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0 唐寧的談判方式
2024-07-20 09:00:39
作者: 袁雨
chapter230 唐寧的談判方式
回公寓後,顧白看見唐寧奇怪的樣子,立即跑了上來:「唐哥哥,你和人打架了?」
「壞人。」唐寧連忙說到,一副害怕教壞小孩子的模樣,很是一本正經。
旁邊的夏千語和阿姨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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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贏沒有?」顧白惦著腳想摸唐寧的臉。
唐寧彎腰將顧白抱了起來,看著她笑著說道:「贏了,他可能需要看醫生。」
「真的?唐哥哥好棒,和夏米一樣棒。」顧白歡呼一聲,小手輕輕的、試探的按著唐寧臉上的青腫,還溫柔的吹了吹--軟軟的氣息從唐寧的臉上輕輕拂過,讓他只覺得柔軟與陶醉。
轉眸看了一眼脫了外套、正在拆藥盒的夏千語,嘴角輕扯出一彎柔軟的笑意--未來與千語的女兒,會是什麼樣呢?
是會象千語這樣高冷?還是會象顧白這樣可愛溫暖?
「顧白下來,你唐哥哥身上有傷。」夏千語折開藥,看過說明書後,揚頭對顧白說道。
「啊〜身上也有啊?」顧白的身體往外一仰,小胖手拍了拍唐寧的手後,迅速從他身上滑了下來,拉著他的手往沙發邊走去:「唐哥哥快躺下,千語姑姑擦藥。」
「沙發太小,去房間吧。」唐寧看了夏千語一眼,低笑著說道。
「那我幫唐哥哥鋪床。」顧白快速跑進夏千語的房間,脫了鞋站在床上,吃力的將大被子給拉到旁邊,然後去浴室扯了大浴巾出來,三兩下就鋪好了。
「唐哥哥睡在這裡,藥水不會弄髒床。」顧白站在枕頭上,指著浴巾對走進來的唐寧說道。
「好,謝謝顧白。」唐寧看著胖呼呼,有些喘氣的顧白,暖暖的笑了--她真是很能幹。有時候思想和和能力都超過了同齡孩子。
「要先脫衣服,來衣服給我。」顧白從枕頭上跑下來,站到床邊,伸著雙手等著唐寧。
「好。」唐寧笑著,忍著身上的疼痛,動作極慢的將襯衣慢慢脫下來,然後放到顧白的手裡。
「哇--唐哥哥的這裡都變顏色了,象打拳的。」顧白抱著唐寧的襯衣,彎著腰,將眼睛貼到唐寧的身上,小肉手小心的摸摸拍拍,然後嘟起嘴輕輕的呼呼。
「好一些沒有?現在你該躺下了。」吹了好一會兒之後,顧白牽著唐寧的手,指了指鋪好的大浴巾。
「真的不疼了呢,謝謝顧白。」唐寧只覺得心都要融化了,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後,聽話的趴在她鋪好的浴巾上。
「那個人好壞,後面也青了好多啊。千語姑姑快來看,唐哥哥身上好多傷。」顧白雙手托著下巴,蹲在唐寧的身邊,一臉發愁的樣子。
「顧白不擔心,很快就好了。」唐寧側過臉,給了顧白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和千語姑姑幫你擦藥。我千語姑姑很歷害,她幫你擦過後很快就會好的,唐哥哥別怕。」顧白用力的點點頭,伸腿跨過唐寧的身體,一不小心還差點兒坐上去了,還是夏千語眼疾手快,伸手便將她抱了過來。
「呵呵,對不起呀唐哥哥,差點兒坐到你了。」顧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後,便乖巧的在床邊跪坐下來--在夏千語面前,她總是特別的乖巧,反而只有唐寧時,她更靈動活潑一些。
