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9 虛虛實實

  車子在carlyle辦公樓的停車場停下，唐寧的安全帶還沒解開夏千語就醒了。

  「你真是……」唐寧按開安全扣後，扭頭看著迅速清醒的夏千語，不禁無奈搖頭。

  「我先上去了，投資公司的方案有確定的消息後，我給你郵件。」夏千語邊解開安全帶邊對唐寧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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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唐寧點頭，推開車門下車，繞身到副駕駛的門邊，伸手扶了一把拎著包下車的夏千語，見她穩了穩身體才站定，不如從前清爽利落，耳根不禁微微一熱，低頭看著她時，伸手摳了摳頭。

  「好了，你回公司吧，我先上去了。」夏千語倒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從他大手裡抽回自己的手，調整好狀態後，快步往電梯間走去。

  唐寧轉身，半靠在車門上看著夏千語從容的背影，眼前晃動著她朗然明媚的笑容，沒有一般女子的羞澀、更沒有普通女人的矯情嗔怪。

  就象她對待工作的態度一樣，喜歡就是喜歡，不會因為工作量太大而心生怨氣，而是會計算一個更合理的時間效率比，再做調整……

  工作？

  更合理的時間效率比……

  唐寧的頭皮一陣發麻－－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也變得腦袋裡只有工作了？

  看著夏千語走進電梯，唐寧慢慢轉身回到車裡，心裡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而吃驚。

  他曾說過要超過夏千語，後來他愛上夏千語，目標便不只是超過她，而是讓自己強大到可以保護她。

  現在還在成長的路上，思維和行為模式，卻已變成夏千語的模式。

  而在此刻，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了蘇蔓－－

  蘇蔓曾經擔心他會變成第二個夏千語，也曾經憂慮他在投入商界之後，會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唐寧。

  果然她的擔心都是對的。

  只是……

  只是這是他自己選的路，從未後悔過。

  拋開愛情的因素，他對夏千語是感謝的，感謝她將他帶到商業這個全新的世界，讓他的世界從此不同。

  而愛情……

  她的愛情很直接、很簡單，卻也讓他看到自己的另一種可能、另一種可以更好的可能。

  所以他感謝她、也感謝她的愛情。

  *

  唐寧到公司的時候，安安已經在坐位上開始工作了。很努力很勤奮也幹勁十足的樣子，讓唐寧越發佩服夏千語用人的功力。

  簡單幾句話，便能抓住人的核心需求，從而調動她的工作激情。

  顯然她在carlyle基本不用這一招，她們那個環境裡的每個人，都是被壓力和快節奏推著走的，一不留神就會被淘汰掉，所有人的工作都在拼命。

  所以夏千語當然是為了他。

  *

  「幫我通知項目組20分鐘後開會，你一起參加。通知顧凡在中午之前給我京城收購手續的進度表。」唐寧伸手敲了敲安安的桌面，淡淡的交待道。

  「好的。」安安立即拿筆在稿紙上記下了唐寧的安排，邊站起來看著唐寧問道：「會議內容是：第一，大家匯報項目資料的進度；第二，在項目進展中大家都遇到什麼問題，需要哪些協助與資源。還有別的嗎？唐總？」

  「沒有了。進步很快，加油。」唐寧伸手拍了拍安安的肩膀，然後大步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進步很大？加油？」安安一臉莫明的看著自己老闆的背影，小聲嘟噥著：「明明人家一直是這樣的呀，還沒開始進步呢。」

  「反正知道我努力也是好事。」

  安安揚了揚眉梢，低頭看著筆記本，迅速的坐了下來，打開電腦郵箱給項目組的人寫郵件。

  郵件發出去後，又群發了簡訊，通知各人收郵件，準備20分鐘後的會議內容。

  一氣呵成的動作，迅速而高效，放下手機後，安安自己也覺得今天的工作狀態有些不同。

  *

  寧達公司會議室，『安閣』項目組成員6人按時到會，資料協助部門：財務部、法務部、行政部，也都安排了定向協助人員到會。

  「各位發的工作進度表我看過了。有沒有需要單獨解釋的。」唐寧開會，沒有口號式的開場白，一慣的開門見山，直接利落。

  習慣了唐晉旗式的會議，總要寒暄一遍再開會；後來又習慣了肖奕式的會議，總要喊幾句業務口號再開會，的『寧達』老員工，開始的時候對於唐寧的會議方式很不習慣－－明明一個看起來不那麼有力量、也不夠利落的人，開會的風格卻如此犀利乾脆。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覺得他裝模作樣，故作犀利。多了幾次之後，發現大家沒注意去聽的前15分鐘內容，都在安安跟進時被打了板子。

