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2 舊情如舊物

  蘇蔓的聲音緩緩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回到會場上來。

  「今天我與市政項目組見面，項目組領導和成員，對於項目的預期很高，對於承建單位的要求也非常細緻。項目組確認這次參與竟標的企業初選名單，會在一周後公布。」

  「項目組給我介紹了參與竟標企業的優勢與項目規劃，以我對本國建築與地產業的了解，在所有參與竟標的企業中，我對『寧達』的標書非常感興趣，有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來自於項目規劃的方式與設計思路，與我們國家（英國）的現代建築理念非常相近，也就是說，『寧達』的承建理念與思路具備與國際合作的優勢。」

  「做為商務部的工作人員，我非常期待我們推薦的公司與『寧達』有合作的機會。」

  蘇蔓面帶著職業的微笑，聲音輕緩柔軟，聽起來非常舒服。

  她也非常聰明的，將眾所周知卻又沒有確認的公布時間，做為見面消息發布出來，既不存在泄露項目內容的問題、又滿足了大家對項目結果的期待心理。

  在提到『寧達』的時候，也沒有扯上項目組，而是直接從自己的身份和立場出發，從國際接軌的角度予以期待。

  在剛參加完項目會議的時機提到『寧達』，似乎暗示她的評價就是項目組的評價，而從譴詞用字中，卻又只提標書內容的國際化與自己的期待，根本未提項目組的意見。

  所以蘇蔓的發言，看似透露很多，細細咀嚼起來，卻又滴水不露。

  這樣的發言技巧，已經是資深公務員的水平，官腔十足、看似豐富、又滴水不露。等於是不動聲色的替『寧達』做了宣傳，還沒有留下話柄。

  聽了蘇蔓的發言，夏千語暗自點頭。

  每個環境都有它自身的特點，蘇蔓在商務部工作幾個月，雖然只是做翻譯，言談之間，已隱隱有外交官的氣勢，比起在國內做實習翻譯的時候，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如果唐寧也……

  夏千語側頭看了唐寧一眼，眸光微微轉動，思緒有些隱隱的波動。

  「蔓蔓說得挺好，你覺得有不妥嗎？」唐寧見她特意看自己，便輕聲問道。

  「沒有，很好。」夏千語輕扯了下嘴角，將目光重新調到蘇蔓的身上。

  唐寧微微笑了笑，低頭在文件上紀錄著什麼。

  *

  因為蘇蔓的環節之後，接著就是自由提問環節，所以大家的問題，首先便放在了與蘇蔓有關的話題上。

  「蘇小姐，按照國際慣例，若有商務合作的來訪需求，一般會是商務司司長、或者商務司對外貿易科長，基本沒有翻譯來訪的，所以我想請問蘇小姐，您此次回來的目的，是否為了『寧達』ceo性賄賂事件？」有記者犀利的問道。

  「您剛才也說了，那只是國際慣例。但世界發展如此之快，慣例被打破的憑率越來越高，如果貴社有關注過英媒，應該可以看到我在國內參與的具體國際事務。」蘇蔓微笑作答，只對自己的身份做解釋，以證自己此行的合理合法，並不牽扯唐寧。

  「請問蘇小姐與『寧達』唐總是什麼關係？」記者不依不饒，非要在這個問題上得到蘇蔓的肯定答覆，這樣才有機會在昨天的出遊新聞、今天的參與發布會事件上，另做文章。

  「唐總是我國對外商務司司長的校友，所以『安閣』項目組的工作會談是由唐總促成的，所以我才有機會應唐總之邀臨時參加這個新聞發布會，與大家聊一聊『安閣』項目的一些消息。」蘇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在說話時目光看向唐寧，他也正抬頭看她，臉上是溫潤淳和的笑容，少了幾分介紹項目時的職業感，多了幾分溫和的柔軟。

