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6 唐寧的謹慎

  她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卻承認被這樣的唐寧，擾亂了心緒。

  大約是第一次，被一件與工作無關的事情，浪費了快30分鐘的時間。

  夏千語低頭看了一眼捏在指尖的煙，隨手拋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轉身快步走近辦公桌旁坐了下來，拉過電腦，將自己一直在做的、關於成立投資公司的方案轉給了唐寧。

  在這件事上，她們需要做的是找準時間和方法，然後行動，不需要讓唐寧去猜自己的想法、去糾結他還不懂的東西。

  對於唐寧能夠在林柏文提到收購『傑安』被自己否決的時候，立即想到換一個渠道實現收購結果，夏千語心裡有些意外－－唐寧的商業思維與敏感度，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不管她願不願意、喜不喜歡，他已經是這樣了。

  未來，真不知道唐寧給她的，會是驚喜還是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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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陵，『安閣』的入圍名單出來了。」

  「恩，我看到了。」

  「一會兒我將berlin的分析發給你，你看看有沒有更深入的消息。」

  「有。」

  「恩？」

  「上頭的意思是做聯合招標，也就是最終的結果，會是兩家到四家公司同時中標，而這幾家之間，並不是同一標準，而是互補標準－－比如說一個工程和資金都ok的大公司，拖一個設計很ok的中型公司？或者搭一個原材料很ok的公司。所以在第一輪競標的時候，目前入選的9大公司，應該只有4家能夠進入第二輪，到第三輪會只留下兩家；另外7家小公司，同樣會有4家進入第二輪，最後留下一家。」

  「……也就是他們在這次的入圍名單里，已經做了這樣的篩選？」

  「可以這麼說。」

  「但在報送材料的時候，因為沒有明確這一項的要求，所以申報的企業大多在承建能力和資金上有優勢，至於建築設計方面，我認為不會有專業突出的公司，所以……」

  「所以他們可能有兩種操作思路，第一，找一家可以控制得住的公司，後期再私下找有能力的公司對接進去；第二，確定的兩家主要承建公司，自身有可以媲美獨立設計公司的實力。」

  「你的意思是，將『陵成』歸入『寧達』？」

  「我就是告訴你這個消息，怎麼處理你應該比我有經驗，我等你的消息。而且千語，這個消息在上頭都是心照不宣的－－他們在選標的時候會按這個標準來，但不會把這個要求擺在明面上。目的是什麼，我並不清楚。」

  「會不會是因為……推薦名單的方案被擱淺後，這是另一種小範圍彌補？」

  「有可能。」

  「如果是這樣，應該會是審計工作組提出來的，顏副市長這邊並不一定會同意，但因為否決了推薦名單的方案，這一次倒不好強行堅持，所以現在算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有可能。」

  「好，我知道了，我需要再確認一下項目組的態度，才能決定怎麼操作。」

  「恩。你和唐寧最近怎麼樣了？他那個蘇小姐這次過來是你的主意？」

  「過來解決問題。」

  「唐寧怎麼看？」

  「配合。」

  「你－－」

  「我還有事，先掛了，有新的消息給我電話。」

  夏千語利落的掛了傅陵的電話，腦袋裡滿滿的塞著傅陵剛說的消息，對於傅陵提到蘇蔓的事，她自動忽略。

  *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項目組的想法一致，那麼『陵成』的建築設計公司就算綁進『寧達』，也沒有機會參與項目；如果顏副市長這一組只是聽之任之，但並不真心支持，倒還可以有所作為。

