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5 我要去英國

  大約20分鐘後，唐寧給校長打了電話過去。

  在電話里，校長依然是一個溫潤的長者，略略說了蘇蔓受傷的經過和現狀，讓唐寧不要擔心，如果工作忙走不開，也不需要去看望，那邊照顧的人手足夠了。

  校長的聲音一聲很溫和，也沒有提起evan，卻讓唐寧心裡越發的難受。

  從事故的時間來看，就是他發完離開信息的20分鐘以內，所以這事故……

  分明就是他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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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對不起……」唐寧低聲說道－－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和你anty（蔓蔓媽媽）都不怪你。你和蔓蔓之間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總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看清楚，對方倒底是不是可以牽手走到老的人。而這些事總是越早經歷越好，等到牽絆太多的時候，反而不好做決定。」校長溫和的說道。

  「老師，謝謝你。我現在安排機票和簽證，大約一周後過來，到時候……我先拜訪老師和anty。」唐寧輕聲說道。

  「唐寧，你遇到的情況我和anty都理解，所以你儘量安排，不要為難。」校長的聲音沉靜而從緩。

  「我知道，謝謝老師，我就不打擾你了，替我向anty說聲對不起，蔓蔓那邊……您和她說一聲，我打過電話，來之前我就不給她再打電話了，怕影響她的情緒。」唐寧輕聲說道。

  「好。」校長點頭，接著便掛了電話。

  *

  作為校長的得意弟子，在唐寧的職業選擇上，校長從未給他過任何要求與意見，在上學的時候，他總是全力的給他最好的資源與引導；在選擇上，他尊重並理解他身為一個兒子的責任。

  即便他的選擇事關女兒的幸福、即便女兒曾發郵件求他插手唐寧的職業，他仍然選擇了尊重唐寧自己的決定。

  如他所說：人生不可能如在校園般一帆風順，只有在經歷過磨難與困境後才知道－－不是有理想就一定能成功，不是有愛情就一定能夠在一起。

  生活能將一個理想的人變得現實，距離也能讓一個人輕易的將愛情轉移。

  *

  唐寧抱著電腦坐在書吧的沙發上，目光卻不知道看在哪裡，只是情緒一片低落。

  只是事情多得讓他無法沉浸在情緒里太久，在呆呆的看著窗外好一會兒，才抱著電腦回到辦公桌前，安排了簽證與機票的事後，抓緊時間處理工作。

  待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時，差不多是下午四點，他給世紀城的總經理張之南打了電話後，又與安安一起，匆匆往世紀城去。

  *

  「張總辛苦了，也恭喜你和你的團隊，新年期間的營業額比預期高出了20%。」唐寧將列印出來的報表攤在會議桌上，看著張之南說道，嘴角輕輕翹起，是他身為寧達集團總經理在這種時候該有的表情－－心裡再難受，也不能影響到工作。

  在工作場合，他從沒見過夏千語有過任何情緒不同的地方，即便是19年未見的媽媽見面便是無情的威脅與冰冷的談判，她的工作效率也不曾改變。

  在事業上，她一直都是他的榜樣。

  *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也感謝集團對世紀城的信任和支持。」張之南笑眯眯的，心情是極好的。

  「恩，你做個獎勵方案報給集團人力資源部。新年後馬上就是真月十五、然後是情人節、接著是三月立春、三八節，在此之前，大家可能都沒辦法好好休息了。」唐寧點頭說道。

  「唐總，我有個想法，不過還不成熟，想和您商量商量。」張之南看著唐寧說道。

  「你說。」唐寧點頭，鼓勵他繼續。

  「我們寧達以前做的商業城，要麼是賣給商場公司、要麼租給管理公司，我們自己收取管理費、象世紀城這樣自營的商業城，訖今為止只有5座。以這個數量，每座商業城自行營運基本沒有問題。但若超過8座自營商業城，我建議成立我們自己的管理中心，分別負責兩塊業務：一塊是租售類商業城的銷售和營運；一塊是自營商業城的管理，這樣才能做到專業細緻。」

  張之南邊說，邊將臨時準備好的結構草圖拿出來鋪在桌上。

  「這個想法很好，有具體的方案嗎？在租售業務上，我們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機制；在自營商業城這一塊，我們就顯得零散，每個商業城都有不同的管理模式，當然這對靈活性與適應性有好處，但對於品牌引進與整體形象打造，利潤核算的整體性，還是有影響。」唐寧用手按住結構草圖，邊看邊說道。