夏千語將跌打藥噴在青腫處後,用手用力的、緩慢的在他身上按揉,疼得唐寧直咧嘴。
「千語姑姑,要輕點兒。」顧白邊吹邊對夏千語說道。
「要用力將藥揉進去,將青於揉散,輕了效果不好。」夏千語看著唐寧說道:「能忍?」
「能,比他揍的時候好多了。」唐寧勉強笑了笑,啞聲說道。
「恩,那就忍著。」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了一下,手下的力道半分未減。
「哦,千語姑姑我可以按按嗎?」顧白往旁邊挪了挪,撲閃的大眼睛一直盯在唐寧的背上。
「你去端杯溫水來,一會兒唐哥哥要喝藥。」夏千語輕聲交待道。
「好。」顧白忙不跌的爬下床,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你這手法好象還挺專業的。」唐寧側臉趴在枕頭上,看著夏千語說道。
「以前常打架?」夏千語皺眉問道。
「偶爾,你知道的,在學校也會有這樣那樣的挑釁。」唐寧笑笑說道。
「看你象慣犯,打中的地方都不在要害。」夏千語瞭然的看著他。
「我和你說過,我會很愛惜自己的。」唐寧溫潤的說著,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
「恩。」夏千語輕應了一聲,低頭專心的按著他身上的每一處青腫,偶爾轉眸看他的表情,覺得他太難受的時候,就會稍稍放緩一點。
整個後背大約按了有半小時,然後是前面。
前面的創處主要在肋骨和右胸處,基本也是避開了要害,只是表面看起來仍然慘兮兮的。
「身上都是油,晚上怎麼抱你?」唐寧眼睛一直看著千語低垂的眼眸--依然淡淡然然的,只有他看得出來,她的臉上淡然是另一種沉靜的溫柔。
唐寧的一句話,讓原本表情淡然的夏千語一下子破了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隔了衣服不舒服。」唐寧笑笑說道。
夏千語低頭在他唇間輕吻了一下,也不說話,繼續幫他擦藥。
濃濃的藥味兒,瀰漫在兩人交流著溫情的眸色之間,讓唐寧的受傷也變成了另一種幸福。
*
上完藥後,又喝了內服的藥務,然後顧白就拿了本繪本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軟聲軟語的給他念起來。
夏千語收了藥水後,洗了手就出去了。
只是顧白念著念著便困了,而且不僅把自己念睡著了,也把唐寧給念睡著了。
到吃飯的時間,夏千語進來喊兩個人,看見顧白仰頭睡在被子外面,腳還踩在唐寧肚子上;唐寧睡著了還有一隻手反摟著顧白,防著她摔下去。
夏千語只覺得心裡一暖,走到床邊輕輕的拍了拍唐寧:「唐寧,吃飯了。」
「恩?我睡著了嗎?」唐寧微微皺眉,慢慢睜開眼睛。
「或者不吃了,直接睡?」夏千語彎腰將顧白抱到他身邊放好,拉起被子幫他們倆兒蓋起來。
「起來吧。」唐寧搖了搖頭,將手伸給夏千語,借她的手勁兒坐了起來。伸手幫顧白掖好被子後,拿了浴袍隨意的套上。
顧白和阿姨都已經吃過了,所以晚餐只有唐寧和夏千語兩人。
看著青淡卻養眼的菜色,唐寧對在廚房忙碌的阿姨說道:「謝謝季姨,麻煩你又重新做菜。」
「是夏小姐做的。」阿姨笑笑說道:「唐先生好福氣,我照顧顧白這麼多年,只看夏小姐做過兩次飯。」
「是......」唐寧吃驚的看向夏千語。
「比起做項目,做菜其實更容易。」夏千語揚了揚眉梢,笑笑說道。
「倒不一定。」唐寧低頭看著桌上的四個小菜,清清淡淡,卻光澤可人,不像是家常做法,倒有酒店大廚的風範。
只是她下廚......
