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你還想收拾我

  「好，你就不用擔心我了。你剛回國沒多久，還沒好好陪陪家人吧？今天也早些回去吧。」

  沈之屹有些遲疑，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陸傾。

  陸傾翻了個白眼，不屑的說：「怎麼，怕我把你的小寶貝吃了？不放心就放我走啊，我還想回家呢。」

  

  「之屹，沒事啦，家裡有那麼多保鏢，她不會有機會為難我的。我不想你整日為了我那麼辛苦。」

  沈之屹沒有多想，只當是薛婉寧善解人意。

  停好車後，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將陸傾從車上拉了出來。

  「老實一點，別給我惹麻煩！」

  「哎喲喂，威脅我？真是嚇死人了呢。」

  陸傾陰陽怪氣的嘲諷著，臉上哪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心裡還在暗罵：蠢蛋！你家寶貝趕你走是為了方便收拾我！這都看不出來？真是智商捉雞！

  回到沈家大宅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自從被迫娶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後，沈之屹整整一年都沒有回來過。

  主臥里一切如舊，所有的陳設都是熟悉的，卻彌散著一種全然陌生的氣息。

  什麼香味？

  優雅的木質香，混合著清凜的雪鬆氣息，還透出若有似乎的玫瑰芬芳。

  這個味道很熟悉！

  半個小時前，他剛剛在青箋的身上聞到過！

  「宋姨！主臥里還有誰來過？」

  傭人聽到沈之屹的喊聲，忙不迭跑了進來。

  「少爺，您出國之後少奶奶嫁進門來，就只有她住在這裡了。除了傭人們會過來打掃，再沒有其他人了。」

  「沒事了，下去吧。」

  這香水的味道很獨特，沈之屹從沒在別的地方聞到過。

  難道就只是個巧合？

  不知為什麼，他心底有種奇怪的感覺，揮散不去。

  臥室里空蕩蕩的，一件多餘的物品都沒有留下。

  沈家的傭人很懂事，所有有關少爺前妻的物件都清理掉了。

  他轉了一圈，又去了陸傾的書房。

  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依舊是那種香味，若有似乎的縈繞在鼻間。

  沈之屹走了進去，被掛在壁鐘上的一個手工小福袋吸引了視線。

  福袋是用灑金的硬紅紙做成的，裡面裝了幾十顆節慶時祈福的稻穀，用金線捆好。

  讓他在意的時，上面寫的那一行節氣祝語。

  雋秀的瘦金體小字，飄逸而又挺拔，像是早春抽枝的柳條。

  今天，青箋送來的那副正版《月下》上，落筆提名也用的是瘦金體。

  可字數太少了，無法辨別是不是一樣的筆跡。

  「你到底是誰……」

  自言自語的呢喃了一句，他隨手將福袋放進了襯衫胸前的口袋裡。

  沈宅大門口，正打算熄燈關門的傭人忽然看到沈之屹大步向外走來。

  「少爺！這麼晚了您沒休息，還要出門嗎？」

  「鎖門，不用等我。」

  沈之屹快步上車，驅車折返向薛婉寧家。

  很奇怪，一想到那個女畫家在那裡，他總有些莫名的不放心。

  ……

  薛家。

  本該是萬籟俱寂之時，院子裡卻還在吵吵鬧鬧。

  「我說薛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覺把我叫起來幹什麼？就算是讓我重新給你畫畫，也要等白天睡醒了再說吧？」

  陸傾不耐煩的靠在藤椅上，捂著嘴打哈欠。

  而薛婉寧面色陰沉，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陰森詭異的慘白。

  「你以為我會在乎一副破畫？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我！除非你跪下來給我道歉，否則今天就要你好看！」

  看著她這幅囂張跋扈的樣子，陸傾一點都不驚訝。

  她早就知道這綠茶婊有兩幅面孔。

  「那你指使趙老師散布謠言詆毀我，是不是該趴下來給我道歉啊？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個病秧子計較，你反倒跟我算起帳來了？」

  「哼！死鴨子嘴硬！還不知悔改？！把她給我按到泳池裡去！」

  原來是想來硬的？

  薛婉寧只叫來一個流里流氣的男傭人，沈之屹派來的保鏢全都被屏退了。

  看來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幫她辦髒事。

  傭人衝上前來，伸手就要拉陸傾。

  開玩笑，這種二流子也配和她較量？

  她閃身一躲，避開傭人退到了泳池邊。

  薛婉寧見狀，乾脆自己撲了過來，伸手就要把陸傾推下去。

  「薛小姐！看你氣火攻心，多喝點水吧！」

  陸傾借著襲來的力度，一個瀟灑的轉身，反手就將薛婉寧按進了泳池裡。

  薛婉寧方寸大亂，想要掙扎出來，後頸卻被死死的按住，張嘴便猛嗆了一口帶著消毒水味的泳池水！

  「沈先生來了？！您先……您等等！」

  傭人一聲驚呼，打斷了陸傾的動作。

  她錯愕的回眸，就看到沈之屹立在綠蔭環繞的庭院中，周身的氣息比如水的月色還要冷。

  似夜空般幽暗深邃的眼中，藏著變幻不定的危險。

  「嗬，不湊巧了。」

  陸傾悻悻然鬆了手，還不忘好心的順手將薛婉寧拎出來。

  傭人也連滾帶爬的起身，扶著薛婉寧指責道：「你這潑婦！不知道我們家小姐體弱多病嗎？你想害死她不成？！沈先生！你一定要好好教訓她！讓她知道厲害！」

  薛婉寧捂著胸口咳嗽不止，要不是說不出話來，也必定要好好訴苦幾句。

  陸傾臉上卻不見半點畏懼之色，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好端端在房裡睡覺，是你們硬要叫我出來，還要把我推進泳池的。我這只是正當防衛而已。只需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切，什麼道理！」

  說罷，連還嘴的機會都不給他們，轉頭又去炮轟沈之屹。

  「沈之屹,你也好好管管自己的女人吧！助紂為虐為虎作倀，仗著強權欺壓我們這種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如果不是她把我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何苦自找麻煩？」

  「……」

  連珠炮一樣的質問，竟讓沈之屹一時間無言以對。

  「先送婉寧回去換衣服。」

  出人意料的，他沒有大發雷霆教訓陸傾。

  薛婉寧何其不甘，卻無奈被傭人半扶半架著回了別墅。

  院子裡只剩下了沈之屹和陸傾，月色映照的粼粼水光下，氣氛僵硬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