  「具體方案還沒有，因為不知道我們寧達後期的整體規劃上，全銷售、租售、自營這三類業務各自的數量與占比如何，所以並不能確定是否需要做這樣的改變。」張之南搖頭說道。

  「我今天過來，其實也是有件事想請教你。」唐寧將薛濤做的地標圖拿出來鋪在桌面上，對張之南說道：「這是本市的一些待售樓盤，如果我收購這些樓盤給你做商業城，你會從哪些角度去挑選？然後會挑選哪些？」

  張之南伸過腦袋，仔細的看了商業地標圖，心裡暗自驚訝，這份地圖裡所顯示出來的，對地域價值判斷的精準性。

  carlyle的資源，真正太可貴了。

  寧達經老董事長那一事雖說元氣大傷，但所謂危機，即是在危險中找到機會，老董事長經歷了危險，機會卻被這個漂亮得過份的少年總裁給找到了。

  張之南不禁對唐寧更加服氣。

  當下小心的問道：「唐總是打算要增加自營商業城的規模嗎？但寧達一直是自建樓盤的呢，這也是我們贏利的一個重要手段。」

  唐寧點了點頭，並不解釋原因，只是接著說道：「寧達在兩年內沒有新建樓房的打算，我們的業務方向是收購現成的樓盤，做自己的商業城，目標是50座。」

  「所以你說的商業城管理中心的成立很有必要，你按自己的想法先做方案，規模上按未來兩年55家自營商業城來做。兩年之後在業務擴張上面會暫停，精力會放在擴大現有業務的贏利上。」

  「集團現有的結構你也知道了，在成立商業城管理中心後，集團哪些部門可以併入？哪些部門的職能需要改變？這個一併考慮進去，可以與人力資源部溝通，其它部門在方案出來前，不用聽取意見。」

  唐寧抬頭看著他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恩……我大約需要一周的時間，可以完成這份報告。」張之南拿出筆記本，快速記下了唐寧剛才說的幾個數據，以及未來的設想。

  從唐寧的話里，他也聽出來：以他現在的身份，還不適宜知道公司的整體規劃，要做方案，唐寧給的信息已經足夠。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方向對了，在修改方案的可操作性時，他必然會知道公司的整體規劃，那時候是他真正走進公司核心管理層的機會。

  也就是說：這個設計，讓他具備了敲開公司核心管理層大門的實力。

  *

  張之南快速記下了唐寧的意見後，虛心的問了關於地標圖的幾個定位與判斷標準，根據自己做商業城的經驗，給了唐寧關於不同定位的獨立商業城在地理位置選擇上的建議。

  薛濤的地標，源於地產本身的價值判斷，以及寧達整體布局的網絡規劃；張之南的建議，源於商業城經營的要素判斷，多與消費水準與人流量、城市定位有關。

  兩相結合之下，再圈定目標樓盤，精準度再次提升，在這個範圍內進行實地考察，對建築質量以及合作條件再做判斷，工作量要少了一半不止。

  「大致意見就是這樣，根據您剛才所說的規劃，這個具體工作應該比管理中心的成立更緊急一些，您看要不這樣，我花三天時間，將我們剛才討論的細節整理出來供您參考，然後再作商業城的管理中心成立的方案，您看如何？」張之南抬頭看著唐寧問道。

  「可以，那辛苦張總了。」唐寧溫潤的點頭，直接將地圖留在了張之南手裡。

  「這個……」張之南看著唐寧，不禁有些惶恐：「這張地標圖太重要了。」

  「沒有地標圖，你的建議精準性會打折扣。再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也是我父親教我的。」唐寧微微笑了笑，起身對安安說道：「張總這邊的進度你注意跟進，通知范總監適當的配合。」

  「謝謝唐總。」

  「好的唐總。」

  張之南與安安應聲答下。

  *

  「唐總，真不擔心他拿了圖賣給別人嗎？以前肖總……」安安有些忐忑的看著唐寧。

  「無妨。」唐寧輕扯了下嘴角，並沒有詳細解釋－－這是根據寧達現有的商業城網絡布局來做的地標圖，別人拿到用處還真不太大。

  而且，若沒有carlyle的資金支持、沒有寧達原有的商業城經驗，即便將合用的地圖拿去，也依然無法實施。

  所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一方面，對資料的使用信心，才是最大他最篤定的原因。

  上車後，唐寧抬腕看了看時間－－早已過了他與夏千語約的下班時間，心裡不禁著急，當即拿起電話給夏千語打了過去：「千語，我剛離開世紀城，你現在哪裡？」

  「已經到了？」

  「好，我馬上過來。」

  「是啊，我的意思是一起晚餐。」

  「ok，好，你等我過來吧。」

  唐寧掛了電話，不禁失笑：夏千語居然以為他只是幫她找了個可以吃飯的地方，並沒有當他的安排是約會。

  也或許，除了陪伴、除了維護，這也是與她相處讓人最放鬆的地方－－從不用刻意討好、從不在乎形式與否，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而工作依然是兩人之間溝通的主旋律。

