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9 獨自面對

  「我這輩子還能看到你在男人面前害羞的樣子呢？」selian紅著眼圈，笑著。

  「所以你要加倍珍惜才是。」夏千語抬頭看著倚在書房門口的selina，兩人對視片刻，嘴角慢慢劃出一道向上的弧度。

  「你是對的，唯有工作和金錢，不會辜負我們的付出。」selina加深了嘴角的笑容，努力的笑容里，有倔強與心酸。

  「一起努力。」夏千語看著她輕聲說道。

  「結婚前最後一個工作，幫你搞定。」selina帥氣的轉身，回到電腦邊坐了下來。

  「謝了。」夏千語微微笑了笑，低頭繼續手上的文件。

  半個小時的時間，便將幾封重要的工作安排郵件發了出去，然後也不管中國現在是深夜幾點，拿起電話使給傅陵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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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陵，我需要知道安閣項目組內部有沒有收到關於肖奕方面的文件？又或者有寧達方面的消息？」

  「恩，我已經安排了政府公文和媒體聲明，文字稿件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你先看一下。」

  「你那邊有消息最好，沒有消息也就是這樣處理了。」

  「咳咳，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我先掛了。」

  夏千語在電話里聽到了林桐慵懶的聲音，當即掛了電話。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再做不到無視林桐的存在。與傅陵的相處，因著林桐，還是有了許多顧忌。

  「selina，這件事差不多就這樣了，我陪你最後定一下喜貼，就要準備出發了。」夏千語放下電話，起身走到書房門口，看著selina說道。

  「真的放心你們家唐寧獨自面對？講真，他雖然只比你小一歲，可他進入商界才半年，你別對他太狠了。」selina處理完手中的文件後，合上電腦站了起來，看著夏千語說道：「我給市場部和公關部的配合文件都抄送給你和Gary了。」

  「恩。」夏千語拿了外套和隨身包，與selina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寧達現在的情況，我若安排職業經理人過去，唐寧再想回去就很難了。而他現在站在這個位置，就必須承擔這些。」

  夏千語看了selina一眼，輕聲說道：「我以為我能護住他很多，而實際上，當他到了這個位置，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已了。既然如此，就讓他經歷吧。」

  「和你對顧白一樣？」selina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有這種心情。」夏千語低頭輕笑：「有時候我也有種當媽的感覺。」

  「你和唐寧……不知道是你的福氣、還是唐寧的福氣。你這麼沒有情趣的一個女人，偏他那麼溫柔小心；他那麼個沒有經驗的小男生，偏你象個老母雞，還是年輕漂亮的老母雞。」selina笑了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隨手打開了車載音樂。

  《llikeyou》，輕快中帶些浪漫的曲調，在這鋪滿陽光的巴黎午後，被這兩個身上沒有太多浪漫細胞的女子，聽出了傷感的味道。

  *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故地仰望。

  望向孤單的晚燈，

  是那傷感的記憶。

  再次泛起心裡無數的思念，

  以往片刻歡笑仍掛在臉上。

  願你此刻可會知，是我衷心的說聲：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

  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像昨天，你共我。

  ……

  「Ilikeyou，

  Ilikeyourlanguishingeyes，

  Ilikeyourenchantingsmiles。」

  兩人跟著曲調哼起來，就象她們的愛情，認定了就大膽去追，卻從不敢輕易說愛。一句輕輕的『ilikeyou』，便是她們對愛情全部的期待。

  *

  遠在中國的唐寧，一夜未眠，忙碌著新聞與聲明的事情。

  沒有夏千語在身邊，第一次面對這樣沒有計劃、沒有預期的項目意外，有些緊張、有些興奮、也有種成長後的成就感。

  如夏千語所說的：他可以。

  *

  「Tina（carlyle公關部經理）你好，給評審組的聲明定稿已抄送給你，媒體安排的時間表和名單，稍後請cc給我，以及寧達公關部。」

  「方言（寧達公關部經理），密切保持與Tina的聯絡通暢，官網所有的信息，均需與carlyle中國公司的官網同步。寧達自己的媒體消息，與carlyle公關部約定媒體保持消息同步。」