「你怎麼會做菜的?」唐寧仍是忍不住問道。
「在我沒能力賺錢之前,我不要吃飯的嗎?」夏千語不禁笑他的天真。
「我知道,可就是覺得你……天生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天生就該不會做飯,天生就只會做項目。」唐寧一臉驚嘆的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反正不是感動。
他真的就喜歡她在投資場上霸氣囂張的樣子,只是在生活中對自己再好一些就好了。但是不習慣她太居家的模樣。
他心目中的夏千語,天生是屬於商場的。
「哪兒有那麼多天生,不過是學會了適應環境而已。」夏千語輕扯了下嘴角,從容吃飯,淡淡的語氣、淡淡的表情,也看不出她對他有多關心、多心疼,卻自然的做了這許多讓他想不到的事情。
兩人邊吃,邊慢慢聊著,淡淡的,很家常、很溫馨。
阿姨收拾完廚房後,轉身看著兩人,只覺得兩人輕言漫談的樣子,就象電視裡演的一樣--漂亮得不真實、又和諧得太溫暖。
*
兩人飯後還是去書房加了會兒班,夏千語郵件與顧止安商量,如何將林柏文從項目上拉下來;唐寧繼續修改給安閣的競標書。
還有三天時間,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了。各種分析雖然把握很大,對唐寧來說,卻也是越到最後越緊張。
反而是夏千語,卻是離競標的日期越近,她則越平靜、越篤定。
或許這就是經歷所歷練出來的自信。
唐寧每每休息時抬頭看夏千語,總能在她平靜從容的神情里找到安心的感覺,也總是下意識的崇拜她在項目里的從容。
他甚至覺得,以後自己無論走多遠、站多高,都會如今天般的欣賞和崇拜她。
*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受了傷,需要多休息。」夏千語合上電腦,邊收文件邊對唐寧說道。
「才10點半呢。」唐寧抬腕看了看時間後,抬頭看著夏千語說道。
「那你繼續。」夏千語翻了翻白眼,收好資料後,起身往外走去。
唐寧微微愕然,當即收了電腦和文件,快步跟上她的步子,伸手將她攬在臂彎,看著她低聲說道:「還真有點兒累了。」
夏千語沒有理會他,回房拿了睡衣去洗澡。
唐寧無奈的笑笑,將顧白抱回她自己的房間後,拿了睡衣在顧白房間的浴室沖了澡。回到床上後,一如平常的將外衣脫去,也將千語的外衣脫去,就那麼習慣的用肌膚貼著她的肌膚,相擁而眠。
「洗過澡了?」黑暗中,夏千語低聲問道。
「恩,身上的藥味兒太濃,睡不著。」唐寧點頭。
「這樣恢復得會慢些。」夏千語輕哼一聲。
「其實這種外傷,用不用藥,也都是一周多的時間。」唐寧摟著她往自己懷裡擠了擠,唇貼著她的脖子,一隻手包裹著她的手,整個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那種肌膚與肌膚摩擦交流的感覺,親昵中帶著曖昧、克制中帶著欲/望、溫柔中帶著挑/逗,是他喜歡的感覺。
「恩,你說是就是吧。」夏千語輕聲說道:「睡吧。」
「恩。」輕應一聲,清淺的呼吸一陣一陣吐在她的脖頸之間,溫暖而曖昧。
其實,也是她喜歡的感覺。
*
果然如唐寧所說,肖奕的傷比唐寧更重。
雖然唐寧說不需要肖奕的回覆,卻也一直留意著他的動向。知道他下午去了醫院。
也所以他在告訴安安,讓安安送束花過去時,安安興奮的歡呼起來。
「唐總,你好帥哦。」安安開心的說道。
「打贏了就是帥嗎。」唐寧不禁搖頭:「告訴肖奕,我已經安排英國那邊回寄原始票據了。」
「什麼意思?」安安睜大眼睛看著他。
「我們用肖奕收賄200萬的事情,要求御品退出安閣競標。」唐寧淡淡說道。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安安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這又和英國回寄票據有什麼關係,她並不明白,但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說法,威脅肖奕而已,所以她不需要知道詳情,只需要知道怎麼去做就行了。
*
安安拿著一束康乃馨站在肖奕的病床前,笑眯眯的看著他:「肖總,我們唐總讓我來看你,說對不起,昨天出手太重了。」
「還有別的話吧。」肖奕冷冷說道。
「還有一句話,我不太懂,但唐總說您懂。」安安將花兒細心的放在床頭的柜子上,轉身看著肖奕背書似的說道:「唐總說『我已經安排英國那邊回寄原始票據了』。」
肖奕一聽,臉色就變了。
「肖總,您能聽懂嗎?我都不知道唐總有什麼業務文件需要從英國寄回來。」安安眨著眼睛,故作天真的看著肖奕。
「告訴唐寧,我五點去找他。」肖奕陰沉著臉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您先休息,我回去給唐總回話了。」安安微微欠身,職業又禮貌的後退兩步後,才轉身離開--嘴角的笑意,許久都沒有收斂。
*
「瞿總,我在醫院。」安安剛走,肖奕便接到了瞿志國的電話。
「恩,身體有些不舒服,寧達那邊昨天去過了,並不順利,我從醫院出來後,會再去一趟。」
「唐寧確如您所說,人不可貌相,與他談判並不容易。」