  只是他的目光里，有欣賞、有讚許，卻沒有了往日的濃情蜜意。

  蘇蔓斂下眸子，勉強笑了笑後，淡淡說道：「今天的主要議題是『寧達』兩年戰略規劃和carlyle樓盤收購評估標準公布，我就不宣賓奪主了，接下來的話題我們交給carlyle公司。」

  「蘇小姐，有新聞報導您與唐總是情侶關係，今天的早間新聞也有你與唐總出遊的報導，不知道蘇小姐為什麼迴避這層關係？」記者追著問道，顯然是不打算輕易放下這個有爆點的話題。

  「怎麼國內的媒體，習慣在工作發布會上問私人問題嗎？倒不是我與唐總的關係有多見不得人，只是我的職業習慣告訴我，今天的場合，我確實應該迴避這個問題，否則我的上司真的會說我不夠專業。」蘇蔓伸手扶額，輕笑著說道，一臉的無可奈何，言語間暗暗諷刺國內媒體不分場合的八卦心態。

  「這個……」

  「感謝蘇小姐分享的好消息，『寧達』有這個實力和自信進入『安閣』項目的初選名單，我們中國區負責人夏千語小姐、『寧達』ceo唐寧先生托我轉告蘇小姐，他們與你同樣期待這次項目里的跨國合作。」Tina上前接過蘇蔓手裡的麥克風，在感謝過蘇蔓後，面對媒體，將話題引到了發布會的主題上。

  雖然仍有記者追著問唐寧的性賄賂新聞、追問蘇蔓恰如其時回來的目的，都被Tina擋了回去，要求提與發布會主題有關的問題。

  「如蘇小姐所說，我們的媒體還是要有些專業度才好。而且我們的發布會全程資料都需要傳回法國總部，所以八卦的私人問題，會直接影響中國公司在總部老闆心裡的印象。抱歉抱歉。」在正式宣布發布會結束，工作人員給媒體送了小禮物後，Tina對幾個相熟的媒體笑著說道。

  當然他們也有注意到記者屢屢被檔回去後，頗為不爽，所以在發布會結束後，仍然安排了十分鐘的拍照時間。

  夏千語則在會議結束就離開了，她是從來都不會配合媒體拍照的，所以媒體也習以為常。

  大家的興奮點原本也在唐寧和蘇蔓身上，所以在結束後，便都圍了上去。

  唐寧與蘇蔓也很職業的配合拍照，以工作間為背景，恰當的距離、淡然的微笑、相近的氣質，讓他們的關係有那麼些說不清道不明－－反正有報導說是情侶、反正在這間辦公室里我們只談公事，所以我們的關係，你們隨意猜好了。

  *

  夏千語回到辦公室，看到桌上扔著的讓薛濤給唐寧寄回去的筆記本，不禁失笑－－一邊說他長大了，一邊象個孩子一樣賭氣。

  夏千語拿起筆記本，隨意的翻了兩頁，裡面原本有一張蘇蔓與他的合影，現在沒有了。想來是被他拿出去了。

  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將筆記本合上放到原來的地方。

  有時候他就是個大孩子，她總得包容不是。

  夏千語打開電腦後，便開始查看網絡消息。果然，傅老大的那段三分鐘視頻已經被屏蔽，但網友的討論卻仍然熱鬧不已。

  這些評論無一例外的，都放在了今日早間消息，蘇蔓與唐寧昨天同游遊樂場的圖片新聞下面。

  評論基本呈一邊倒的趨勢，大都認為一段只有小姐沒有男主角的視頻，來說人家性賄賂，也太滑稽和沒有邏輯了，有證據為什麼不起訴，在網上瞎bb什麼。

  現在看來，果然是陰謀、果然是商人無底限，用這種下作的方式來污衊競爭對手。

  網上對於唐寧的評價相當之高，當然得益於之前對他形象的塑造，加之他的外形對25歲至45歲的網友實在是有殺傷力，所以輿論偏向於他也是理所當然。

  加上蘇蔓的歸來，漂亮陽光有氣質，翻譯學院高材生、商務部翻譯官，與唐寧站在一起又溫暖又和諧。是見了鬼才會相信，有這樣一個女朋友還會對小姐下得了手，實在是無法想像。

  新聞評論還在持續發酵，成安傑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應該是看到了這邊的mv後，知道已經失去了最佳時機。