  只是現在不清楚項目組各小組之間的關係與想法，這個標書要怎麼做，才能確保主標入圍呢？

  夏千語看著項目組發布的官方消息，一字一句的琢磨著這消息里隱藏的信息。

  *

  唐寧在收到夏千語的郵件時，心裡微微一動，看了她寫的內容後，當即明白：在投資公司成立的這件事上，他們要的是開始和進行，大家都不需要繞彎子去猜測對方的想法。

  唐寧覺得自己喜歡與夏千語這樣的溝通方式－－簡單直接，最重要是平等。

  在這件事情上，她沒有將他當作下屬、晚輩，而是一個可以合作的夥伴－－那就意味著，從這個項目開始，他與她能慢慢找到一種平衡的相處狀態。

  「收到，今天晚上給你初步方案。」唐寧迅速回了郵件後，便安排了『寧達』內部的『安閣』項目專項小組會議。

  會議簡單通報了『寧達』已通過入圍資格，接下來進入準備第一輪競標的標書要點，回答了項目組幾個問題的後，便宣布了散會。

  「唐總，就這麼簡單？」看著項目組成員都有些莫明的樣子，安安一路小跑跟在唐寧身邊，看著他問道。

  「恩，你盯著他們按我剛才說的方向去改，我們的營業數據也都加進去。」唐寧點頭。

  「我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以前我們參與這種競標，入圍標書和正式標書基本是全部推翻重來的。您看要不要……再和夏小姐商量商量？」安安跟著唐寧跑進他的個人辦公室，小心的問道。

  「我剛從夏小姐辦公室過來。」唐寧突然停下腳步，看著跑得有點兒氣喘的安安說道。

  「哦，那……」安安一路小跑的步子突然停下來，差點兒撞在了唐寧的身上，急急的剎住腳後，腦袋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肖總現在『御品國際』。」唐寧沉眸看著她說道。

  「啊－－哦－－我明白了，可是……」安安只覺得自己有些語無論次。

  「所以標書的事情，你要多辛苦些。」唐寧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我不辛苦，唐總辛苦了。」安安這才明白唐寧要表達的意思，卻仍慣性的拍著唐寧的馬屁。

  「過去拿電腦來我辦公室，我告訴你第二稿標書要怎麼改。」唐寧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往辦公室裡面走去。

  「哦，好的。」安安的思路，現在才完全清晰起來，忙快速的跑出去，抱了電腦又匆匆跑進辦公室。

  *

  安安回到唐寧辦公室的時候，唐寧正在打電話，聽那內容與語氣，電話那邊當然是夏千語了。

  安安和唐寧示意了一下後，便抱著電腦去到靠窗的會議桌邊坐了下來，打開電腦等唐寧結束電話。

  *

  「已經安排好了，我和安安做『安閣』的標書，張之南和法務跟進六個樓盤收購的法律手續。」

  「今天晚上？沒有特別的安排，計劃在辦公室做投資公司的方案。」

  「好，我下班先去接顧白。」

  「今天可能沒時間在家裡吃飯，你看是在門口那家牛排店，還是叫外賣。」

  「那我點吧，你是和我一樣還是和顧白一樣？」

  「……」

  ＊

  開始兩個人還是在聊工作，到後面卻聊起私事來，唐寧溫柔的語氣，在安安聽來頗有幾分情人曖昧溫暖的味道。

  她真的想像不出，那個冷冰霸道的夏小姐，面對這樣溫柔的唐總，會是什麼表情呢。

  安安將頭埋在電腦里，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打擾了唐寧。卻又擔心他會說出更露骨的情話；可自己坐著的目標還算小，要是出去的話，動靜就太大了呢。

  安安將電腦打開到工作頁面，一邊小心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一邊想著就算唐總說了露骨的情話，也應該能忽略正在認真工作的自己吧……

  只是，為什麼她覺得，唐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後，她的耳朵卻豎得越來越長呢？

  *

  「那還是和我一樣吧。」

  「恩，家裡的紅糖還有沒有？我記得你大約就這幾天了吧？」

  「算了，你也不記這些，我回去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好，你先忙，晚上回家再說。」

  唐寧掛了電話，邊整理手邊的資料邊對安安說道：「安安，你先將原來的標書調出來，我們在原基礎上修改。」

  「哦，好。」安安揚聲答著，悄悄將有些涼意的手貼在臉上，將臉上有些發熱的溫度給降下去－－嘿嘿，紅糖？是夏小姐生理周期要到了吧！

  唐總居然記得這些女人事兒，這也太暖人了吧。

  所以……

  所以兩個人應該也滾過床單了，嘿嘿，唐總這麼溫柔的男人啊……

  安安只覺得自己無限腦補，臉卻更紅了。

  *

  「空調溫度太高了？」唐寧有些疑惑的看著她發紅的臉，伸手探了探空調的風口－－應該是剛剛好，也不算太熱。

  「不是不是，是我剛喝了熱水，有些發熱。」安安連連搖頭，指著電腦對唐寧說道：「唐總，我準備好了，您看要怎麼改。」

  「恩。」唐寧這才拉開椅子坐在安安的身邊，同時將自己的電腦也打開，文件放在與安安同步的頁面。

  「還有一些方向性的內容沒有確定，所以在結構上我們先不做改變。」唐寧邊翻著頁面邊說道。

  「好的。」安安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然後抬頭看唐寧的電腦，隨即將自己的文件翻到與他同頁。