  只是她的想法卻又讓他黯然。

  她是夏千語，她有自己獨特的思維方式，他卻依然用與蘇蔓相處的方式來對待，所以他說的話，她不懂。

  有時候，一個舊人、一段感情，在心裡烙下的烙印，並不會因為人的離開、感情的轉移而改變。這或許需要時間。可在這時間還不足夠的時候，他們之間要怎麼溝通？

  蘇蔓重傷，他必須去看。千語會怎麼想？是不在意？還是會裝做不在意？

  唐寧握著已經掛掉的電話，剛才因工作的投入而暫時忘掉的低落情緒又重新回來，而除了對蘇蔓的內疚與心疼之外，還有面對夏千語的為難。

  *

  唐寧到餐廳的時候，夏千語正對著電腦工作，桌上有兩個已經吃了一半的菜。

  「嗨，不好意思，一聊就忘了時間。」唐寧快步走過去，在夏千語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恩，沒關係。」夏千語沒有抬頭，邊敲鍵盤邊說道：「不知道你要過來，所以我已經吃過了，你自己點吧，我還要一會兒。」

  「好。」唐寧點頭，招手叫來服務員，就著夏千語吃剩下的兩個飯，又加了一個菜和一份米飯，然後幫夏千語單獨點了一份甜點。

  「付女士還沒有消息過來，不過給傅陵打過電話，說今天12點前一定有確認，我看她很難搞定內部那些人。」夏千語邊做文件，邊說起付慧珍那邊的消息。

  以談判的時間來算，今天是第三天，是付慧珍該回復的時間了。

  「恩，不會容易，說不定也有人想藉機拔掉湯哲和付女士這兩顆牙，所以故意設置障礙也是可能的。」唐寧點了點頭。

  「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夏千語淡淡說道。

  「她在湯家的地位應該是不錯的，但在企業的地位，或許需要湯哲政府這條線保著。」唐寧想了想說道。

  「看來她在湯家17年，主要功夫都花在她男人身上了。她的資源應該都是她男人的，否則不會這麼被動。」夏千語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著唐寧說道：「以她的情況來看，這條路最切穩妥，但17年只做到這個地步，她的眼光與格局有些問題。」

  「也不容易。」唐寧輕聲說道。

  「恩。」夏千語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在飯菜上了後，唐寧將甜點推到夏千語面前：「一起吃一點兒。」

  夏千語側頭輕瞥了一眼甜點，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便即在電腦里按下保存鍵後，將電腦推到一邊。

  「我以為你今天會很忙。」夏千語邊吃邊說道。

  「有點兒，但飯總是要吃的，下次我說清楚。」唐寧知道她的意思，輕聲解釋著。

  「恩，世紀城的營業業績我看了，很不錯，張之南這支團隊，你可以好好兒用。」一句話後，夏千語又將話題轉到了工作上。

  「已經有計劃，今天和他商量了未來商業城的規劃，他有一些很好的建議。」唐寧點頭說道。

  「恩。」夏千語也不問細節，說好了寧達的營運她不再過問，也就真的不過問了。剛才也不過是提醒而已。

  「千語，我一周後要去英國一趟。」唐寧吃了半碗飯後，放下碗筷，抬頭看著夏千語，輕聲說道。

  「恩，一周後……京城的事情應已經確認了打法，安閣項目會有正式啟動前的內部會議。」夏千語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對唐寧說道：「你在出發前必須完成寧達兩年業務規劃和推動規劃的項目人員，還有寧達對安閣竟標資格的報告。」

  「千語……」

  「這兩天會有carlyle基於安閣項目的項目組成員會，你提前找薛濤了解會議綱要，提前準備起來。」夏千語擺了擺手，看著他說道：「這件是你必須按我要求去做的，前面的兩年規劃什麼的，其實是寧達內部的事情，我只是提醒你，具體你自己安排。」