  一次如此、兩次如此，第三次的時候，唐寧以不符合職位要求為名，直接炒掉了兩個報告嚴重與會議內容不符的部門總監後，所有人才開始正視他的風格－－誰說一個人的行事風格非得與外表相符合？

  他們的小唐總就是長了一張帶有欺騙性的臉，本以為是老少咸宜，卻是和夏千語有著同樣的魔鬼特質。

  雖然不在會議狀態的時候，他大多還是溫潤和好脾氣的，但到現在，已經沒有人敢將他的會議要求打折扣。

  「唐總，財務提供的數據口徑問題，我昨天找過安秘了，現在還沒有回覆，所以我在數據上全部標明了現有口徑。」數據整理的同事說道。

  「安安的跟進？」唐寧問道。

  「我們需求的數據是去年12個月，項目組提出的因結算結構改變而產生的統計口徑問題發生在今年2月，所以這個問題不存在。」安安利落的答道。

  「財務的解釋？」唐寧繼續問。

  「和安秘是一個意思，根據公司的結構變動狀態，統計時段內沒有口徑差異，所以數據沒有提供口徑說明。原則上，在標書數據收集階段，所有數據在公司內部流轉，我們員工是了解數據口徑的，所以不妨礙使用，同時可以保護數據的安全。在最後成稿時，財務會根據整理完成的數據表單，給出口徑說明。」財務部經理從容的解釋說道。

  「我同意財務部意見，馮工的意見呢？」唐寧聽了安安和財務部的回覆後，當場做了表態。

  「這個……我知道了。」被稱作馮工的同事，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然後低頭做記錄狀，也不反駁。

  唐寧一般不支持員工扯皮，特別是在大型項目上，他在聽了公開意見後，就會當即表態，下面的員工服氣就接受，不服氣就提新的思路和方案，提不出來就換掉。

  所以唐寧在手上任務這麼緊的情況下，專項項目、外部收購、內部結構改革的推進，都能有序的進行，而且偏差並不大，便是得益於他的快速決斷的風格。

  「剛才你提到數據已經收集完畢，因為口徑問題所以只做了標識而沒有進行數據的提取處理與圖表化處理。比原有進度慢了半天，現在再多給你半天時間，能完成嗎？」唐寧邊說邊拿筆記下這項工作的下一次跟進時間。

  「這個……唐總，您知道從原始數據中提取我們所需要的，再跟據工程需求的方向做分析，這個工作比收集原始數據更複雜、更有難度。」馮工一聽只有半天，當即反對。

  「所以呢？」唐寧的態度依然溫潤。

  「所以我希望的時間是兩天，按我們標書的整體進度來看，兩天既是個合理、也是個可以接受的時間。」馮工分析說道。

  「我說的半天是從今天散會後，到明天早上，一共有19個小時；你說的兩天，是從今天散會後到後天下午，16小時。」唐寧輕扯了下嘴角，沉然的眸色中帶著淡淡的冷意。

  「嘶……」

  「我……」

  會議室除了有過carlyle工作經歷的兩個同事沒有表情外，其它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馮工自己更是睜大了眼睛，只覺得憤怒－－他認為，唐寧這是故意為難他！

  19個小時，難道他不用休息的嗎？

  兩天16個小時，他也並不是打算朝9晚5的8小時工作啊，這原本就是個大工作量的事情，雖然他還有別的私心，但自忖唐寧不知道的情況下這樣要求，顯然就是故意為難了。

  「有問題嗎？沒有的話就這樣確認下來，有的話，這項工作先交給安安。」唐寧淡淡說道。

  「我……」馮工看著唐寧只覺得語結－－把自己逼出項目組，是不是他的本意？若接下，豈不要把人給做死了？

  「唐總，趕出來的工作質量有限。」馮工仍不死心的說道。

  「質量不合格，你就沒必要在項目組呆著了。」唐寧轉頭看向安安：「安安，馮工的意思是不是確定了？」

  「馮工的意思是他完成不了，就算勉強完成也是不過關的，所以唐總，這次項目這麼重要，我不建議冒險。」安安連眼珠都沒動，直直的看著唐寧，一本正經又職業利落的說道。

  「恩，這項工作你接下來，考慮到你要重新熟悉資料和交接，多給你3小時，明天下午2點交給我。如果質量不過關，你就回人事部報導。」唐寧淡淡說道。

  「我知道了。」安安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大約知道唐寧的意思，當即咬著牙應了下來。

