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指的日子是三天後，孫管事怕她不同意，繼續極力爭取道：

  

  「二東家放心，開張不會倉促，戲班子和舞龍舞獅都找好了。您上次給城東做的單子，我把店鋪位置稍加改動，其他什麼都沒動，已經做好、拿回來了。這幫夥計訓練的也沒問題，等開張後看情況也就他們分班……」

  聽著孫管事急迫、詳盡的一番解釋，程雪心知他想儘快變現自己的價值。在大戶人家做管事，通俗點說就是誰能賺錢誰有話語權，誰在主家面前有臉面。

  「這邊正常開業的日子你們管事自己定，但夜裡出攤我想五家一起。」

  「行，那就趁這兩天看看晚上的溫度，如果可以，三天後白天、晚上都開。」

  「這個你先別急，城北那邊我還沒看，城南雖然裝好了、但開業的日子剛才沒提。如果你真想在一天開張，那晚上就提一嘴，看看大家是什麼意見。切記不可倉促，即便是著急開張，也得準備充足。」

  「是是是，二東家請放心，我一定準備好了再開張。」孫管事摩拳擦掌，只等晚上去主街串屋談事情。

  程雪見狀起身，準備出發去城北。還沒等走呢，孫管事又開口道：

  「二東家，周二少夫人的娘家弟弟昨天定親、鬧起來的事情，您知道嗎？」

  「啊？啥前兒？」

  「就昨天上午在城郊的雲莊子，鬧得不可開交，周二少夫人都跟娘家斷道了，估計明後天就能傳開。」孫管事壓低聲音告知。

  城郊雲莊子不是村，而是一個坐落在山腳下的酒樓。依山傍水，景色迷人，程雪他們趕在殿試開始前去過一次。除了菜品不咋地、還貴，其他都很好。至少坐船游水、圍爐煮茶就很愜意。不過茶葉一般，乾果還是潮的。

  據說這是皇后當年自己經營的地方，跟現代度假山莊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如今歸戶部專人打理，就真是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定親選在那麼個偏遠地方，這是防著連氏啊！

  「行，這事我知道了，謝謝你。」

  「二東家太客氣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稍後不忙時我會上街轉轉、聽聽動靜，再有消息就告訴您。」

  「好，辛苦了。」

  程雪說完，雙喜掏出隨身攜帶的荷包，塞給孫管事。

  不等他拒絕，程雪笑著又說：

  「拿著喝茶解渴，我請的。」

  「是，多謝二東家。」

  程雪上車後雙喜準備趕車往周家走，不想卻被告知「去城北」，他又調整方向繼續趕車。

  也不是不擔心連氏，到底二人相處久了，脾氣秉性都摸的透徹。原本連氏想疏離、冷處理同娘家關係，逐漸不與那邊往來。可連母這樣的做法、令她不得不鬧開。如果沒猜錯，連氏是故意鬧的。

  既然已經勸說無果，那就只能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否則他日連家出事，她即便嫁人也夠嗆能完全脫身。

  想到這兒，程雪又一次提醒自己，不能做拖後腿的母親。即便給的助益不是太多，絕對不能給孩子添堵。

  三家鋪子全部驗收完畢，出來時已經是申時一刻。

  時間尚早，她又去主街涮串屋轉轉。這邊還得五、六天才能收尾，招工啟事雖然掛出去了，不過應招的不多，而且就算來應招也都是廚娘，跑堂職位根本沒有。

  畢竟在涼燕的主觀意識里，這份活計都得是男人做，沒有女人。而且店鋪要求很多，必須得年輕、個高、長相標誌、還得乾淨利索。一般這樣的姑娘，要麼等著嫁人，要麼就是已經嫁人。

  每每一想到招工，她就愁的腦瓜子生疼，感覺就是給自己挖坑，還得是爬不上來的那種。

  「二東家您可來了，大東家一早來這就沒走，一直在三樓坐著呢。」

  雲煙邊說邊掀開車簾，小心把程雪扶下來。

  她口中的「大東家」就是連氏，如果換做白氏，她會直接叫「夫人」。

  「中午吃了嗎？」

  「沒有。」雲煙搖頭，「任憑奴婢怎麼勸都不行，這大半日就那麼坐著，奴婢真是擔心。」

  「她身邊的路婆子跟杜婆子呢？沒勸？」

  「一個也沒來啊！但凡來一個，奴婢都不能著急。」

  看著說話很急、面上不急的小姑娘，程雪提溜的心瞬間放下。眼前這個可是人精，再加上兩個婆子都沒在，想來連氏是要做點什麼。

  上一次是氣出病來，這次會不會就直接氣躺下？

  想到這兒，程雪扭頭看著雙喜，吩咐說：

  「去冠春園買周夫人最喜歡吃的栗子果仁糕和雲片糕，催夥計快點裝，人都餓一天了。」

  「是，夫人放心，小人一定要會讓整個冠春園的夥計都知道。」

  雙喜說完，轉身出去買糕點。被李忠帶了幾個月，的確比剛到家時要機警很多。

  雲煙看著一溜風跑出門的雙喜、再看已經往裡走的程雪，終於開始調整自己的狀態。

  她以為一個村婦再能耐，也就只是琢磨做飯罷了。可剛剛僅憑她的兩句話、就看出門道，而且身邊的小廝又這麼機警……能成為串屋跟涮串屋的二東家，不只是走運、抱肖家少爺的大腿，那麼簡單，她是真有本事。

  思及此，心裡對程雪的尊重立刻加碼，不敢再像從前那般陽奉陰違。

  冠春園糕點鋪是京城最特別的存在，別看只賣糕點，還有一項隱形服務就是可以幫忙散播消息。散播的速度超乎想像，有意為之者絕對物超所值。

  程雪順著樓梯、直奔三樓，樓梯扶手已經用大漆刷了三遍，既保證了原木的顏色又保護了木頭不被氧化。樓梯一側的牆壁上，不規則的掛著名家畫作，以花鳥畫為主。

  這都是白氏的嫁妝，也彰顯了白家的底蘊。

  上到三樓，整個空間就只放十二張方桌，兩側的椅子以鞦韆為原型，可以小幅度的搖晃，坐四名成年女子完全沒有問題。

  窗前懸掛落地紗簾，微風一吹，仙氣飄飄。

  連氏就坐在窗旁，聽到有上樓聲音後起身，跨坐在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