「我的意思是,我們得做好兩手準備,我這邊和唐寧談著,您那邊去法院攻攻關,將開庭的時間押後。」
「是的,我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寧達的撤訴上,在新聞上我們也應該有些反擊了,通稿我寫好給您,您安排公關部發出來。」
「恩,方案的修改我晚上回公司看,方案不是問題,您別擔心。」
「好,回見。」
*
掛了瞿志國的電話,肖奕轉過頭,微眯起眼睛看著床頭的鮮花,眸底一片變幻,不知道最後做何決定。
*
寧達這邊,唐寧在收到安安的回覆後,並沒有等肖奕的回覆。
他安排了安安去傅陵處繼續修改技術版塊的方案後,自己在辦公室埋頭修改其它版塊的方案--項目組分別交上來的方案其實已算是完美,但他為了保密起見,在方向上有些小小的偏差引導,所以在拿到方案後,需要對每個版塊做細節調整。
內容也需要有所刪減。
在撰寫方案初期他們需要做加法,但凡能想到的信息、數據,全部羅列上去。
第二步則是根據自己的優勢和項目組的需求做減法,提取重點數據,刪除非重點信息,以確保重點突出。
項目組的同事都是資深工程和競標專業人士,在第二步已經做得非常好。
但唐寧根據自己文科生的閱讀習慣來判斷,認為還可以繼續做減法,一直減到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份標書是否能滿足招標方的需求,除滿足需求外,又能給招標方帶去什麼好處。
滿足合作夥伴的需求,是達成合作最重要的事情,這是書本教他的。而滿足操作項目人的私人慾/望,卻是達成合作最關鍵的要點,這是夏千語教他的。
*
「唐寧,所謂事在人為,是指所有的事都是人在操縱,滿足事的需求不難,有能力的公司太多,人家為什麼選我們?」
「因為人。」
「10分和9分的企業,做出來的結果並沒有明顯差異,更何況,9分的公司也可以通過成長來彌補弱勢,後期達到10分並非難事,難的是要有這個機會。」
「所以讓操作項目的人滿意,才是做項目的核心。」
*
想起夏千語的話,唐寧疾速敲動鍵盤的手略略停了停,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誰說她不懂人性?在做項目的時候,她是最懂人性的。
「顏副市長要的是政績,所以重技術;審計評審組要的是個人收益,所以重讓利;資料評審組要的是口碑,所以重企業和企業家形象。」
唐寧思索著項目組除表面需求之外,各人不同的私/欲需求,在方案的每個部分都做了重點記號。
*
下午五點,肖奕如約而至。
唐寧的辦公室門口依然沒有人,所以肖奕輕車熟路的推門就進去了。
「你的花我收到了。」肖奕沉聲說道。
「我正在改方案,所以你的決定?」唐寧按下保存鍵後,抬頭看著肖奕,開門見山的問道。
在昨天兩人撕破臉、又拳腳一番之後,兩人之間現在剩下純粹的交易關係了--所以他很直接,肖奕也很真實。
「如果我無法讓你撤掉對御品的起訴,瞿志國就不會完全信任我,我在方案里能做的事很有限。」肖奕直接說道。
「我能撤訴的唯一條件,就是你做的方案經由我手寄送出去。否則我撤了,你的方案又針對寧達,我豈不是縱虎歸山?」唐寧笑笑說道--他的談判風格與千語完全不同。
千語是決定後,便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讓對手只覺得她過於囂張和霸道,卻又拿她沒有辦法;
而唐寧在決定後,在緊咬底限不變的情況下,他可以讓你有任意選擇的機會--但每一條路,都是死路,總讓你能看到一線希望,卻又抓不住這希望,心裡難受至及。
千語的方式更利落果斷、唐寧的方式表面更容易讓人接受,實際卻更讓人難受。
就如現在的肖奕,已經無法再和唐寧談下去--他說的每一個要求唐寧都答應,但他卻不能真正實施,所以心裡真是憋屈得要命,卻又不能如面對夏千語一樣,罵他霸道囂張。
「唐寧,你逼急了我,你也沒什麼好處--如果我力挺御品進入項目,再讓瞿志國保我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我來和你談,是不想進去走這一遭,但你若逼我太緊,我也不得不這樣做了。」肖奕怒聲說道。
「我沒逼你,所有的後果既然你已經想清楚,我們就不必再談。你別怪我沒提醒你,進去是走一遭,還是坐幾十年,你最好不要自己臆想,找律師問問比較靠譜。」唐寧淡淡說道。
「唐......」
「我接個電話。」
唐寧看了他一眼,一副很不想在他身上繼續浪費時間的表情。
「安安什麼事。」
「收到國際快運的信息了?」
「好,繼續關注。」
「ok。」
唐寧掛了電話,看著肖奕說道:「我們再談下去也只是這個結果,所以我們不如拿這個時間來做事--我能讓方案更漂亮一些,自己贏了御品也算你的;你能有更多時間去說服瞿志國,能在標書里做的事也更多一些。」
「快遞到了給我個消息。」肖奕恨恨的看了唐寧一眼後,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這一次,比昨天受傷之後更見狼狽--在心裡,他已經認了輸,身上那股傲氣與上位者的霸氣便不復存在。
*
唐寧聳了聳肩,輕瞥了一眼手中的電話,覺得有些意外--安安這個電話來得很及時,讓原本就沒有辦法的肖奕,從心裡上也覺得進入了絕路。
只是......