  所以成傑安那邊無論是從輿論還是從商業上，都已經不再具備競爭力。

  那麼接下來……

  *

  「千語姐，可以了嗎？還需要我做什麼嗎？」蘇蔓、唐寧、薛濤推門而入，蘇蔓看著夏千語問道。

  「蔓蔓，你做得非常好，謝謝。」夏千語起身，主動將手伸向蘇蔓。

  「和千語姐在一起談工作，我的壓力很大。」蘇蔓大方的伸過手與夏千語用力一握，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嘴角是淡然職業的笑意，眸子裡流轉著複雜的信息，握著的手，半晌沒有分開。

  「千語，蔓蔓9點的航班離開。」唐寧輕聲說道。

  夏千語與蘇蔓這才鬆開握著彼此的手。

  「晚上我請吃飯，謝謝你這次專門過來。」夏千語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蘇蔓說道：「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直接和唐寧說，他都會協助你。」

  「好啊，我先回唐寧公寓取一些東西，晚上再見。」蘇蔓點頭，轉身看著唐寧笑著問道：「唐寧放心讓我一個人去你公寓嗎？放心的話，公寓開門密碼告訴我一下哦。」

  「我送你回去。」唐寧的嘴角輕扯了一下，輕聲說道。

  「我……」

  「charlene，我下午就不過來公司了，我送蔓蔓回去拿東西，順便接顧白晚上一起吃飯。」唐寧不等蘇蔓說完，便抬頭對夏千語說道。

  「你們自己安排，你在carlyle這邊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夏千語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好，有事給我電話或郵件。」唐寧點頭，低頭對蘇蔓說道：「先回我辦公室，我還有點兒資料要帶著。」

  「好啊。」蘇蔓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又與夏千語和薛濤打了招呼後，與唐寧一起往外走去。

  「發布會後面情況如何？」夏千語連他們的背影都沒看，直接將話題轉到了工作上。

  薛濤表情有些怪異的看了夏千語一眼後，一板一眼的答道：「後面仍有提問，蘇小姐回答很巧妙，他們的關係能讓人產生許多聯想，但沒有一句話是確認的。兩人拍了一些合影，純校友和工作搭檔的狀態。」

  「恩，媒體的稿子你讓公關部盯著些，在專業版塊，不要出現非專業的內容；至於娛樂版塊，他們愛怎麼發就怎麼發。唐寧與蘇蔓共游遊樂場的新聞慢慢撤掉，評論壞的全刪、好的留些代表性的就可以了，把這件事情的熱度慢慢降下來。」夏千語點頭說道。

  「這個我有交待。」薛濤點頭，看著夏千語說道：「我先去安排會議備忘了，你昨天下午的假期轉到了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先不按排工作，有臨時工作你通知我，我會處理。幫我訂『西客』牛排的包間，時間在8點左右。」夏千語點頭，對薛濤說道。

  「請客吃飯，最好在6點到8點間。」薛濤小聲提醒道。

  「那就7點吧。」夏千語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無奈。

  「好，定好後我給你信息。」薛濤點頭，轉身待離開。

  「加上林柏文。」夏千語想了想又說道。

  「呃……好。」薛濤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心裡挺同情唐寧，與夏千語這種心裡只有工作的人談戀愛，當是一場艱苦卓絕的考驗。

  *

  唐寧拿了電腦與文件後，便陪蘇蔓回公寓取東西。

  蘇蔓在這間公寓住了有三個月，而當初決定離開只是一個閃念的事情，所以她的私人物品大多還在公寓裡。

  在那之後，唐寧一直忙於項目，要麼在辦公室過夜、要麼在夏千語處留宿，後來乾脆搬了行李住到了夏千語那邊，所以也沒有時間收拾。

  所以公寓基本還是蘇蔓離開時的樣子，就連蘇蔓當時養的花草，做衛生的鐘點工也依然按時間澆水曬太陽，現在看起來比初買回來時長勢還好。

  *

  蘇蔓的目光從屋子的各個角落流轉而過，快步走進臥室里，接過唐寧遞過來的紙箱後，始清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這些護膚品、化妝品都該過期了。」