  「今天給項目組提的數據分析與收集要求，是最完整全面的，最後不一定全用得上，但要用的已經包含在裡面，所以你在跟進的時候，所有數據都要一視同仁，必須讓項目組做全方位分析。」唐寧對著數據清單表繼續說道。

  「我們要用的數據也從這裡提取？如果肖奕有內線在咱們這邊，會不會利用這些數據？又或者看出您對項目組的不信任？」安安知道唐寧的用意，卻仍擔心數據泄漏。

  「數字本身不會說話，只有知道它怎麼用的人，才知道要讓這些數據說什麼話，所以就算讓肖奕將數據全拿去也無妨，因為他不知道我們到底要用哪些數據，此其一；其二，不分重點的所有數據都以同樣的手法分析，對別人來說不可思議，對我來說，應該還算正常吧？」唐寧的眉頭輕挑，抬眼微笑著向著安安問道。

  「這個……」安安看著唐寧溫潤中帶著冷意的笑容，心裡暗自打了個冷顫－－她心裡那個溫潤淳和的美男子唐總，算計起人來，真是令人防不勝防啊。

  「你負責按我的要求去盯項目組的工作，要細、要嚴，其它的我另有安排。」唐寧淡淡說道。

  「好的。」安安點頭記下。

  「在這幾個版塊，需要再加些圖表，將我們的數據做進這個圖表模板，當作背景來用。要求達到的效果是看起來象網圖，放大來看，每個數據都取自我們的標書。」

  「這幾處要標明原版書的出處。」

  「在這裡加上全球發達國家政務地產建築的案例，分析的方向指向我們的設計思路。」

  「……」

  *

  唐寧和安安一起花了兩個小時，將標書的每個組成部分要如何修改、需要配合項目組做哪些資料收集、哪些原始資料是還需要補充的、等等，做了非常細緻的交待。

  但對於安安來說，卻又顯得過於零散，好象每個方面都考慮到了，但細想下來，又似乎沒有重點、沒有靈魂，比起第一稿來，也還不如。

  但想著唐寧對肖奕的防備，她多少理解唐寧現在這樣的思路－－看到『寧達』這樣的思路和進度，肖奕那邊大約會有兩種反應：要麼認為唐寧是扶不起的阿斗，在夏千語完全放手後便亂了陣腳；要麼知道唐寧對他的防備，那麼從『寧達』拿去的資料便不敢用了。

  第一種會讓他輕敵，用他以為的方式來對付唐寧；第二種會放棄用『寧達』的數據－－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讓他們的方案，無法針對『寧達』來做。

  所以安安心裡雖然著急，按這種散亂的方式，最後只有他們兩個來完成最後的定稿，這個工作量……

  好吧，她就知道唐總臨時換了顧總監去出差，把自己留在辦公室，就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事。

  安安抱著電腦和筆記本、還有一堆稿紙一路小跑出去，剛到門口，又被唐寧叫住：「安安，今天6點下班，和我一起去夏小姐家裡。」

  「啊？我不當電燈炮。」安安轉頭看著唐寧，拒絕的話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

  「有工作任務。」唐寧瞪了她一眼，轉身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接下來的時間，他還要趕投資公司的方案。

  原本張之南跟進『未來城』、他和項目組一起完成『安閣』的競標文書、他再分一些精力來做投資方案，雖然也很緊張，但仍能從容安排。

  他今天突然想到公司原來的結構改革是肖奕做的，而肖奕剛去『御品國際』，勢必要在瞿志國面前表現一番。那麼最快出業績的方式，就是幫助瞿志國在『安閣』的項目上壓過『寧達』、順利中標。