安安雖然聰明,卻沒有這麼有計謀,難道她和自己一樣,在薛濤的調教下已經快速成長起來?
*
掛了電話後,安安睜大眼睛看著傅陵,訥訥的說道:「傅總,你怎麼這麼聰明?唐總一聽我的話,就接了過去,好象我真的做了這事一樣。」
「這是心理戰,唐寧昨天給肖奕看了票據,讓他知道有這回事;今天就讓你去帶話,讓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找更多的出路;所以他下午就去找唐寧談。」
「實際上他拖到明天,唐寧心裡可能就會急了,會影響出方案的策略。但他今天就去,說明這個消息給他的心裡壓力很大。所以趁熱打鐵,再逼一步,他的心裡防線基本就崩潰了。同一消息的連續刺激,會讓他的思維更大程度的停留在這個消息上。」
傅陵微微笑了笑,溫和的說道:「你還小,還不懂這些;唐寧也小,所以他想到這個方法,運用還不熟練。」
「傅總多大啊?」安安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反正比你們大。繼續工作,後天就要出方案了,今天得加班才能出初稿。」傅陵用鉛筆敲了一下她的頭,起身去冰箱拿了杯冰咖啡遞給她。
「又不是女生,年齡還保密啊?」安安接過咖啡,拉開後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吐了口氣後,看向傅陵說道:「夏小姐也年輕,可夏小姐也可以做到,所以這麼歷害,也不是你這種年紀大的人的專利。」
「我和千語同年。」傅陵輕瞥了他一眼,笑笑說道。
「同……年?」安安直覺著下巴要脫掉的樣子瞪著傅陵:「可是......你看起來老好多呢,我看您起碼也有29了吧?」
「26。」傅陵伸手揉了揉額頭,覺得和這個丫頭說話,還真能被他打擊到。
就算自己長得成熟,那也不至於看到有近30吧!
「哦,那也只比我們唐總大1歲麻。」安安皺了皺鼻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電腦,餘光卻從傅陵的臉上輕輕掠過,有種隱隱的、心動的感覺,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這傅總是和夏小姐一個級別的精英人物呢,比唐總還歷害一點兒,她也只敢仰望仰望了。
「在建築科技的呈現材料里,有這麼多的角度,我感覺有些複雜。」安安定了定思緒,將心思放回到工作上來。
「語言陳述上提綱挈(qie)領,內容上用流程圖表示。」傅陵將一個流程圖的樣稿遞給她。
「那麼,大樓智能布局,用高端的電子切圖的形式表現,之前那一稿的形式就可以;職員的工作切換用流程圖顯示;客戶的辦事,用點式電子圖表示;您覺得如何?」安安看著傅陵問道。
「不錯,你將想法備註在大綱旁邊,完稿的時候將圖加進去。」傅陵有些意外她的領悟力,當即讚許了她的想法。
「好的。」安安點了點頭,拿筆在紙稿的備忘錄里將剛才的想法記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大部分時間都埋頭在自己電腦里,偶爾交流兩句,都是安安有問題、傅陵有不放心的地方要交待。
雖然他們合作的次數不多,但在這個項目上,還算默契。
因為傅陵的速度比安安快,所以在安安埋頭苦幹的時候,傅陵還能抽空處理公司的事情。
有時候聽到傅陵用英語和法語與客戶交流,安安不禁暗自咋舌--自己的大boss會六國語言、夏小姐會三國語言、薛濤會四國語言、這個傅總看來起碼是會兩國了。
天啦,自己身邊倒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啊!
自己這樣……
安安只覺得自己快要沒有活路了。
薛濤沒和她說,要成為超級秘書,對語言也有要求。可她有那樣一個boss,總不能以後出去談工作,要boss給自己翻譯吧……
想到這裡,安安在心裡直叫sos......