  「交接的事情，馮工配合一下，後期的工作，人力資源部會安排。接下來是案例篩選，報告的進度是已經完成素材整理，我會在兩小時內回復素材提取意見，回復後，你需要在兩天內，做完案例分析與對比。」唐寧翻開郵件記錄，邊看邊說道。

  「ok，可以。」負責案例收集的同事說道。

  「ok。good。」唐寧點頭。

  接下來對著郵件，一個板塊一個板塊的確認。

  後面雖然也有兩個板塊在進度上有疑議，但經過溝通分析後，也都達成了共識。

  而大家在收到唐寧發的項目結構大綱時，都暗自鬆了口氣－－有了大綱的方向指導，各方面素材提取都事半功倍。

  而這個最難的方向性大綱，唐寧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從昨天的會議，到今天的會議。

  直到此刻，再沒有人懷疑他的19小時與16小時的對比理論－－他沒有要壓制誰、為難誰，他自己就是這麼做的。

  如果這些同事知道唐寧一天時間，做了兩份大綱，不知道會做何感想－－就在半年前，他還是個連標書是什麼、連工程怎麼做都不懂的學生而已。

  *

  「安安，和部門的回覆時間都記下了嗎？」

  「唐總，都記下來了。」

  「會後發備望錄給同事確認。」

  「好的。」

  「ok，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大家分頭去準備，過程中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直接到我辦公室找我。」

  唐寧說著，已經收好桌面的資料和電腦，對安安說了句：「散會後到我辦公室。」後，便徑直轉身往外走去。

  *

  「唐總。」馮工抱著資料，想追上去，又猶豫著。

  「馮工，我現在與你交接。麻煩到總裁辦公室旁邊的4號會議室。」

  「今天的會議備忘錄我可能會比平時晚2小時發出來，我現在和大家口頭對一下時間表，抱歉，耽擱大家10分鐘時間。」

  安安拿起記錄本，一項一項的核對了出初稿的時間，在筆記本上一一勾下來後，這才安心的點了點頭－－她一定沒有時間及時做會議備忘，要是因為這個拖延了進度，她一定會被罵死。

  而且是被兩個人罵死。

  安安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悲摧，現在有兩個上司了。

  「安秘，我同意半天時間交方案。」馮工看著安安抱著電腦準備離開，總算知道這件事自己再不開口，就真的沒有一點兒機會了。

  「sorry馮工，唐總決定的事情不可以商量，您就別害我了，快點兒做交接吧，我要寫備忘、我要做跟進、我要和你交結，然後我要做你的這份工作，我覺得我都快要死掉了，我這還是秘書嗎……」安安一臉哀傷的說著，腳下卻片刻不敢停留，抱著滿懷的電腦和資料快步往外走去。

  「你是超級秘書，這次項目之後，你一定升職加薪。」行政部的小蘭開玩笑著說道。

  「我只希望我自己能熬到這個項目結束。不和你說了，我要去唐總辦公室了，馮工可能沒這麼快可以和我做交接。我覺得我要被他給耽誤了。」安安長長吐了口氣，一路小跑到唐寧的辦公室。

  「唐總。」安安騰出手來敲了敲門後，便用身體將門抵開走了進去。

  「恩，在那邊坐會兒。」唐寧正在處理一個電話，聽起來應該是傅老大那邊安保公司的事情。

  *

  「馮工，準備好了嗎？」安安才坐了五分鐘，便接到馮工的電話。

  「好的，我現在就過來。」安安點頭，拿了電腦和筆記本，將資料留在唐寧辦公室里，隨手寫了張紙條遞給唐寧後，快步往外走去。

  與唐寧的溝通，他們兩人的時間好約，最重要先將那個馮工的交接做完。

  *

  「唉？人呢？」安安抱著電腦來到約定的會議室，馮工卻人影都不見。

  「耍我呢？」安安拿起電話給馮工打過去，卻被那邊粗暴的按掉了，當下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了，不由得氣得半死，又抱著電腦往回走去。

  「唐……總。」推開門，她要找的馮工，正坐在唐寧的辦公桌前。

  「我槽，這是和我玩兒聲東擊西呢？」一向文雅的安安，不禁暗爆粗口。

  「安安你先處理別的工作。」唐寧抬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離開。

  「好的。」安安點頭，伸手拉上唐寧辦公室的門，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調整了一下工作順序，先將會議備忘整理出來。

  「又浪費了我20分鐘時間，這種人，唐總你一定不能心軟妥協，就開他。」安安用力的敲著電腦，將對馮工的脾氣全發泄在了鍵盤上－－從來沒為十幾二十分鐘糾結過的安安，在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工作量、和看到夏千語和唐寧視工作到2點為常態時，第一次感覺到每一分鐘的工作時間，都那麼珍貴。