  所以他出自於『寧達』高層的身份優勢、一直留在公司的資源，必然會在這個時候用起來。

  所以『安閣』項目的原始資料收集可以交給項目組，但方案的核心卻是不能讓項目組知道的。那麼從龐大的數據流中提取所需、再根據標書核心進行文案撰寫，就只能是他和安安了。

  加上投資公司的方案也只能是他和夏千語經手，最多加上一個傅陵，所以他現在真是恨不得有三頭六臂才行。

  安安什麼時候出去、什麼時候幫他關上門的，唐寧都沒有注意，他必須在晚上下班前，將投資方案的大綱給趕出來。

  *

  「安安，唐總在嗎？我有幾個數據口徑需要向他確認。」安安剛回到座位上，便有項目組的同事過來找她，看樣子，應該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數據口徑不是在會上都說清楚了嗎？還有什麼問題？」安安一邊將電腦放下，一邊將手中有些散亂的稿紙整理好，一邊看著同事問道。

  「就是『世紀城』和其它幾個租售公司的業績統計，在2月以前屬於獨立核算、2月以後納入集團財務核算，我們取的是全年數據，按說只有兩個月的差異，可以全歸為獨立核算這一塊，但最好能讓唐總明確一下。」同事將手中的數據表遞給安安，目光卻下意識的看向她隨手放在桌上的凌亂稿紙。

  「我們提報的是去年的整年數據，財務口徑的改變是今年2月，這還需要唐總確認什麼？」一向溫和又好說話的安安，眸色一沉，看似無意的將電腦打開，原本散落在上面的稿紙便被電腦拋到桌縫裡，什麼也看不見了。

  安安伸手接過項目組同事給的表格，認真說道：「再說，數據提供的口徑是財務部要確認的事，我們項目組只需要知曉、然後使用、最後再分析出我們想要的結果，難道財務季總給你數據的時候，沒告訴你這是什麼統計口徑嗎？」

  「這個，還確實沒有。」同事無奈搖頭。

  「ok，這個我向唐總反應，你先按會議上確認的方式去做。」安安看著同事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那我等你消息。」項目組同事皺了皺眉頭後，拿著表單轉身離開。

  安安漫不經心的將桌上的稿紙收好放進一個隨手的文件夾里，然後隨手將文件夾放在桌上，並沒有看出對這些文件有多重視。

  「唐總，剛剛項目組馮工過來，對一個明顯的數據提出疑問，說要見您，我擋回去了。會不會他就是肖奕的內線啊？」安安拿出手機將這條信息發給了唐寧。

  「所有人都可疑、所有人又都不可疑，正常工作，ok？」唐寧回過來的信息，讓安安有些鬱悶。

  不過她倒是覺得，經此一事，自己有可能很快會成為一個精明的超級秘書哦。

  不過比起唐總，自己好象是成長得慢了些－－唐總剛來的時候，是不懂商業的菜鳥，自己也是個菜鳥秘書；現在唐總已經能獨立做項目，還能對付那些妖魔鬼怪，甚至還追到了女魔頭，可自己還是一個只會接工作任務單的菜鳥秘書。

  還不能獨檔一面為唐總分擾解難呢。

  安安，你要加油的哦。

  安安放下手機，拿出文件夾，開始按唐寧的要求整理資料清單，利落的樣子，正努力朝著超級秘書的方向努力。

  只是想到晚上要與唐寧一起去夏千語家裡，又覺得心慌－－兩個大boss呀……還是在戀愛的兩個boss，她這個燈泡……

  想到這裡，安安就坐立不安，完全沒辦法安下心來工作。

  看來她超級秘書的成長之路，還需要一些時候了。

  *

  6點，唐寧收好電腦和文件，準時下班。

  「安安？」唐寧拎著公文包出來，看見安安的桌上到處散著文件，不禁皺起了眉頭。

  「好了，這就好了。」安安忙站起來，將看似雜亂無序的文件快速的收了起來－－分別夾進不同的文件夾，忙而不亂，分類相當清晰。

  在收電腦的時候，安安抬頭看了唐寧一眼，小心的問道：「唐總，我可不可以在辦公室加班？您有要求直接e—mail給我？」

  「我給你寫e—mail不要時間嗎？」唐寧皺眉。

  「哦，是哦，我知道了。」安安連忙收了電腦，一路小跑跟在唐寧的身邊往外走去。

  「你怕夏小姐？」唐寧看著好問道。

  「也……不是怕，就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和夏小姐不是那啥嗎……」安安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