*
顧白晚上8點的航班回法國,所以唐寧和夏千語今天都沒有加班,6點不到就到家了。
穿著靜謐藍色的棉裙、粉色的小球鞋的顧白,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超大的行李箱放在她的身邊,更顯得她小小的,讓人看著有些心酸。
「顧白,送給你的。」唐寧將一個放有自己單人照片的布藝相框、和自己小時候看過的繪本遞給她:「唐哥哥會想你的,我們要經常打電話,好不好?」
「好。」顧白用力的點著頭,用力的抱著唐寧送的禮物,軟軟的說道:「我想唐哥哥的時候,我就看照片。」
「好。」唐寧低頭在她的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千語姑姑沒有照片呢。」顧白抬頭看向夏千語。
「你有我的工作照。」夏千語將她的話直接拔了回去。
「你的工作照不好看,又沒化妝、又沒花裙子。」顧白嘟噥著說道:「要是我同學問,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唐哥哥的女朋友。」
「走了。」夏千語翻了翻白眼,伸手拖了行李箱,自動的將唐寧讓給顧白。
「我來吧。」唐寧一手拖過行李箱,一手牽著顧白,笑笑說道:「有男生在的時候,不應該讓女生拿重物。」
「沒有男生在的時候,我們女生自己拿。我也不要千語姑姑幫我。」顧白抬起頭,看著唐寧和夏千語,一臉驕傲的說道。
「顧白很能幹。」夏千語牽起她的另一隻手,邊走邊說道:「不過唐哥哥的話要糾正一下:不要讓你不喜歡的男生幫助你,ok?」
「知道了,千語姑姑不要berlin叔叔幫助,只要唐哥哥幫助。顧白只要爹地和唐哥哥幫助,別人不行。」顧白用力的點頭。
「顧白最聰明。」夏千語放心的點點頭。
去機場的路上,仍是夏千語開車,顧白一直黏在唐寧的身上,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就如夏千語曾說的:小小的顧白,已經習慣了用這樣的熱鬧來掩飾沒有人陪伴的孤單。
就好象......
好象自己從來不孤單一樣。
唐寧一直耐心的陪著她:陪著她說、陪著她笑、陪著她想像未來的小學生生活,告訴她小學是人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會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告訴她人生的每一階段都會有不同的朋友出現,所以不要將時間放在想念上,要好好學習、多交朋友。
「我不想你們,你們還在;我不交朋友,就沒有朋友;所以想念是不合算的,對吧?」顧白好象真的聽懂了唐寧的話。
「可以這麼算。」唐寧張了張嘴,仍是同意了她的看法。
她還小,太複雜的事情說了她也聽不懂。她學會了用父親和千語的方式來計算得到與失去,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了,我要交很多的朋友,雖然有點兒難。」顧白輕輕嘆了口氣,軟軟的聲音,堅定里還有不確定。
「顧白加油,你是最棒的。」唐寧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兩人對視而笑,好象很有默契一樣。
*
「是不是有些捨不得?」
看著沖天而起的飛機,唐寧輕擁著夏千語,輕聲的安慰她。
「有。」夏千語點頭,又接著說道:「也只是捨不得,她的生活該是這樣。待她長大了,她會感謝這一段經歷--一個人的奔波與適應,她的未來是與眾不同的。」
「當然,這么小就學會計算得失了,太了不得了。」唐寧將下巴擱在夏千語的頭頂,微微笑了。
「有時候會心疼,有時候也會驕傲。」夏千語輕輕的說道。
「孩子的成長,大多是這樣吧。」唐寧點了點頭:「我初中的時候就出國了,我媽當時很捨不得,但我能感覺到她的驕傲。」
「恩,你該是個讓父母驕傲的孩子。」夏千語轉眸看了他一眼,想像腦袋裡關於他少時的模糊印象,不禁笑了起來。
「別總說我是孩子,你看,你在我在前看著才小。」唐寧看著她無奈的說道。
「小孩子都喜歡說自己是大人。」夏千語轉過身,輕俏的笑了。
「千語〜」唐寧只覺得無奈。
「開玩笑了,走了。傅陵和安安還在辦公室加班,他們那部分今天晚上應該能趕出來。」夏千語捏了捏他的手,笑笑說道。
兩人走在這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離開熟悉的環境和熟悉的人,好象心情也完全不同了似的。
他們十指緊扣的牽著彼此,說著、笑著、開著玩笑,就象普通情侶那樣……
*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塵不染的真心
……
*
陵成公司辦公室,在做完方案後,安安起身了個大大的懶腰,卻……
「啊--」安安大聲尖叫起來。
「怎麼……」傅陵扭頭看她,看見她慌張的從咖啡里搶回被淋過的文件,要問的話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