  *

  唐寧辦公室。那位馮工的表情一片激動。

  等他說完後，唐寧總結了一句話：「你現在想重新拿回這項任務是嗎？」

  「是的，唐總，不好意思，是我還沒進入項目的節奏，但以我做項目多年的經驗，保證質量完成這項任務並非不可能。」馮工肯定的說道。

  「你多要一天的時間，是準備用來睡覺嗎？」唐寧突然問道。

  「我……」馮工張了張嘴，不知道他突然問這個問題是什麼用意。

  「我的意思是，一般做內應的人，都會保持低調，我就沒想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快將自己暴露出來。」唐寧看著他淡淡說道。

  「唐總，您的意思我不明白。」馮工眸光一縮，下意識的警覺起來。

  「肖奕沒有教你要怎麼和我打交道嗎？」唐寧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的問道。

  「肖總他……不，我的意思是……」馮工話說了一半，徹底愣住了－－沒錯，他是為肖奕在辦事，但他卻沒想到，唐寧會用這種方式揭穿他。

  肖總不是說了嗎，這個唐總沒有經驗、對工程也不熟，只要拿幾個專業問題為難一下他就會慌了，可實際情況……

  「好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在項目的開始便將自己暴露掉。但這和我沒關係，你去和安安辦交接吧，我會通知人力資源部不註明你的離職理由，公司也不追究你泄密的責任。」唐寧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的說道。

  「唐總對不起……」馮工看著唐寧稚氣中帶著煩燥的表情，心裡不禁有些不安。

  「我很忙，沒別的事就出去吧。」唐寧再次擺手，似是不願再多說話。

  「那……我先出去了。」馮工訕訕的扯了下嘴角，起身離開唐寧的辦公室－－被人當面揭穿，他已無話可說。

  他哪裡知道，唐寧對他與肖奕之間的關係只是猜測，並不肯定，當然也沒有證據。只是唐寧肯定的語氣、明顯的不耐和煩燥，都在向他傳遞一個信息：我就是知道了，你還扯什麼扯，還不快滾。

  所以，他只能滾了。

  *

  「唐總，除了馮工，還會不會有別人？」安安在和馮工交接完後，回到唐寧的辦公室，看著他緊張的問道。

  「項目組應該不會有了，別的部門不一定。」唐寧想了想說道。

  「那要清出來嗎？」安安的身體一下子坐正了起來。

  「不用。」唐寧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今天在發整體大綱之前將馮工清理出來，肖奕就知道我們對項目的重視，也就不會懷疑被我壓死壓活趕工的這份標書有問題。」

  「那麼，如果再有資料傳到他那邊，他就會信以為真，按這些材料準備應對方案，那麼他們自己的優勢不一定能發揮出來，這樣的話，我們就會多了勝算是嗎？」安安睜大眼睛看著唐寧，覺得自己自從決定要做超級秘書以後，思維明顯的能夠跟上boss的節奏了。

  「恩，就是這樣。」唐寧點頭，讚許的笑了笑。

  「那我們要不要製造一些材料？」安安想了想問道。

  「不用，這份標書還要給投資公司那邊的berlin過。所以原本我也沒想用標書來誤導肖奕，只是夏小姐給了我們新的方向，那麼原有方案就正好一用了－－但最主要是要保證berlin那邊能通過，肖奕這邊只是順便。」唐寧解釋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安安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剛才在會議室你配合很好。」唐寧看著她讚許的說道。

  「我大約有些明白當時唐總的意思。」安安笑眯眯的說道。

  「恩，你按原計劃完成工作就行，項目資料整理這邊，我會委託carlyle那邊的項目組協助。」唐寧點了點頭。

  「啊?真的？真是嚇死我了。」安安拍了拍胸口，長長的吐了口氣。

  「準備自己做的？」唐寧不禁笑了起來。

  「啊，那我不是您的秘書嗎，我沒交也可以說交了對不對？所以我會多要一點時間，還是可以做完的。」安安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她也只敢和唐寧說，換了是夏千語，她是絕對不敢說的。

  唐寧倒也沒有批評他，先聯手對付外部的對手，再內部調劑工作量，他原本也是這個打算。

  所謂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在對待肖奕的事情上，唐寧本來也只想防守，沒打算進攻。馮工的事件，他也沒有故意拋出錯誤的材料，只是通過馮工，將防守的牆鞏固得更牢實了。

