑眉梢，抬頭看向正挑書的唐寧。

  「我不愛吃冰。」唐寧搖了搖頭。

  「那你們有小寶寶了，她要吃冰怎麼辦？」顧白輕哼一聲，有些不開心。

  「你陪她，怎麼樣？」唐寧不禁笑了。

  「那……好吧，誰讓我是姐姐呢。」顧白煞有其事的嘆了口氣，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後，一臉機靈的看著夏千語說道：「千語姑姑，我想練習一下，怎麼陪小寶寶吃冰淇淋。」

  「吃東西不用練習。」夏千語瞪了她一眼，堅決反對。

  「我餵不好怎麼辦？」顧白將手上的冰淇淋咬了一大口，以示不滿。

  「餵不好取消你陪的資格。」夏千語不為所動，拿了書，拖過椅子坐在她身邊。

  顧白嘟著嘴，轉頭看向唐寧：「唐哥哥……」

  「聽千語姑姑的話。」唐寧只一句話，便讓顧白閉了嘴－－聽千語姑姑的話，那她不要提任何要求了……

  唐寧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繼續在書架上選書。良久之後，他將選好的書遞給夏千語，然後去吧檯端了兩杯咖啡過來，遞給夏千語一杯後，拉了椅子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夏千語抬眸看了一眼杯中的咖啡，也不說話。

  只是在看了一會兒後，起身去吧檯端了一杯牛奶和一杯果汁過來，然後將牛奶放在了顧白的手邊。

  「不喝咖啡嗎？」唐寧抬頭問她。

  「這個時候戒咖啡。」夏千語點頭。

  「好。」唐寧笑了笑，將她手邊的咖啡端了過去。

  兩人坐在靠玻璃窗的沙發里，安靜的看著書；顧白坐在地上的懶人沙發里，在吃完冰淇淋後，便被書本給吸引了，也安靜著不再說話。

  夏日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他們的身上，靜謐而安詳。若是一家三口，便是一幅絕美的幸福畫面……

  *

  考慮到夏千語身體的特殊時期，三個人在圖書館泡了一上午後，下午便回到家裡，顧白畫畫、夏千語依舊是看書、唐寧在書房工作了一會兒後，便開始準備晚餐。

  而在他準備晚餐的時候，顧白也鬧著要來幫忙，最後弄得廚房的地上又是水、又是菜，亂成一團。

  待夏千語從書房出來休息時，便看見廚房戰場一樣。顧白洗菜的功夫不太好，卻是一本正經；唐寧煞有其事的告訴她，女孩子做家事的時候要戴手套，這樣才不會讓皮膚壞掉。

  「那為什麼唐哥哥不戴？」顧白伸出小手，讓唐寧幫她戴上。

  「因為唐哥哥是男人，皮粗啊。」唐寧邊幫她套上邊說道。

  「為什麼男人可以皮粗，女孩子不可以？」顧白十指抓握著，只覺得做事不夠利落，不開心的又扯了下來。

  「也可以，但是你會覺得不好看。」唐寧無奈，只得將她脫在一邊的手套拎起來放在一邊。

  「我千語姑姑的手比唐哥哥更粗啊，可是也很好看啊。」顧白理所當然的說道。

  唐寧驀的回頭，看見夏千語正倚在門口看著他們－－一臉的淡然柔和，目光卻沒什麼焦距，好象思緒已經跑遠了。

  唐寧直直的看著她，目光從她失神的眼睛、轉到她抱在胸前的手上－－遠遠看去，依然纖細修長，手型極好。

  當然，她手上的皮膚一直很粗糙，他知道，只是習慣了她粗糙的個性，便從沒刻意關注過她粗糙的雙手，今天顧白提起，他才猛然驚覺－－千語所經歷的一切，他似乎已經忘了，那麼自然的接受她所有的一切，沒有疼惜，只有理所當然。

  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唐寧將目光從她的手上又轉移到她的臉上，沉靜著，慢慢明白－－他愛她，不因為她的過去、也不因為她的現在，而是因為她就是她。

  她對她的疼惜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慢慢的沒有了，那麼自然的看著她這個人，與一切都無關。

  無論是好還是不好，就這樣愛她，他覺得很舒服，而她－－至少沒有不舒服。

  唐寧微微笑了笑，轉身重新開始切菜，邊對顧白說道：「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沒有關係。」

  「耶，我就覺得我是對的。」顧白大樂，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後，又興高彩烈的不戴手套繼續洗菜了。

  依然滿地是水、依然零亂一片，卻讓倚門看著他們的夏千語，看得捨不得轉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