  「安安，將berlin競標會的ppt整理一下發給我。你在咖啡廳與肖奕對話的錄音、拍的肖奕與馮工見面的照片一併發給我。」

  ……

  唐寧緊張而有序的安排著，等到一切資料都收集完整後，唐寧做了精心的編輯和排板，發給公關部Tina的，是直接可以用於媒體的定稿。

  「thanks。」Tina迅速回了郵件過來，連同媒體的安排表一起發了過來。

  *

  臨晨3點，carlyle中國公司官網發布數據被盜聲明。

  3點10分，寧達公司發布數據被盜聲明。

  3點30分，多家網媒轉發carlyle中國公司的官網聲明。

  4點30分，多家自媒體以此為基點，關於商業道德的評論性文章爆發性發布。

  5點整，carlyle公關部、寧達公關部，接到沒收到通知媒體的電話與郵件，要求轉載和詳細曝料。

  整個過程夏千語都沒有參與，只有唐寧與安安、tina、方言、薛濤保持著網絡連線，一邊控制著新聞的節奏、一邊溝通著每一步要注意的關鍵點。

  剛開始的時候，Tinag還會等夏千語的郵件回復，後面節奏一上來，便直接和唐寧溝通確認。

  五個人第一次這樣緊密的合作，看著新聞從郵件里發出去、再從媒體曝出來、再到如潮的評論，高度緊張中，幾個人的溝通越發快速利落，沒有人意識到，指揮這一場新聞戰役的唐寧，是他們曾經都不放心的商業新人。

  *

  「唐寧，項目組內部在昨天項目會議結束後，就已收到你們的數據。」5點10分，傅陵的電話打了過來。

  唐寧切掉與同事的連線，接通電話後即刻問道：「項目組各人反應如何？」

  「拿不到消息。」傅陵沉聲說道。

  「ok，我知道了。」唐寧點頭：「謝謝傅先生，接下來我看看怎麼安排。」

  「ok，我給千語發過信息了，有事給我電話。」傅陵聽出唐寧聲音里的沉穩，當即放心的掛了電話－－他那邊已是後院起火，他不得不去處理了。

  被夏千語一通電話喊起床後，便一直忙和到現在。一周才見一次面的林桐已是一肚子的不滿意。他一邊打電話安排事情，一邊安撫林桐的情緒，最後只能將林桐留在家裡，他自己跑到車上繼續聯絡。

  直到全部聯絡到位後，傅陵放下電話，抬頭卻看見林桐拖著行李箱站在車外，當下只覺得疲憊不已。

  他們的感情在不斷的分開與合好中，彼此間已被磨得只剩下妥協和遷就了－－林桐的妥協、傅陵的遷就。

  顯然，這一次，林桐不願意再妥協，而傅陵在處理這次事情中，感受到夏千語與唐寧那邊的節奏後，也不願意再遷就。

  「去哪裡？」傅陵推開車門，看著林桐問道。

  「回家。」林桐冷聲說道。

  「我送你去機場。」傅陵點頭，從她手裡接過行李，卻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

  「傅陵，你不覺得你太過份了嗎？大半夜的被一個女人叫醒，然後就跑出來幾個小時，你這算什麼？」林桐伸手扯過自己的行李箱，大聲叫道。

  「什麼叫一個女人？『陵成』參與了這次投標你不知道？這是工作你不知道？我TMD的現在工作還得偷偷摸摸，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是不是談戀愛、結婚，我TMD就不能有自己的工作節奏了？」傅陵也怒聲吼道：「你要的男人，如果就是能隨傳隨到、你在的時候就不用工作，那你去找，我TMD不飼候了。」

  「你要走，現在就走、馬上走。」傅陵將車鑰匙扔在她的身上，大步往前，與她擦身而過時沒有半分猶豫。

  「你明知道，我不是對你工作有意見，是對你被那個女人隨傳隨到有意見。你這樣歪曲我有意思嗎？你們的關係拿出去說說，你敢說半點兒曖昧也沒有？」林桐將鑰匙扔回到他的腳邊，哭著吼道。