  *

  『御品』國際，肖奕辦公室。

  肖奕在剛與瞿志國分析完入圍企業的優劣勢，以及『安閣』項目組官方文件所透露出來的信息後，與瞿志國初步確認了標書的方向。

  對於他在『寧達』的『安閣』項目組安插了眼線的事情，並沒有向瞿志國直說，只是讓瞿志國再找關係與市政項目組取得聯繫，爭取拿到更詳細的信息。

  起碼要比官方文件上的消息更詳細才行。

  「您做這麼多年地產行業也知道，官方有許多條件不便公開，但評審組在審標的時候又會考慮，這些都需要我們後期去做工作。」肖奕看著瞿志國，認真的說道。

  「當然，我這邊已經安排人過去了。你這邊要做好多維度的前提下突出核心優勢的方案，因為這次不同以往。京城湯哲的事情影響面太大，在這個風頭上，誰也不敢有太明顯的動作。所以上頭才會不將招標細節說得太詳細－－這樣才能保證評分公正的情況下，又能選到自己想要的企業。」瞿志國沉然說道：

  「這是上頭的技巧。要是把條件都說清了，所有企業都往一個方向去靠，就挑不出真正合適的企業了。」

  「我明白，但對於我們來說，就是要找准他們的需求點，然後針對性準備。」肖奕點頭，卻仍堅持自己的意見。

  「恩，我理解你的思路，我們兩手準備，我再去盯一下上邊的消息，你先按我們商量的方向，和項目組溝通溝能就開始吧。」瞿志國點了點頭，又交待了幾句後，這才起身離開。

  直到瞿志國離開，肖奕才給馮工回過電話去－－他剛才打了三個電話過來，肖奕都給按掉了。

  「你說。」電話接通後，肖奕只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發現了？辦完離職手續了？你怎麼這麼蠢，還沒開始就被開掉。」肖奕不禁一陣惱怒。

  「行了行了，已經這樣了多說有什麼用，所有的資料都準備好，我現在到樓下咖啡廳等你。」肖奕惱怒的掛了電話，一個人在辦公室踱起步子來－－

  「既然在下發標書結構與方向之前就幹掉了這個人，說明知道得很早，也說明這個人整理的資料唐寧不一定會用。」

  「說不定還會用假資料來勾引自己上勾，以引偏自己的思路。」

  「所以馮手上所有的資料，其實已經全部失去價值。」

  肖奕盤算著，抽了兩支煙後，抬腕看了看時間，便拎著電腦出去了。

  「地點改一下，在『寧達』樓下的咖啡廳，我正往這邊走，你先到了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肖奕沉聲說道。

  「恩，有人看到最好。」肖奕的下巴微抬，腳下匆匆，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

  肖奕在『寧達』的聲望比唐寧要高得多，所以在『寧達』辦公樓前的咖啡廳里，注意他的人還真不少，但他顯得有些躲閃的樣子，卻讓人懷疑。

  「這是所有的資料，我做的數據、會議上討論過的其它板塊的信息，全部在裡面。」馮工將u盤交給了肖奕。

  「據你的判斷，他們會用這套資料嗎？」肖奕問道。

  「會用，只是我沒拿到標書定案方向，所以這套資料里會取哪些部分，就不清楚。」馮工清晰的說道：「因為整個項目組六個人，唐寧沒有更多的資源另做一套。而且他是花了一整夜的功夫趕出來的大綱，原本是會在大綱發過之後開會，他卻在處理完我的事情後才開會，所以首先排除掉我，而標書方案是已經確定的。」馮工分析說道。

  想了想後，看著肖奕壓低聲音說道：「有人發現唐寧昨天在夏千語的公寓呆了一整晚，所以那套方案應該也是經過夏千語同意的。」

  「一整晚？」肖奕不禁皺起了眉頭。

  「是啊，總不會他們兩個同居吧？這根本不可能，所以肯定是做方案。」提到夏千語、提到同居，馮工下意識的看了看周邊和窗外，生怕有人聽見。

  對於夏千語，他的潛意識裡還是有些畏懼的。

  「一整晚……」肖奕又重複了一句，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是啊，有個項目組的同事也住那附近，看到唐寧的車了，早上才離開。至於車上有沒有別人，倒是不清楚。」馮工小聲說道。

  「恩，照這樣看來，那個夏千語是表面不管這邊的事，暗地裡還是不放心唐寧，所以……」肖奕看著馮工說道：「carlyle對這個項目也是勢在必得，但唐寧也確實如我們所說，只是個傀儡而已。」

  「那這數據？」馮工問道。

  「我先看了再說。」肖奕抬頭，看見安安來咖啡廳買咖啡，嘴角不禁輕彎起一道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