  「這一段時間，你可能都需要這種工作節奏，你要做好準備。」唐寧莫明的看了她一眼，認真交待著。

  「好的，我知道了，沒問題的。」安安用力的點點頭，想想超級秘書的必備條件，就是要隨時跟上boss的節奏，並熟悉他的工作方式，心裡一時間充滿了滿滿的元氣，對於要去夏千語家裡的不自在，倒被她放到了一邊。

  *

  這是安安第一次看到工作之外的唐寧。

  在顧白的面前他就是個超級大暖男，當她坐在車裡看到182的他牽著不到120的顧白，一高一矮、一個溫潤柔暖、一個天真萌軟，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們萌化了。

  後來上車，顧白一直趴在唐寧的身上，軟聲糯語的和他說幼兒園的趣事，他溫柔又自然的樣子，讓安安有種這就是他女兒的錯覺－－簡直太美好了。

  「今天吃外賣呀？」回到家裡，聽見唐寧安排外賣，顧白還有些小失望－－在她心裡，只要唐哥哥過來，都會親自下廚做好吃的呢。

  「今天唐哥哥和安安阿姨、千語姑姑，會非常忙。」唐寧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們又要開始忙了呢？唉，那我要有兩個月吃不到唐哥哥做的飯了。」顧白做勢嘆了口氣，還做了個吃貨的表情，可愛極了。

  「不一定哦。」唐寧不禁失笑，拿著餐單慢慢點餐。

  坐在沙發上看資料的安安，只覺得他和顧白的對話中，信息量實在太大－－他和夏小姐居然……。居然真的同居了，自己這也猜得太准了吧。

  而且還是她的唐總做飯啊……

  安安抬頭看著溫潤優雅的唐寧，心裡有些替他抱屈－－她的boss看著就象是被人寵著、捧著人，現在卻要為了女魔頭洗手做羹湯……

  不過女魔頭肯定是不會做的啦。

  安安手裡翻著資料，心裡替唐寧委屈著，卻又覺得以他們兩人的相處，好象也只能是唐寧妥協了，因為夏千語實在是太強勢了。

  她相信所有認識夏千語的人，都無法想像她柔軟的樣子－－哪怕她有一個唐寧這樣溫柔的男友。

  *

  在安排好外賣後，唐寧陪顧白玩了會兒拼圖，然後安排她去看語言劇。自己則將吧檯的柜子和冰箱都清查了一遍，見紅糖還有，只是一些常備水果和雞蛋沒了，便列了個購物清單貼在冰箱門上。

  「我們去書房。」唐寧拿了電腦讓坐在沙發上看資料的安安去書房。

  「哦。」安安忙抱起電腦和資料，跟著唐寧去了書房。

  書房裡，安安繼續整理資料清單，唐寧則繼續修改投資方案。除了兩人偶爾的問答案，書房裡便只有噼啪的鍵盤聲，節奏一片緊張。在這樣的節奏里，安安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腦袋裡的八卦細胞自然的收了起來。