  「你挑男模特兒的時候，手在他們身上又是摸又是拍的，我能說你和他們有曖昧嗎？」傅陵冷冷說道。

  「我……你血口噴人！」林桐怒聲說道。

  「我不是說你和模特兒之間有什麼，只是告訴你要學會設身處地。你說千語對我隨傳隨道，我只和你說：第一，我和千語是生死之交，沒有重要的事她也不會找我；第二，這是工作，項目來的時候，我們這群人就是這樣不分日夜。沒得說工作還要分男女的。」傅陵彎腰從地上撿起車鑰匙，冷冷說道：

  「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解釋這些，以後也用不著了。」

  傅陵說完後，也不理會拖著行李、俏生生站在晨曦里的林桐，轉身大步往回走去。

  *

  看著傅陵絕然的背影，林桐有那麼一瞬間感覺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錯了？

  是自己不理解他的工作、不理解他和夏千語的友誼？

  可是……

  應該沒有人能夠大度到，看著自己的男人把另一個沒有關係的女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要、還寶貝吧？

  林桐紅著眼圈，毅然轉身，拖著行李箱大步往前走去。

  只是這一路，眼淚就沒有停過。

  傅陵其實並沒有走遠，只是他真的不想自己的生活陷於工作與愛情的戰爭之中－－所以，放手，會是最好的選擇。

  在林桐走遠後，傅陵出來、上車，開著車遠遠的跟著她，一直跟著她乘座的計程車到機場，看著她進入機場大廳後，才開車返回。

  回到公寓，站在還留著林桐氣息的空間裡，感覺有些壓抑的難受，更多的卻是鬆了口氣的輕鬆。

  在與林桐的這段感情里，或許他是自私的，他明明白白的計算著，他們之間一直在消耗著彼此的時間、耐心、銳氣、還有機會，而得到的不過是一段需要不斷改變的自己。

  這樣的付出與得到，不合算，這時候放手或許對兩個人都好。

  *

  已是晨曦的六點，屋外的天空漸漸的明亮起來。

  只是在唐寧的眼中，白天和黑夜已經沒有區別，坐在燈光下忙碌了一整夜，他的眼睛已經看不到燈光之外，天空會有的變化。

  「唐先生，這麼早？你不會整晚……」阿姨起床準備做早餐，卻看見昨天回來就坐在餐廳的唐寧，還依然坐在餐廳－－手邊的湯喝了半碗、戴著耳機敲著電腦，手邊放著各式的資料，那樣子就象是昨夜根本就沒有睡過。

  唐寧抬頭看了一眼阿姨，又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耳機那邊說道：「先這樣。安安通知法務部，對馮工和肖奕提出起訴。」

  「ok，大家辛苦了，隨時關注媒體和項目消息。」

  唐寧說完後便取下耳機，邊收拾資料和電腦，邊對阿姨說道：「季姨早，早餐我不在家裡吃了。顧白今天的安排是什麼樣的？需要我給老師和司機打電話嗎？」

  「不用不用，夏小姐都安排好了。」季姨忙搖頭，快步走到廚房，邊打開冰箱邊說道：「夏小姐之前也是經常通宵，所以這邊都會備一些方便的早餐。唐先生洗漱出來早餐就好了，一會兒帶在路上吃。」

