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0 唐寧的方式

  「他現在成傑安的公司，那麼這件事應該不是他主導，而是成傑安主導，肖奕能做的事，便是將能威脅到我的方式告訴成傑安。」唐寧想了想說道。

  「成傑安……」夏千語微微皺眉，想起『世紀城』開業時候發生的事情。

  「如果只是肖奕，應該會從業務的角度出手；如果是成傑安，可能會是比較卑劣一些的手段。而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唐寧也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後，輕輕搖頭說道：「我想不出來這兩個人在一起，會是什麼主意。」

  「『傑安』的任何業務行動，都已經對我們無法構成威脅。」夏千語的語氣淡淡的，卻是十足的犀利與自信。

  「當然，carlyle手上正進行的項目與『傑安』公司方向並不相同，不存在竟爭關係；『安閣』項目上，業務角度便是各個公司各顯神通的時候，而實際上在他們放棄收購『左岸』時，便已經失去了竟爭力；所以後續他們無論是繼續公關『安閣』、還是著力發展常規業務，都不會威脅到我們。」唐寧點頭，同意夏千語的分析。

  「所以我們不必糾結他們的商業作為，而應該將目光放在成傑安的小動作上。」夏千語抬頭看著唐寧，想想說道：「這種人的思維我把握不准。」

  唐寧知道她是指『世紀城』開業的時候，那個裸男事件的思路－－商業人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這腦迴路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上次是裸男，這次會不會是……」說到這裡，唐寧的臉不禁微紅。

  「裸女？」夏千語的耳根也微微發熱，只是看到唐寧這樣子，仍是忍不住笑了－－提到裸女都會臉紅的一個男孩子，居然說他收取性賄賂。

  「不管是不是，我想應該是和那兩個女孩子有關係。」唐寧點頭，在提起那兩個應召女郎時，仍是不願意有更難聽的稱呼。

  「ok，我安排人去處理。」夏千語低頭笑笑，伸手去拿電話。

  「不用。」唐寧迅速按住她拿電話的手，沉眸看著她說道：「我找傅老大去處理。」

  「你現在不適合聯繫傅老大，在京城我還有另外的關係可以用。」夏千語抬頭看他，皺眉說道。

  「那你認為我適合聯繫誰，你就把誰的號碼告訴我。」唐寧壓住她的手，不許她打電話。

  「唐寧，這種事情不是你來才有的。」夏千語的眉頭不禁皺得更緊了－－因為他是唐寧，她才耐著性子和他說這些。

  「我不讓你打這個電話，和你不讓我給傅老大打電話，目的是一樣的。」唐寧淡淡說道：「這件事要麼我來安排，要麼就不要安排了。」

  「唐寧！」夏千語惱怒的站了起來，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壓製得動彈不得。

  「交給我吧，誰又有通天眼，能時時看到我在和誰聯繫呢？你太多慮了。」唐寧壓在她手背上的大手慢慢收縮起來，將她的手抓在了手心，另一聽手拿起電話給傅老大打了過去：

  「傅老大，我是唐寧。」

  「恩，我最近的新聞你都知道了？」

  「幫我安排兩個做特殊服務的女孩子，身形外貌什麼的，和新聞中的越像越好。」

  「恩，錄點兒有意思的片子放出來，具體內容稍後我讓安安給你郵件。」

  「你先去找人，最好能下午三點前完成這件事。」

  「拜託了，你開價就行。」

  *

  唐寧說完便掛了電話，他與傅老大溝通時的冷靜與利落，還有說起找假人製造新聞時的不假思索，完全是一個處理危機事件的老手模樣，讓夏千語看得半晌回不過神來。

  「你找人做假新聞？」夏千語直直的盯著他，對他的表現有些震驚。

  「不算，找兩個人，說幾句實話，至於媒體怎麼寫、公眾怎麼想，那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唐寧低頭看著她被自己抓著的手，慢慢的鬆開：「千語，你看，我自己也能處理好，不是非你不可。」

  「是，而且處理得讓我很意外。」夏千語點頭，語氣有些冷。

  「你不喜歡？」唐寧沉眸看著她，直直的問道。

  「你明知道。」夏千語伸手拿了一支煙，邊往窗邊走邊點燃。

  「你做這些，我也不喜歡。」唐寧的聲音依然是溫潤中帶著淡然，轉身看著她的背影，淡淡說道：「從工作上來說，我如何處理這件事，我會向你匯報；從私事上來來說，你不喜歡的事，我儘量不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我也希望你在做的時候，會稍稍考慮一下。」