  ＊

  夏千語是在外賣剛送到10分鐘的時候回來的，顯然是唐寧在點外賣的時候算準了她回來的時間。

  第一次看到家居的夏千語，雖然仍穿著工作套裝沒有換，但在與顧白、唐寧輕聲聊天時候的樣子，與辦公室當真大不相同－－雖然淡然，卻也柔軟。

  是安安沒有想到過的樣子。

  有夏千語在，安安還是覺得拘謹，一碗飯只花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吃完了。

  「夏小姐、唐總，你們慢吃，我進去工作了。」安安抽了一張紙，擦完嘴後，邊站起來邊對夏千語和唐寧說道。

  「在我們吃完飯之前，資料清單與結構模式，能整理完嗎？」唐寧看著她問道。

  「呃……可以。」安安連忙點頭。

  「書房裡有印表機，整理完了列印三份出來。」唐寧點頭，轉頭繼續邊吃飯邊與夏千語說他對『御品國際』這次競標策略的猜想。

  安安想著手裡的工作，不敢耽擱，轉身匆匆往書房走去－－再說，唐總與夏小姐的戀愛其實不太有趣，兩個人說得最多的話題就是工作。

  雖然沒有辦公室的嚴肅與冷厲，可話題實在是無趣。

  *

  「你想借『寧達』的數據，讓『御品國際』在競標方案上出問題？」夏千語看著唐寧問道。

  「不是，只是讓他們無法知道我們方案的細節，在競標書上，這一局是硬碰硬的實力相爭，我不會用這種討巧的方式來讓自己的方案背離競標的初衷，但也不能讓他們算計了去。」唐寧搖了搖頭，沉然說道。

  「恩，你的思路我同意－－專注在我們自己的方案上。」夏千語點了點頭，眸光微轉了一下，看著唐寧問道：「安安ok？」

  「ok。」唐寧點頭。

  「好。」夏千語點頭。

  看見顧白吃完，照顧她擦嘴洗手後，帶她去兒童書房看繪本。

  *

  「你是喝湯還是喝紅糖水？」夏千語再過來的時候，唐寧也正好吃完。

  「喝湯。」夏千語的耳根微微發熱，低聲說道：「還有兩天。」

  「恩。」唐寧盛了湯遞給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後對夏千語說道：「過兩天如果不舒服，還是要喝一些紅糖水，網上許多人說有用。」

  「網上？」夏千語的眸光微頓，語氣停了一下，低頭喝湯。

  「恩，網上。」唐寧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夏千語的語氣顯得意外，大約是以為他的這些經驗，都來自於照顧蘇蔓吧。

  只是她不會深問，他也無需刻意說。

  「咳咳，唐寧，傅陵今天給我電話，『安閣』的招標條件有些變化。」夏千語並不習慣唐寧在私人生活上給予太多的關注，當即轉移了話題。

  但……好象…。

  只是不習慣而已，卻並沒有明顯的排斥。

  或者因為是他，所以她選擇包容他的小習慣，夏千語這樣告訴自己。

  *

  「項目組並不打算單獨招建築設計和內飾公司，我們猜測有兩個方向：要麼需要承建公司有建築設計和內飾工程的能力；要麼項目組手裡有自己的建築設計和內飾公司，待兩輪競標結束後，直接指定合作。」夏千語看著唐寧說道：

  「這兩種方向，我們需要有不同的準備方向，我下午和顏副市長有通過電話，說話很官方，拿不到具體的信息。」

  「這樣……」唐寧不禁皺起了眉頭。

  「但上面不是要與英國商務部合作嗎？合作的項目是建築設計方向，所以我判斷應該是第二種方式－－直接指定合作企業，然後由合作企業與英方公司對接工程。」夏千語分析說道。

  「這個消息對我們有兩個影響，一個是我們的標書，到底要不要突出我們的建築設計能力？一個是傅陵的建築設計公司有沒有機會進入項目。」唐寧看著夏千語說道。

  「傅陵公司的事再說，我們先確定標書的方向。」夏千語說道。

  「我認為還是加上建築設計的優勢這一項－－以我對英國商務部和那邊建築設計公司的了解，到時候不一定能與項目組指定的公司對接好。即便我們在競標的時候不能拿下建築設計的工程，後期也有借英國公司逆襲的可能。」唐寧想了想說道。

  「我原計劃是兩個方案，一個是『寧達』按原方向修改標書、傅陵的公司嵌進『品稀』，也就是『品稀』以建築設計專長的方向來報送標書，這個方案的優勢是有可能兩家公司同時中標，而且是自己與自己作；風險是如果只進一家，我們就失去了操作的機會。」

  「另一個方案就如你所說，讓傅陵的公司直接嵌入『寧達』，我們不直接接設計工程，等後期的機會。」

  「這個方案的優勢是只要項目組有人反對直接指定建築設計公司，我們就有機會全盤接下來；風險是如果項目組指定的建築設計公司與國際公司對接順利，我們便沒有逆轉的機會。」

  夏千語說完後，低頭將碗裡的湯喝完，然後將桌子收拾出來，拿了筆和稿紙寫寫畫畫，用簡圖快速的將兩種方案勾勒了出來。

  唐寧起身將餐桌上的碗盤全收到廚房後，用紙巾將餐桌擦乾淨，走到夏千語的背後，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攬在她的肩膀上，細細的看著她畫的簡圖，一時間也猶豫著不知如何確定。

