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乾坤大道

  這畫像真的通秦瓊本尊？

  夏仲驚訝，腦海里想起了關於秦瓊的一個故事，西遊記中涇河龍王和算命先生打賭下雨違背天條，玉皇大帝要讓魏徵監斬龍王。

  龍王在前一天請太宗說情，太宗答應拖住魏徵，結果魏徵夢中入天庭，斬了老龍，龍王魂魄不甘找太宗討要說法。

  

  秦瓊和尉遲恭守在門外庇護太宗，龍王魂魄都不敢靠近，最後太宗感念將二人畫像貼在宮門處，仍有效果。

  這畫像，真的有傳遞威能之效？

  不過對方應該看不出他的根底，也就對付對付魂魄的水準。

  夏仲躬身又行了一禮，同時心下暗道當時鼎盛的大唐何等強，玉皇大帝都給面子，金蟬子轉世都做太宗御弟……人間神話一半出商紂，一半出大唐啊！

  而如今呢……

  鐵打的天庭，流水的人間。

  這才看向石碑法門。

  「秦瓊竟然說他的法門有錯漏，而不是說他的法門多完善。」

  有些強者，最忌諱別人質疑自身法門，但是有些強者，卻是直接告訴別人自己的法門還不夠完善，從這點就能看出高低來了，所以夏仲不僅沒有絲毫輕視，反而更加重視。

  秦瓊石碑上的法門很簡單，甚至有些大眾化，夏仲一看嘴角都不禁露出笑容。

  因為這是固定招式！

  將軍果然是將軍，沒有整長孫無忌那麼文雅。

  一共有十八式，十八個身影，皆手持長鐧或守或攻。

  第一式，夏仲就看到了和自己「雷霆」相近的攻殺之道，藉助天威，不過並非純粹攻殺，還有防守。

  第六式，夏仲就看到了極道，一舉一動，鐧法已經出神入化。

  第十二式，已經達到了劍生一的水準。

  第十四式…

  「劍心通神！」夏仲眼睛變得凌厲，秦瓊這一式已經入道了！

  鐧法之道入道，當然，對方應該是先走煉器，再成真神，肉身真神，並非純粹技近乎道成真神，所以通神也是「器」通神，那奧妙由鐧激發，率道而攻守。

  「這一式威力很強，單純比威力，我的劍道都不如，不過也有不足，太仰仗兵器寶物了。」

  看李靖和長孫無忌的石碑法門，夏仲是完全借鑑，沒有這麼直白的說其不足。

  但是這一刻心中卻是直接認為不足。

  因為秦瓊的路子，和他走的太相似了，差別只是秦瓊依賴寶物，夏仲則是純純劍道積累。

  這不能怪秦瓊隨大流，而是秦瓊崛起的身周那時代就是戰亂四起，他要征戰各方，一次次廝殺，如果實力不迅速提升，哪裡有未來，和其相比，夏仲的成長過程簡直溫和太多了。

  加上有「捏魂圖鑑」這種外掛…兩者根本沒的比。

  而接著往下看。

  第十五式，第十六式……

  「威力更強，但越發為了適應更加強的寶物而變化自己的攻擊防守方式。」

  夏仲心下明白，到了這裡，他絕不能借鑑！

  在他心裡，這是和他認知的方向「錯的」，除非他煉一柄飛劍，飛劍為主！但是不否認，威力有巨大提升。

  最終，第十八式。

  「嗯？」夏仲忽然眉頭一皺。

  第十八式，很怪，先前的十七式雖然也是一幅圖，一固定招式，但是夏仲卻明白其中的無窮變化才能顯現那樣一式。

  也明白秦瓊是完全為了發揮寶物長鐧的威能，所有招式都以寶物為主。

  而這一式，卻不同。

  這一式不再縈繞於鐧，而是以其道為核心，看到的，見到的，是最簡單的劈刺撩崩抹挑一點一划，充塞視界。

  沒有變化，處處都在變化。

  沒有威能，處處都是威能。

  「我的法門有錯漏，只可借鑑。」夏仲忽然明白秦瓊最開始傳遞這一句話是為什麼了。

  因為第十八式，這一式，威能沒有提升，甚至拋棄了前十七式的追求威力一說，而是由心而發。

  到了這一式，秦瓊已經意識到，寶物再厲害，終究要受自身掌控，而他的真神金丹並沒有融入道，發揮出來的威力十不存一。

  可是這一式，卻讓夏仲眼前一亮。

  「乾坤！」

  「這一式，直指乾坤，這就是乾坤的切入點，他找到了！」

  夏仲眼眸亮晶晶的，死死盯著這一式。

  同時夢蝶空間中已經不斷模擬著這一式，模擬著先前狄公的陣法逆向一式的一劍。

  切入！

  有兩個切入點，加上他本身的積累，他就能從這兩個切入點不斷交叉去打開更廣闊的天地。

  鐧法之道，寶塔之道，筆法之道…陣法之道，劍法之道。

  千變萬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觸摸的「乾坤。」

  因為大道法理，在乾坤中！

  大道法理的變化，也在乾坤中，能夠切入乾坤，才算是有進步的方向，切入的乾坤越多，法理將越不可捉摸，越強！

  而這基礎上，另有時間束縛，過去現在未來，起始和終點，那是另一層面。

  現在夏仲要做的，就是切入…切入乾坤，讓劍道用最直接的方式開拓乾坤。

  「原來乾坤之法不是擺在面前的，是要自己開拓的，照著別人的路子來，哪怕是大能，最終也是在人家的乾坤中，任你千變萬化，別人一眼就能看透，永遠飛不出人家的五指山，人家已經證道，你永遠都無法證道……」