  「不問我為什麼去英國嗎？」唐寧低聲問她，嘴角是勉強的笑容。

  「和項目有關嗎？」夏千語放下手中的甜品，扯了紙巾將嘴拭淨。

  「你……」唐寧不禁語塞。

  「你只吃半碗飯？」夏千語看了看他的碗問道。

  「蔓蔓墜馬，受傷有些重，我過去看她。」唐寧看著她輕聲說道。

  「……所以還是和項目無關。」夏千語微微一怔，當即回他，只是不知怎麼的，只覺得喉頭有些乾乾的感覺。

  「我剛聯繫了簽證和機票，預約時間是7天，過去大約呆1天，要去看看我爸，還要去拜訪校長。」唐寧輕聲說道：「分手雖然是蔓蔓提出來的，但先走遠的……必竟還是我。我需要給長輩一個解釋。」

  「我似乎……沒問過你的私人問題。」夏千語淡淡說道。

  「沒問過，你若不想問，也可以永遠都不問。」唐寧語氣澀澀的說道。

  「……」夏千語沉默的看著他－－她當然聽出來他話里多少有些賭氣的成份，只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介入他的私人空間？又或者說，她有必要介入嗎？

  他與蘇蔓之間，在她心裡是完美的，完美得不該被任何人破壞……

  「我還有事，先走了。」夏千語突然很煩燥現在的情況，她為什麼要花這麼多時間想這些事情？想如何與他相處？

  「夏千語。」唐寧霍的一下也站了起來，沉沉的看著夏千語，見她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後，才輕聲說道：「等一下，我結帳。」

  夏千語沉默的看著他拿了結帳單離開的背影，竟真的站在原地等他。

  她真是瘋了，陪他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夏千語低頭收拾電腦和資料，情緒有些煩亂的燥意。

  *

  「走吧。」唐寧過來，伸手拎過她剛收拾好的包，看著她低聲說道。

  「你－－」夏千語下意識的伸手去拿自己的包，在手觸著他的手時又收了回來。

  「夏千語，你慢慢習慣你的生活里有我，好不好？我也慢慢學會以你的方式來和你相處，好不好？」唐寧沉眸看著她，輕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

  「走吧。」夏千語看了他一眼，與他並肩往外走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不說話，也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在經歷那樣的親密之後，他們都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有些不同。

  這時卻發現，她依然止步不前。

  她或許是愛他的，卻從來沒想過與他改變關係。

  當然這一點她強調過很多次，而他卻從來沒有認真聽過。

  直到此刻，她不關心他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事，不習慣他離她的生活太近。

  即便以前他可以隨意出入她的公寓，那也是因為－－工作。

  *

  上車後，夏千語一如平常的從包里拿出文件翻看起來，偶爾還用筆在文件上做記號，剛才的事情完全沒有影響她的情緒。

  唐寧低低的嘆了口氣，發動車子平穩的往前開去。

  直到車子在停車場停好，夏千語才關上文件，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我送你上去。」唐寧看了她一眼，將車鎖好後，大步走到她的身邊。

  「唐寧，我不太習慣有人介入我的私事，那麼相同的，我也不會去過問別人的私事。無論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如何，我們都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你有你的自由，包括……感情的。」夏千語看著他輕聲說道。

  「我知道。」唐寧點頭。

  「所以你的行程不用向我匯報，你去見蘇蔓，對我來說並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夏千語點頭，對他的理解表示滿意。

  「我認為需要你知道，所以我必須得說；你不想知道可以不聽。」唐寧淡淡說道。

  「你……好吧，你有說的自由。」夏千語不禁煩燥，轉身往單元里走去。

  唐寧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後，大步走到她的身邊，從她手中接過公文包後，與她一起往裡走去。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個性冷淡，不懂人情事故，所以對他的感情從不願意往前更進一步。

  直到那晚她那晚她說』我只有醉了才有勇氣，你知道嗎』，他才知道，對於他、對於感情，她是真的沒有信心－－不得到，就不會失去，她是這樣想的嗎？

  所以……

  所以連嫉妒也不敢嗎？

  唐寧心裡微微一痛－－她越躲、越無謂，他越心痛。

  甚至超過了對蘇蔓的擔心。

  *

  「夏千語……」唐寧轉身看著夏千語，眼神複雜著，卻又欲言又止。

  「電梯到了。」夏千語的眸光微閃，伸手按住開門鍵，徑直往外走去。

  「夏千語……」唐寧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低頭沉沉吻住了她……

  「唐……」

  夏千語雙唇微張，唐寧乘虛而入，狠狠的糾纏輾轉，將對她的心疼、對蘇蔓的愧意，全融入到這個吻里－－曾經念念不忘的初戀、曾經以為永遠也不會分開的女孩，終於在各自分手之後，再無牽手的機會；終於他對眼前夏千語的心疼，生生壓過了對蘇蔓的擔心與抱歉。