  「季姨真的不用，我下去買就行了。」唐寧收好了公文包後，看著季姨抱歉的說道。

  「很快很快，你這麼大還長身體呢，熬夜工作咱們沒辦法，這吃得總得補上。」季姨說話間已經將麵包拿了出來。

  「謝謝季姨，那我先去沖個澡了。」唐寧笑著應了下來，心裡卻想著－－還長身體，這話要是讓夏千語聽到，不知道會怎麼想。

  *

  果然，唐寧沖完澡出來，一份打包好的吐司香焦已經安靜的放在餐桌上。

  「是不是很快？」季姨笑著說道。

  「謝謝季姨。顧白有事隨時給我電話，我就先走了。」唐寧伸手拿過食合，謝過阿姨後，便匆匆離開了公寓。

  「唉，一個兩個的都這麼忙。還指望找個男人能管管夏小姐，沒想到加起班來比夏小姐更狠。」季姨搖了搖頭，繼續做顧白的早餐。

  在心裡，卻並不理解夏千語與唐寧這種工作狀態。

  *

  在寧達的數據滿天飛的時候，肖奕當然也沒閒著。

  他通過媒體曝光了一份專業的分析報告，指出寧達的競標方案里有數據做假的嫌疑。用他拿到的數據進行解剖式的分析，說明寧達的市值、業務增長能力、企業贏利能力、以及企業公開財報，都有邏輯漏洞。

  曝光人的落款，赫然寫著一位被公司無緣由炒掉的老員工。

  「所以他的目標很直接，就是讓項目組因此放棄寧達。」傅陵一大早就來到唐寧的辦公室。

  「看來他已經和馮工達成了共識，讓馮工擔下出賣公司的責任，換取寧達在項目中的出局。」唐寧沉吟著說道。

  「這只是他們自己的交易。」傅陵沉聲說道。

  「所以我們按原計劃起訴，推動盜用輿論？」唐寧看著傅陵問道。

  「是這個意思。至於數據的真實性與邏輯漏洞，項目組的資料評審組自己會看，倒是不用太過擔心。」傅陵點頭。

  「那麼……」唐寧想了想說道：「競標會現場的視頻薛濤都有錄完整的，我們選幾個片段放出來，從記者和專家的角度做方案評價，引導輿論導向。馬上9點，我直接去項目組一趟。」

  「好。」傅陵點了點頭。

  在看著唐寧將工作一件一件的安排下去，雖然略顯忙亂，卻也章法十足，心下也對他與夏千語的關係放心不少－－一個成長到可以獨檔一面的唐寧，會成為千語事業上最好的助力。

  *

  唐寧做好材料去了市政項目組，但在市政辦公廳等了一天，也沒有見到項目組成員，也一點兒消息都拿不回來。

  寧達方面同時將關於馮工與肖奕盜取企業經營數據的立案材料公布了出去，讓網上的分析顯得師出無名。

  薛濤同步安排的數據專家解構了網上的分析，指出他的偽邏輯問題，力證寧達數據的真實性。

  而不知道從哪裡流出的競標會現場演說視頻，更引起了業內專家討論的熱潮，各類專業評析的文章紛涌而出，甚至還發起了方案投票，並呼籲市政大樓是服務於民的，一半決定權在市政系統、一半在民眾，所以民眾要有參與權。

  因而由一份數據泄露而起的企業暗戰，最後演變成了市民民主權利保障這爭，這是唐寧和肖奕都怒始料未及的，也是項目組始料未及的。

  所以在下午6點，市政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離開辦公樓後，唐寧正準備離開時，卻被項目組請了進去。

  「不好意思，讓唐總久等了。」項目組秘書施施然的走出來，嘴裡說著表示欠意的話，臉上卻半分欠意的表示也沒有。

  「哪裡，應該的，給項目組添麻煩了。」唐寧微微欠身，暗自吸了口氣後，與項目組秘書一起快步往樓道深處走去。

  *

  「去市政辦公廳？」

  「等了一天？」

  「現在進去了？」

  剛下飛機的夏千語，在聽到安安的匯報後，臉色不禁微變－－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唐寧與黑道、與市政打交道。

  可現在……

  「我知道了，通知兩邊公關部整理好今天所有新聞和評論分析，到唐寧辦公室等我。」夏千語沉聲說道。

  「好的。」安安點頭，邊跟著夏千語的節奏快步往前走，邊打電話給兩邊公關部。

  夏千語的個子比起唐寧來，用嬌小形容也不為過，可安安卻覺得，她能跟上唐寧的步伐，卻跟不上夏千語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