  因為，道已經被證過了，只是沿著別人的道路走罷了。

  「那些大道道統門下的強者，如楊二郎，如鬥戰勝佛，他們個個神通了得，但是走的都是道統的道，怪不得，到了如今都沒證道。」

  證不了…

  那條道路上走的越遠，越證不了！思維所及，全是大能的道，神通所過，全是大能的道！

  要開拓，何其難？

  李靖一縷元神轉世，本想技近乎道走直達本質，但是他本能的還是走了寶物之道，非是他願意，而是……他不能不走那一條道，他的所有認知都被卡住了！

  就算將來有大機緣真的推陳出新，證道而成，根基也是大能的道，小道在大道中，超脫輪迴依舊被包含。

  而大能的道得證後，輪迴都無視，應該是開拓了獨有時間。

  「道統，天庭，佛祖…各方麾下眾多沒證道就長生不死不受輪迴的，那是得了大道庇護，假如背後大能有一天死了，所有人都得死吧，或者說，乾坤崩覆，小輪迴打破…」夏仲心裡忽然飄過這個念頭。

  大能怎麼會死呢？

  又有什麼人要讓大能死……有，想要奪取大能證道的人！

  因為大能走了的道，很可能卡住了很多人的道！

  「想遠了。」夏仲搖頭，收斂心神。

  那是他明悟乾坤的一刻冥冥中降臨的感悟，似真似幻，也可能只是他的猜想。

  現在他最重要的還是彌補自己的劍道，填補上劍心成真神金丹的那一點空缺！

  時間流淌，夏仲就盤膝坐在秦瓊的石碑前，轉眼五個時辰過去。

  外面天色已經從黑夜變成了大亮。

  而夢蝶空間中，已經過去了五十個時辰。

  「可以離去了，法門雖重要，但是化為自身所得更重要。」成公公的聲音在夏仲耳畔響起。

  夏仲起身，先是朝著秦瓊的畫像恭敬行了一禮，然後一掃其他石碑，便沒有猶豫朝著凌煙閣外走去。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因為…他的劍道積累增長了！不是靠著劍道法門，而是憑藉自身的開拓增長！

  劍心通明圖鑑，從來沒有束縛，他只是一個量化器，讓夏仲明悟自己達到了什麼層次，就是諸多手段，也是根據他的劍道積累演化蛻變罷了。

  走出凌煙閣，夏仲朝著身後的成公公拱手行禮：「多謝公公提點。」

  成公公擺手：「護國公法門了得，你能學到一二便是福分，謝過長寧殿下吧。」

  當著長寧殿下的面，他稱呼秦瓊是護國公。

  夏仲又朝著長寧殿下道謝。

  長寧殿下這才知道夏仲學了誰的法門，秦瓊的，那法門不弱了…不知道夏仲有怎樣的收穫。

  兩人離去，成公公悠哉返回，這對他而言就是個小插曲而已。

  回到長寧殿下宮殿中，殿內已經備好吃食，屏退其他太監，小李子和長寧殿下共進美食。

  長寧殿下問道：「恩公可還要再進凌煙閣？」

  夏仲搖頭：「不必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開拓，成功，成真神！不成功…也得成真神！

  當年秦瓊被時勢所迫，他如今又何嘗不是？

  「好。」長寧殿下也不催促夏仲去對付太子，因為自然有事逼迫夏仲。

  ………

  皇宮內各處查探仍在繼續，袁心道長坐在自己宮殿內，身周點著七盞油燈，已經滅了一盞。

  而他的面前有一份傳訊符，上面傳來武行風的聲音：「道長，不良人徹查了宮中所有人員，未發現那賊人，會不會，他真的被挪移出宮了。」

  「不可能。」袁心冷哼一聲，然後不理會武行風，專心致志溝通天界師門。

  七心元神燈燒盡七盞，元神歸於師門，是肯定能聯絡上同門，但是也有可能在中間就有人收到感應，提前聯絡。

  「逃了？這是我的機緣，我絕不能輕易放過。」

  ………

  皇宮另一處。

  狄公站在東宮外，掐指算動，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此子手段當真多，竟能躲在宮中化險為夷，不過此劫不好過啊，危急關頭，未必不會對太子出手。」

  他洞悉人心，豈會不防備。

  就在這時，東宮中一個內侍出來：「狄公，太子說，今日他有些乏了，就不聽學了。」

  狄仁傑手指一收，看向他，目光如炬問道：「太子在忙什麼？」

  那內侍神色慌張，不敢隱瞞，道：「太子，太子他在殿內，不讓任何人進去，只是…奴才聽到裡面有女人的聲音傳出。」

  狄仁傑嘴巴微張，然後輕嘆一聲。

  「本官就在這裡守候，你無需打擾太子，去吧。」

  「是，狄公。」那內侍慌張去了。

  狄仁傑負手而立，仰望東宮，久久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