  「唐寧，我的處事方式，不會因為你而改變。」夏千語背對著唐寧，冷冷說道。

  「那就不改變吧。」唐寧輕扯嘴角淡淡說道：「借你辦公室用一會兒。」

  唐寧說完後，便直接打開放在她辦公桌上的電腦，旁若無人的開始辦公。

  夏千語用力的吸了幾口煙後，回頭看著變得強勢得讓她覺得陌生的唐寧，眸色幾經變幻，最終回到辦公桌前，拿了自己的電腦和要處理的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在聽到辦公室門被關上的聲音後，唐寧停下敲擊鍵盤的雙手，嘴角幾不可見的輕扯了一下，隱隱的笑意，似乎並沒有將夏千語的氣惱放在心上。

  「夏千語，你就非得逼出我的脾氣嗎？其實我更喜歡對你溫柔一些。」唐寧輕輕搖了搖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扔在了夏千語的桌上，然後埋頭在電腦里，繼續寫稍後芭給傅老大的郵件。

  他自己也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應對成傑安的下作手段。

  這已經超越他做人的底限。

  只是……

  他得讓夏千語看到他有這樣的能力、決心和手段，否則她永遠不會對他放手。

  他又怎麼能夠，讓她一個人擔起所有的黑暗與不堪！

  唐寧專心寫著給傅老大的郵件，就象一個編劇一樣，編寫著莫須有的事實，然後讓傅老大去做導演。

  *

  御品國際公司辦公室，肖奕正拿著電腦給御品國際的老總瞿志國做演示。

  「在參與此次竟標的所有公司中，傑安、晉越、凡城、寧達、品稀、越秀，加上御品，一共七家。」

  「那麼現在傑安成總的商業形象受損，挽回之舉的樓盤收購也失敗了，所以傑安公司基本可以排除。」

  「那麼餘下六家公司，寧達的攻勢一直最明顯，從『世紀城』的封頂儀式開始，就在為進入『安閣』項目造勢。品稀和越秀，也是夏千語為了寧達能順利進入項目做的保護性公司。」

  「所以在寧達、品稀和越秀這三家公司上，真正與我們竟爭的，只有一家。」

  「也就是說，最後我們會與晉越、凡城和寧達，這三家公司來竟爭。」

  「說到這裡，情況就很清楚了－－這三家公司寧達資本最雄厚，因為有carlyle；晉越與政府關係最好；凡城的成本最有優勢；御品國際的優勢則是建築設計能力。」

  「當然這是後話，從報送企業來看，四家是肯定在第一批名單里、而其它企業就算進去，到了第二輪刷下一批、第三輪再刷下一批，能真正成為最後竟標對手的，仍然只這三家。」

  「現在各家最好是按兵不動，否則上面一有變化，影響公布的時間，於誰都不利。所以我認為現在的策略應該是先拿到入場券，順利進入項目，然後在正式竟標前，找到三家以外的其它入圍公司做為同盟，然後根據項目圈定的目標－－爭取在正式竟標前，擠掉對我們威脅最大的公司。」

  「進入第二輪竟標後，我們可能需要找正式可以合作的公司了，因為安閣這麼大的項目，不可能只交給一家公司來做，一定是分標的形式，所以找對同盟者很關鍵。」

  肖奕說完後，將電腦屏幕全部轉到瞿志國的面前，仔細判斷著瞿志國的表情。

  實際上，在這一大堆的分析里，肖奕提供的最有價值的消息，就是寧達、品稀、越秀這三家公司，同屬於carlyle旗下。

  至於應對策略，說實話，以御品國際這樣規模的公司、以瞿志國這樣經驗的ceo，心裡早有打算，還真輪不到他一個不了解公司核心優勢的人來指手劃腳。

  這一點肖奕自己很清楚，他的目的也不過是瞿志國能看到他的業務能力、同時看到他原寧達ceo這個身份的價值。

  所以在瞿志國安靜的翻動ppt的時候，肖奕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的坐在旁邊，顯得沉穩而從容。

  大約半小時後，瞿志國將肖奕講了一遍的ppt，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後，緩慢的將電腦推回到肖奕面前，看著他問道：「你想得到什麼？」