  「這些衣服？其實也穿不上了，現在要穿成熟一些的職業裝。」

  「這些衛生用品，早過期了。」

  「唉呀，唐寧，其實真沒什麼要收拾的。」

  *

  蘇蔓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掃到大紙箱裡後，覺得竟沒有一樣是需要帶走的。

  其實，舊的東西就如舊的人一樣，總有那麼些捨不得、總覺得該還有用的，真正拎起來，其實早已沒了當初的那份喜歡、也再也用不上了。

  想到這裡，蘇蔓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唐寧與夏千語在辦公室的擁吻，心裡不禁傷感，卻又有幾分輕鬆。

  就象這些曾經喜歡卻再也用不上的物品一樣，是該放下了。

  「都不要了，幫我處理掉吧。」蹲在地上的蘇蔓輕鬆的站起來，看著幫她將物品分類的唐寧，笑笑說道。

  「好。」唐寧的眸色微動，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物品，頓了頓後又輕輕放回到紙箱裡。

  蘇蔓拍了拍手，邊往客廳走邊說道：「唐寧，千語姐看到我的東西還在這邊，沒有生你的氣嗎？」

  「她一直很忙，沒有來過這邊。」唐寧輕聲說道。

  「……哦……」蘇蔓的臉色微微尷尬，輕聲說道：「唐寧，你忙的話就不用管我了。」

  「你在這邊休息一下，我現在去接顧白，她該放學了。進門的密碼沒有改過，你的指紋也一直還在，你要是出去的話，注意別走遠了。」唐寧拿了車鑰匙，看著蘇蔓說道。

  「好啊，你去吧。」蘇蔓點頭，順手拿了本書在手裡慢慢翻看，藉此化解，在撞見他和夏千語擁吻後，再次面對他時心裡的各種不自在。

  唐寧沉眸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

  唐寧離開後，蘇蔓便即放下了手中的書，沉沉的坐進沙發里，拿著手機發著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這麼過了有十來分鐘的時間，她才起身回到房間，將被扔在紙箱裡的物品分類整理出來，按分類進行分箱包裝，寫上物品名稱後，一箱一箱的送到了門外的垃圾站。

  有些是要直接扔掉的，衣服和鞋子她則單另放在旁邊，她想，或許會有流浪漢需要吧。

  回到公寓，蘇蔓最後一次將屋裡的花兒澆了水，將每個房間的雜物都清理好，然後還抹了家具、拖了地。

  在某一瞬間，有種回到初來那天的錯覺，一瞬間，不禁又是淚流滿面。

  蘇蔓慢慢的從每個房間走過，每個房間都顯得熟悉、又覺得陌生。

  蘇蔓站在書房，隨手抽了一本書，上面還有她與唐寧共讀的筆記，他讀書喜歡做筆記，而她總是要表現出自己有特別的觀點，非要在他的筆記里再添幾句。所以他們一起看過的書里，幾乎都有兩人共同的筆記。

