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最好真的造反
2024-07-20 06:22:06
作者: 丹琪天下
夏仲皺眉看了一眼手中得到圖卷,畫中那可怕的仙,撕裂雲層的雷霆,沖天的氣勢,都仿佛近在眼前。
然後鄭重看向不知所措的秦聶人魂魄,再度問道:「你說這是白紙一張?」
秦聶人有些慌:「伯爺息怒,這圖卷雖然是白紙一張,可卻水火不侵,堅韌無比,定是一件寶物。」
夏仲沉默了。
秦聶人的魂魄沒有說謊。
後者的確看不到觀仙圖上的內容,可是夏仲卻能看到,安國公也能看到。
安國公是什麼人物,精神境頂尖強者,大周巨擘之一,可以說真神之下最強者行列了,對方能看到,是修為足夠。
夏仲可只是先天,他也能看到……
夏仲突然想起當日安國公心血來潮帶他看圖卷時的神情,莫非,那日安國公只是一個試探?看他能不能看到圖卷上的內容。
結果他真的看到了。
然後,就有了後面的安排,讓他在國士府中留意。
秦聶人也是先天,可秦聶人卻看不到,他為什麼能看到?因為自己的魂魄強度更高?再高也不可能比得上精神境。
一定有別的特殊原因。
八寶瞳沒這效果,只會浮現訊息,青蓮寶瞳只會吸收魂魄,
難道是因為毛球?
夏仲忍不住看向毛球,毛球一幅饞嘴神情直勾勾望著他手中的畫卷。
夏仲暗暗凜然。
不管是為什麼,安國公知道了他這份特殊,竟然連半點驚訝都沒露出,只是交代他一聲,這份定力…
夏仲瞬間警惕起來,段位相差太大啊,人家什麼時候設了局,讓他往裡面鑽,他或許都沒反應,和這些大人物相處,不留個心眼是不行的。
不然看看秦聶人的下場,官場上是如此,強者世界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過不管怎麼說,當時安國公並沒有深究這點,僅僅是讓他幫著尋找觀仙殘圖,短時間內應該對他沒有惡意。
只是觀仙圖的來歷和記載傳說,還是不是真如安國公所說那般,夏仲當時就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是封印著那個殺不死的仙,藉助天地偉力,真神們為何還要留下觀仙圖讓後人進去。
那種地方,一勞永逸才是好的吧。
因為真神給後人留下的機緣?
後人機緣難道比天地威脅更重要?
「不管怎麼說,這觀仙圖很重要,涉及天地隱秘。」
真神的斷層,莫名其妙的仙,匱乏的天地靈氣,都和這觀仙圖有關。至於商銀王留給後人的成真神一說…倒是印證了安國公的話。
按照安國公所說,湊齊觀仙圖進入其中,就可調動足夠的天地靈力成真神,難道安國公說的傳說是真的?對他沒隱瞞欺騙?他想的太多了?
夏仲搖頭,不想了,他現在的實力,沒資格摻和到那種層次。
「好寶物。」夏仲深吸一口氣,將圖卷收起插在腰帶上,披風一遮掩,誰都看不出。
秦聶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伯爺,我那兒子,還望伯爺照拂。」
剛剛夏仲只是幫他解決了女眷的去處,他兒子還得靠夏仲幫忙呢。
「嗯。」夏仲應了聲,最後看向堂上的牌位。
心裡在想另一件事,秦聶人的傳家寶是觀仙圖殘圖,這是來自商銀王,證明商朝時觀仙圖就流傳,這種寶物都是被最上層的強者牢牢占據的。
安國公懷疑國士府也有一幅,他沒進去找過?不可能,以安國公那等強者,進國士府輕而易舉。
只是安國公沒找到,還讓他仔細留意,就是在安國公的心底認定了,國士府應該有一幅。
國士府,和商朝有關?