  他多少有些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他又從來不肯違背自己的心意。

  「千語，夏千語，我現在是不是很糟糕？」唐寧用力的吻著她，聲音嘶啞而含糊在兩人輾轉的唇間，帶著一種無法言明的難受。

  夏千語睜開眼睛看著他，緊皺著眉頭、輾轉在唇間的澀意，讓她心生不舍－－是她太過冷淡了嗎？還是他不知道在她與蘇蔓之間如何決定？

  無論如何，她還是希望他快樂、自由，即便如從前般的，總是和她發脾氣、對著幹……

  夏千語伸手揉著他皺成疙瘩的眉頭，目光變得柔和而溫暖。

  她手指尖的溫柔的力度將他眉頭間的疙瘩緩緩柔散，他緩緩睜開眼睛，沉沉的看著她。

  兩人就這樣緊擁在一起，唇間輕吮、目光交織，久久的沒有說話。

  「這裡是……有話……進去再說吧。」最後還是夏千語投了降，在聽到旁邊門裡有腳步聲時，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恩。」唐寧點了頭，輕輕鬆開吻著她的唇，樓在她腰間的手依然用力，攬著她往公寓門口走去。

  夏千語有些不習慣在公眾場合這樣的親密，輕咳了兩聲後，伸手拉下唐寧攬在腰間的手，在門禁鍵盤上輸下密碼後，快步走了進去。

  *

  「你是坐一會兒，還是現在走？」夏千語開了屋裡的燈後，將中央空調打開，卻仍覺得有些冷。

  家裡沒人就是這樣，沒有人會開空調預暖，以至於進門後冷冰冰的，感覺比在外面還冷。

  夏千語拉了拉大衣的領子，有些想念起鐘點工阿姨來。

  「坐一會兒。」唐寧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包後，走過去將她的手拉著放進自己大衣的口袋裡：「這樣暖和一些。」

  「這個……」夏千語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突然暖起來的手，下意識的輕握成拳－－到底，在清醒的時候，她不習慣把自己交給任何人。

  「夏千語，我不喜歡現在這樣的自己，所以……對不起，等我從英國回來，我們再好好聊聊。」唐寧低頭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啞聲說道。

  「很為難嗎？」夏千語抬眼看他。

  「夏千語，有時候我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唐寧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低聲說道：「不是為難，是覺得自已很糟糕，總之……不能和你說。」

  「那就不說。」夏千語眨了眨眼睛，唇角輕輕勾起。

  「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很愛你……」唐寧搖頭，低頭重新吻住住了她……

  他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在知道蘇蔓受傷後他那麼擔心，卻在看到夏千語的逃避後，只想安撫她的不安。

  對於蘇蔓……

  他覺得自己放下得太快了，即便是分手，他不是也在為兩年後的重新牽手而努力嗎？蘇蔓哭著掛掉電話，他不也傷心黯淡嗎？蘇蔓與evan去度假，他心裡不也隱隱難受嗎？

  可現在，對夏千語的心疼卻完全壓過了對蘇蔓的擔心……

  ……

  唐寧摟緊了夏千語，在她唇間輾輾轉轉、淺吸深吮，此時此刻，心裡眼裡，卻也只有一個夏千語而已……

  房間的溫度漸起，穿著厚厚羊絨大衣的兩人，額頭和身上都微微滲出了汗珠，唐寧伸手拭去夏千語額頭的薄汗，順勢將她的大衣脫下……

  夏千語睜眼看了她一眼，兩人沉默的對視幾秒後，夏千語幫他脫了厚重的外套，然後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輕惦起腳尖，主動回吻著他……

  ＊

  直到我遇見了你

  才開始了解愛

  控制不住的心跳

  等待你輕輕呼喚

  才知道我一點都不勇敢

  才知道越在乎也越不安

  要不是那天你伸出的手那麼溫暖

  ……

  「唐寧，很多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很多事情我是真的不介意，只要你好、就好……」

  夏千語輕輕的說著、輕輕的吻著他。

  她知道他的心事，卻不想讓他為難，而她自己……

  對於溫暖，她只要有過就已經超出預期了啊，況且蘇蔓那麼好……

  「你在工作上那麼聰明，你在感情里卻是個傻瓜，夏千語，我要怎麼把你教得聰明一點兒呢……」

  唐寧輾輾轉轉的吻，從唇到耳後，只是輕輕的嘆著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