  「機會。」肖奕很直接。

  「什麼機會？」瞿志國問得很仔細。

  「職業發展的機會。」肖奕答得認真。

  「你從寧達離開的原因是什麼？」瞿志國沉眸看著他，似乎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真實的想法。

  「非我所願，被迫離開。」肖奕的眸光一沉，情緒與語言配合得極好。

  「為什麼carlyle願意用原董事長的兒子，也不願意用你這個職業經理人？而且是在三個月之後？」瞿志國沉聲問道。

  「用我三個月，是因為我的能力。carlyle剛剛收購寧達，需要我這樣的人來穩定局面。不願意繼續用我，也是因為我的能力，我帶表著寧達舊勢力，carlyle的管理滲透不易；唐寧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可以由著他們捏扁搓圓。這一點，若說設身處地，我能理解。相信如果瞿總身處夏千語的位置，應該也會是這個決定。」

  肖奕答得真實，而且大度，雖有不滿，卻也還算風度，算是符合他的身份。

  瞿志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表示理解，接著問道：「你離開寧達後去了傑安？」

  「沒錯，但明顯傑安地產這次進入不了安閣項目，而成總顯然沒有面對失敗的應急能力，所以我選擇離開。」肖奕知道瞿志國要問什麼，所以不等他第二個問題拋出來，便直接做了回答。

  「好。」瞿志國緩緩點著頭，臉上除了平靜之外，沒有多餘的表情，手指在辦公桌上有節奏的敲打著，似乎在思索，是否要與肖奕合作。

  半晌之後，瞿志國抬頭看著肖奕說道：「你在寧達最初的職位是銷售總監、去傑安以後，職位是是營銷總經理，來御品的話，我至少要給你一個執行長的職位，否則你也沒必要費這個心思。」

  瞿志國的話，讓肖奕的心裡一喜，但他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忐忑。

  瞿志國接著說道：「但聘請一個職業的執行長，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所以我需要回去和股東們商量一下。不過最遲會在安閣的參標名單下來這前確定這事，肖總應該不急吧？」

  「當然，我與傑安那邊還有一些事情要了，所以若瞿總著急，我還真有些為難。現在這樣，剛剛好。」肖奕微微笑著，心裡卻直罵瞿志國是個老狐狸。

  「那就好。我很欣賞肖總對局勢的判斷能力以及營銷能力，希望未來有合作的機會。」瞿志國起身，伸手與肖奕相握。

  「打擾了，那我就先走了，等瞿總的好消息。」肖奕的臉上始終掛著職業的笑意，在與瞿志國握手道別後，收好電腦，以沉穩而篤定的步子離開了御品國際的辦公樓。

  直到上了自己的車，肖奕才罵出聲來－－什麼要和董事會商量都是些鬼話，從瞿志國的提問來看，他對自己是有興趣的。

  但他很在意自己為什麼離開carlyle、然後接著又離開傑安。

  所以……

  肖奕皺了皺眉頭，拿起電話給唐寧打了過去：

  「小寧，我是肖奕。」

  「肖總。」

  「成傑安準備請那兩個小姐做mv，再現你們當天床上的風光。」

  「你知道，我沒做過。」

  「你和我說這些沒用，睡女人的事兒，只有你和女人知道，別人怎麼會知道。」

  「你－－」

  「我和你說這個，就是通知你一聲，他會在你們新聞發布會之前播放，也就是離現在還有2小時。」

  「為什麼通知我？」

  「不錯，有長進，知道這種消息，是需要用代價來換的。」

  「你說吧。」

  「我準備加入御品國際，他們的工作人員可能會向你這邊了解我的離職原因，你明白我的意思？」

  「成傑安要做什麼我已經知道了，我憑什麼還給你打掩護呢？」

  「因為我能讓他不做這些事，而你不能。」

  「我也能，所以……再見。」

  「唐……」

  看著唐寧掛掉的電話，肖奕意外得連脾氣都發不出來－－唐寧居然掛他的電話？唐寧居然對他的消息無動於衷？

  他就這麼篤定夏千語那個女人，能幫他擺平一切？

  只是不管他是否篤定這些，就算他被成傑安整死也不關自己的事，問題是自己受賄的事情要是讓瞿志國知道了，自己忙和了一下午的事情就全白費了。

  想到這裡，肖奕不禁恨得牙痒痒。

  那麼吃定唐寧的他，現在反被唐寧將了一軍，心裡的難受與憤怒，已遠不止是御品國際會拒絕他這件事了，還有－－他完全不能忍，那個只會拉著自己衣袖哭的小男生，居然有了與他抗衡的氣勢。