  「而且，如果競標評分團中，如果有一隊是意屬我們第一種猜測的，那麼我們不加入建築設計的優勢，便有不能中標的危險；而如果他們意屬第二種猜測的話，我們即便加了建築設計的優勢進去，也不影響我們的整體評分。」唐寧拿起筆，在夏千語勾出的草圖上畫了兩筆。

  「所以確保『寧達』中標的方案，是將傅陵的公司嵌入『寧達』。」夏千語思索著說道：「兩相權衡取其利，就這樣定了。」

  「就定了？」唐寧低頭看她。

  「你……」夏千語抬頭看他，這才發現，站在身後的他根本就將自己圈在了他的懷裡－－在他低頭說話的時候，唇都快觸著她的唇了。

  「我……」唐寧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兩人一起看圖紙，這是最舒服的姿式。

  「你還有其它建議？」夏千語將身體往後縮了縮，轉眸去看桌上的稿紙。

  「沒有。」唐寧低頭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轉身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想雙保險，第二種或有可能；想『寧達』更有勝算，可能只能是第一種方式。」

  「ok，那就不再考慮別的因素了。」夏千語點了點頭：「就按這個方向修改標書，涉及建築設計的資料，我讓傅陵提供給你。涉及『陵成』公司的信息，全部以我們的建築設計部的名義出現。」

  「好。」唐寧點頭，拿起桌上夏千語畫的簡圖，看著她輕聲說道：「投資方案在你郵箱裡，你看過後我們再溝通。」

  「恩。」夏千語點頭，眸光自動的轉開，不與他對視－－明明很溫柔的目光，她卻覺得莫明的心慌。

  「你先換了衣服再開始，儘量讓自己舒服一些。我去和安安梳理一下標書的思路。」唐寧微微笑了笑，轉身往書房走去。

  夏千語低頭看著桌面上散落的兩張稿紙，似乎在分析項目，可心裡卻相著唐寧幾乎無處不在的溫柔與叮嚀。

  為什麼會這樣？

  自從蘇蔓的事情之後、自從爭執之後，他就這樣奇奇怪怪的，她又不好拒絕、也發不出脾氣。

  似乎…。

  只能接受。

  夏千語伸手抓起桌上的稿紙，起身往房間走去－－對，她去換衣服。

  雖然對他無處不在的溫柔與叮囑下意識的掙扎，可在她不太用心的生活上，她覺得拒絕也是件麻煩的事情。

  「搞什麼鬼。」

  夏千語的目光從書房那邊掃過，暗自翻著白眼，這已經是一天之內第二次有這樣的想法了。

  *

  書房裡，安安一臉嚴肅的用力敲打鍵盤的樣子，讓走進來的唐寧只覺得莫明，搖了搖頭走到安安身邊：「安安……」

  「唐總，那個，我剛才沒出去。」安安停下急速敲打鍵盤的手，略顯尷尬的說道。

  「你……」唐寧下意識的回頭看夏千語－－夏千語正往這邊看來，兩人不約而同的伸手摸了摸耳後：

  不約而同的，兩人的耳根都有些發熱……

  夏千語瞪了他一眼，轉身回房間；唐寧回頭瞪了安安一眼，低聲說道：「這麼不穩重。」

  「sorry唐總，我一緊張就給忘了。夏小姐不會真的怪你吧？」安安向外探頭看去，沒看見夏千語便又縮回頭來，看著唐寧說道：「我一會兒閉嘴，除了工作什麼也不說。」

  「開始吧。」唐寧不禁搖頭－－這個小姑娘，有時候看起來機靈得很，有時候又讓人無語。

  「哦。」安安拖過椅子坐在唐寧身邊，聽他講方案的核心變化，雖然對這樣的變化心裡許多疑問，卻也聰明著不再發聲，只是聽著記著，問著整理資料的關鍵詞。

  餘光瞥見夏千語進來，安安仍一副專心聽唐寧講話的樣子，並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