這很正常,現在的京城裡很多王公貴族的府邸都是承自商朝時的大人物。
現在夏仲對國士府是真的升起興趣了。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呼喝聲。
「天子衛查抄,閒人莫入。」
「我等是中軍軍衛,收到密報,御史秦聶人意圖謀反,前來收集罪證,速速讓開。」
接著一群穿著五軍府軍衛衣袍的將士便氣勢洶洶衝進來。
領頭的是一個先天層次中年將領。
夏仲邁步出去,那中年將領看了他一眼,夏仲不認識其,其卻是認出了夏仲身上的衣袍,手中一抬一張令符。
「五軍府查髒,還請大人莫要阻攔。」
「請便。」夏仲道了句。
那中年將領立刻帶人沖了進去。
夏仲悠然朝著院外走去。
旁邊是秦聶人魂魄的無能咆哮:「謀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公,冤枉啊!」
背一口黑鍋也就算了,連背兩口黑鍋,他破防了。
白晶晶和毛球給了他個白眼。
死都死了,背多少罵名有什麼好在乎的。
夏仲一邊走著,一邊低聲道:「五軍府不是來查你謀反的,是找你那封書信的。」
「嗯?」秦聶人魂魄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夏仲淡淡道:「這件事周皇雖然想就這麼了結,可有些人卻不願意的。」
「啊…伯爺是說…」秦聶人怎麼都是京官,肚子裡心眼不少,頃刻就明白了夏仲話中的意思。
這事是針對誰的,四公子,三公子,這兩個公子隨便哪一個出事,對誰有利?自然是其他公子。
而誰能調動五軍府軍衛?
「是八公子?」他道一聲。
是他。
夏仲走出院子,看了眼滿是天子衛搜刮的場景,不見一個中軍軍衛,暗道八公子的手段也不差,在御書房中看其神情應該是不知此事的,可這才半日功夫就理清了事情來龍去脈,而且直撲這裡。
顯然是知道了那封密信的下落。
「八公子怎麼可能知道我收了鄭安的信?而且知道我會藏在這裡。」秦聶人魂魄一臉疑惑。
夏仲掃了他一眼。
第一個問題他回答不了,鄭安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夏仲不知道,不過第二個問題他能回答。
「你是不是常常獨自往這祠堂跑。」
秦聶人:「………」
為了感悟真神金丹碎片奧妙,他幾乎天天獨自入祠堂,下人們不可能不知道。
很容易就想到,秦聶人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那裡。這和把銀行卡密碼設置成生日沒兩樣。
回到前院,天子衛已經將秦府的諸多家當擺放整齊,在那裡登記入冊。
趙靖看夏仲過來,上前道:「夏大人,看來這秦御史惹了不少人啊。」
他說的是中軍軍衛到來的事。
夏仲笑了笑,沒多說,趙靖這個精神境強者不會閒得無聊和他白話的,還有後話。
趙靖看夏仲神情,就直入主題了:「這秦府的家產都差不多點齊了,大人過目一下?」
夏仲瞧了大門處清點的楊夏一眼,搖頭:「不必了。」
這抄家的買賣,就是發財的機會,大的拿大頭,小的拿小頭,所有軍衛都是要雨露均沾的,他也不能斷人財路。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
趙靖呵呵一笑,心裡有底,過去吩咐去了。
「伯爺,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下官也是這麼做的,可下官的下場,伯爺也看到了,當引以為戒啊。」秦聶人魂魄幽幽道。
抄家這點小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各拿好處,可如果將來被周皇知道了,這小事就可能成為殺頭丟官的大禍。
在他看來,以夏仲的前程和實力,完全沒必要摻和這些事。
夏仲正要說話。
這時那些中軍軍衛又回來了,只是領頭將領臉色難看,他們幾乎將秦府祠堂拆了,也沒找到公子要的東西。
出來看到夏仲,再度一拱手,揚長而去。
秦聶人知道這些軍衛撲了個空,有些病態的喜悅:「哼,誣陷本官謀反,若是本官還活著,定要和你們討個說法。」
夏仲則道:「秦大人沒謀反?」
「自然沒有,下官對陛下忠心耿耿…」秦聶人魂魄朗聲道。
夏仲搖頭,你個商銀王后人,本來應該天生長反骨的,對周室朝廷生什麼屁的忠心。
他打斷了秦聶人魂魄的話:「曾經有個皇帝,說親王造反,親王闔家自焚以示清白,可皇帝還說他是個長反骨的,將來必反。」
「帝王猜忌…」秦聶人理解。
「後來那皇帝又說一個親王造反,結果是什麼你知道嗎?」
「什麼?」秦聶人魂魄不知道夏仲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他在飛速對照著自己知道的皇帝和親王。
「後來那個親王做了皇帝。」夏仲道。
秦聶人一怔。
夏仲看著那哭成一團的秦府家眷和堆積在一起的家當,道:「皇帝說你造反的時候,你最好真的造反。」
若是有朝一日周皇要問他罪,他有罪又如何,無罪又如何。
只要讓周皇連問他的資格都沒有,自然安然無恙。
這才是強者之道。
他要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