  「唐寧，我們是真的分手了……」

  「唐寧，我們都不要回頭。」

  蘇蔓吶吶的說著，大顆的眼淚一直往下滴著，將書中的筆記浸濕，藍色和黑色的筆記模糊成一片，最終看不清到底寫了些什麼。

  蘇蔓緊握手中的書，轉身回到客廳，拖了行李箱後，絕然的往外走去。

  *

  這些話只說一次

  我真心讓你走

  那雙更溫柔的手

  將來你要好好的握

  既然走他的路

  不要再等誰回頭

  我的祝福

  就這麼多

  從今後若還能相逢

  請安靜從身邊走過

  你只要低頭

  別叫住我

  給我個背影就夠

  ……

  「唐寧，我們都要很幸福。」

  「唐寧，再見。」

  *

  「蘇姐姐，我給你買棉花糖了，是粉紅色的呢。」推開門，顧白蹦蹦跳跳的跑進來。

  「蘇姐姐？唐哥哥，蘇姐姐不在。」顧白舉著兩個粉紅的棉花糖，愣愣的站在客廳中央。

  「蔓蔓－－」唐寧揚聲喊道，半晌不見回音。

  唐寧的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快步在各房間看了一眼後，拿起電話拔了出去：「蔓蔓，先走了嗎？」

  「你和千語姐都忙，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正好在機場休息室，我也還要趕兩份翻譯稿。」電話那邊，是蘇蔓淡然平靜的聲音。

  只是了解她的唐寧，仍聽出了聲音里哭過的痕跡。

  「我來機場找你，顧白有禮物要送給你。」唐寧輕聲說道，不等蘇蔓說話便掛了電話。

  「蘇姐姐走了嗎？」顧白聰明的問道。

  「恩，蘇姐姐有事先去機場了，顧白和唐哥哥一起去送蘇姐姐好嗎？」唐寧看著顧白問道。

  「好呀，棉花糖要送給她。」顧白笑眯眯的點著頭。

  「好。」唐寧從顧白手裡接過一支棉花糖，一手牽著顧白，一起往外走去。

  *

  「唐哥哥，蘇姐姐在那邊。」剛走進候機大廳，顧白便眼尖的看見了蘇蔓。

  「蔓蔓。」唐寧看向蘇蔓的時候，蘇蔓也正看著他。

  「蔓蔓對不起。」站在蘇蔓的面前，那麼清晰的看見蘇蔓紅腫的眼睛，心裡微微酸澀。

  「你……。和千語姐，要加油。」蘇蔓用力的笑著，目光卻不敢看他－－那麼熟悉的溫柔，以後便再不屬於自己了。

  「顧白，這棉花糖是送給我的嗎？」蘇蔓轉頭看向顧白，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

  「是啊是啊，蘇姐姐，棉花糖送給你，但是都不漂亮了，剛剛買的時候特別漂亮。」顧白將手中的棉花糖高高舉到她的面前。

  「雖然不好看，可是味道還是甜甜的不變，對吧。」蘇蔓一直笑著，輕輕舔了一口快凝成塊的棉花糖，只覺得那甜味兒直浸心底。

  是啊，不要再捨不得了，未來的生活或許不如原來看起來那麼唯美，也許幸福的滋味仍會不變呢？

  *

  「唐哥哥，我們在哪裡吃飯？我今天住哪裡？」一大一小兩個個，在蘇蔓進安檢後，便牽著手慢慢往回走。

  「晚飯？」唐寧突然想起夏千語說請客的事，忙拿起手機，薛濤果然發過簡訊過來，約定了時間和地點。

  抬腕看看時間，離約定的時間只有10分鐘了。當即拿起電話給夏千語打了過去：「千語，我和顧白現在機場，蔓蔓有事不過來了，你們到了包間嗎？」

  「剛到，菜已經點了，你帶顧白過來吧。」夏千語淡淡說道。

  「好，大約30分鐘到，給顧白留些菜，不用等我。」唐寧說著便掛了電話，彎腰抱起顧白大步往停車場走去：「你千語姑姑定好位子吃飯了，我們要快些過去。」

  「哪裡，有什麼好吃的？」顧白雙手摟著唐寧的脖子，開心的問道。

  「『西客牛排』，有你喜歡吃的鵝肝醬。」唐寧邊一路小跑邊回答顧白的問題。

  「耶，好開心哦。唐哥哥慢點兒，小心腳下。」顧白一聲歡呼，開心之餘，還不忘提醒唐寧要小心，十足的一個小暖妹。

  *

  唐寧帶著顧白到『西客牛排』預定的包間時，看見林柏文也在坐，不禁微微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