  *

  「肖奕打過來電話，說成傑安安排了兩個女孩子的錄播mv，再現當時的場景。」唐寧抬頭，看著出去又回來的夏千語說道。

  「他的目的？」夏千語聽了反而放心，只要傅老大安排的視頻早於成傑安的播放，成傑安的視頻就再沒機會放了來了，所以她反而關心肖奕的目的。

  「他想去御品國際，希望我們不要向那邊透露他離職的原因。」唐寧挑眉說道。

  「你拒絕了？」夏千語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我沒必要答應。」唐寧點頭。

  「如果瞿志國那邊打電話來問，你會說嗎？」夏千語盯著他問道。

  唐寧看著夏千語，朗然說道：「不會說。」

  夏千語眉頭輕挑，眯著眼睛看著他，臉上的神色既有欣賞又有無奈：「這個決定很聰明，但既然決定不說，何不與他做個交易？義氣用事不是好事。」

  「在無需交易的情況下，主動權放在我們自己手裡會更好。」唐寧看著夏千語說道：「所有的資源都用在最恰當的時候，不是更好嗎？所以我沒有義氣用事。」

  「唐寧。」夏千語側眸看著他。

  「恩？」唐寧的眸色依然沉著淡然。

  「以後你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解決吧。」夏千語沉聲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唐寧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管你是什麼意思，既然你向我表明你有這個能力，那麼……我給你機會。」夏千語淡淡說道。

  「是，我今天確實是在告訴你，任何事情不只有你認同的一種處理方式，我的處理方式可能與你不同，但……我能處理好，我不想讓你為我冒險、也不想讓你為我去沾上那些骯髒。」

  唐寧拉開座椅，大步走到夏千語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認真的說道：「千語，我不是怪你干涉太多，而是心疼你為我承擔太多。你放手，我樂意，但我不希望你誤會。」

  「好，我知道了。」夏千語淡淡說道。

  「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也無所謂。總之你少面對那些事、我的意思你聽到，就ok。」唐寧慢慢低頭，當唇接近她的唇時，停了下來。

  「唐寧，這是辦公室。」夏千語惱聲說道。

  「我知道。」唐寧說著，低頭吻在她的唇上－－象蓋章一樣，他的唇就這麼輕輕的壓著她的唇。

  兩人四目相對，不動、也不說話，就這麼唇貼著唇、眸對著眸，眸色流轉中似都有千言萬語，卻又都沉默不語。

  「我懂你的意思了。」半晌之後，夏千語說道。

  「好，你記著，我愛你，我會讓自己有愛你的資格。」唐寧點頭，眸色沉然。

  「我沒這麼想過。」夏千語搖頭。

  「你想不想不重要，我做不做才重要。」唐寧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唇慢慢吻了下去－－由淺入深、一點一點、繾綣溫柔。

  在他認為的沒有愛她的資格之前，他要拼了命的去努力；所以他用這樣的方式讓她記住－－在那之前，他將愛存在這裡，她可千萬別忘了……

  不覺間，夏千語防禦似抵在唐寧胸口的雙手，慢慢滑到他的腰間，輕摟著他，回應著他緩緩深入、細碎纏綿的深吻……

  *

  蘇蔓在唐寧的辦公室坐了有一小時那麼久，卻不見唐寧回來。起身走到辦公室背面的落地玻璃窗前，心裡不禁微微發酸－－所以，他是擔心夏千語不高興，所以一直在那邊陪她吧。

  「唐寧，就連演戲，我們之間也變得勉強了。」

  看著窗外，蘇蔓的情緒一片紛亂的涌動，在這座不算熟悉的城市裡，她失去了什麼，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只是，這失去，是她主動的、也是她即便後悔，也不會去挽回的。

  因為她終於明白，她與唐寧之間的距離終將無法跨越；而唐寧愛上一個人，便是全心全意－－所以他與夏千語之間的交流，她看不出愛情，她卻懂了唐寧在這段感情里的處境。

  蘇蔓低低吐了口氣，回身收了資料和電腦，準備找間咖啡廳繼續辦公－－在唐寧的辦公室里，她仍覺得壓抑。

  *

  「千語姐、唐……」

  蘇蔓敲門而入，看見正纏綿擁吻在一起的兩個人，不由得愣愣的站在那裡，久久的出不了聲、也移不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