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老爺們能屈能伸

  按記憶來說，郭二涼兩口子對倆閨女還是很不錯的，但背地裡啥樣，就只能當事人自己清楚。不過今天綿妮反常的表現，足以說明過的不好。

  王氏找個由頭自己去郭家，程雪就站在原地，沒有動。李暉眼尖看到她，幾步走到跟前。

  「接我的？」

  程雪指指手裡的籃子——

  

  「湊巧。」

  行吧，管是啥呢，能等就成。

  那邊郭三宇媳婦邀請大家去家裡用飯，畢竟跟著忙了那麼久，沒有不管飯的道理。可大家都很體貼，紛紛說著「明天」。

  程雪讓李暉回家吃飯，看著雙眼通紅的綿妮，道：

  「回來就好好跟你妹妹在大伯家住，你大伯跟大伯娘是好人，不會虧待你們姐妹。你三嬸、四嬸也都會好好待你們。」

  一個十歲，一個七歲，洗衣、做飯，絕對不在話下。

  碰上那種早年就無父無母，十歲姐姐拉扯弟弟、妹妹長大，也稀鬆平常。

  幾人來到郭家，院子裡人不少，董立松跟徐大果都在。

  程雪看到徐大果時吃了一驚，畢竟以他後來的處事風格，這種情況不會露面。董宏、董斌成親沒來、來的郭家……

  這老爺子是不想跟董家來往了啊！

  去月房把東西放下，然後有趁人不注意把荷包塞給楊氏。

  「嫂子別推辭，這個是我跟暉子的一點心意。我去做飯了，蔣叔他們沒吃東西。你們一家也沒吃吧。」

  楊氏搖頭，「我燜了高粱米飯。土豆、豆腐都有，我跟你一起做吧。」

  「不用，我自己能幹，你不用擔心。」

  說完不等楊氏反應，直接走了。等楊氏摸出荷包里的東西時，郭大可那邊喊她。

  「孩子他娘快過來，蔣叔幫咱們一家忙前忙後，這禮必須得行。」

  他這一打岔，楊氏趕緊東西裝好，過去行禮、道謝。

  蔣建業受了他們家的禮，坐在凳子上，把今天再窩洛村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下。

  首先就是算計女婿分家得的東西，這個大家都能猜到，沒啥可講。其次是給新寡的閨女找夫家，熱孝出嫁，十分做損。但最損還不是這個，最損的竟然是——

  「……就在他們族長要寫結切書時，吳家小子就跟瘋了一般原來攔阻。被暉子幾句話就套出了實情。原來那小子收了隔壁村村霸家的銀子，要把綿妮送去做填房。那村霸咱們都知道，叫黃建平。」

  「啥？」

  「咋能是他？」

  「就那個打死仨媳婦的敗類？他還活著？」

  「……」

  村民全都怒了。

  黃建平是十里八村最特別的存在，祖上有錢，家裡地多，據說跟縣衙有所勾結，所以鎮上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先前打死了兩個老婆，直接用錢把女方娘家搞定，第三個家是外鎮的，人家不樂意，就鬧到了公堂。

  消失那麼久都以為判了呢，沒想到又有動靜了。更令人氣憤的是綿妮才十歲，吳家還是她親娘舅，簡直是豬狗不如。

  蔣建業掏出斷絕母女關係的切結書、還有十兩銀子，吳氏跟綿妮都已經按了手印，只要雲妮也按了，這層關係就算徹底斷了。

  「大可，這十兩銀子窩洛村里正讓吳家給的，把你爹氣走講道理應該償命，可這就是咱們說得，沒有證據。休書暉子幫忙寫了，放心，沒讓你們這邊受委屈。」

  郭大可雙手接過切結書跟銀子，再次拱手，鄭重行禮。

  「多謝蔣叔，我這……實在是給大伙兒添麻煩了。」

  「一個村住著，說啥麻不麻煩。大可啊，好好這姐妹倆，綿妮是個有成算的，小丫頭要買七畝荒地，算上他爹分家得的三畝，跟她妹妹一人五畝。」

  郭大可聞言深深看眼綿妮，點點頭，道：

  「那就麻煩蔣叔按孩子說的做，倆孩子的戶籍落我家這，以後我當親閨女養。」

  意料之中的結果，蔣建業拍拍他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郭大可兩口子的這副擔子，較一般人都要重、都要難。

  今天這事用不了幾天就會傳的沸沸揚揚，哪怕過個三五年、熱度退了，只要倆孩子說親，就會被翻出來。

  徐大果見蔣建業說完了，上前問：

  「我家那口子跟你們一起走的，回來沒？」

  「回家了。」蔣建業回答，「你差不多行了，老爺們能屈能伸，在家裡跟媳婦認個錯能咋滴！」

  徐大果沒應聲的瞪他一眼，轉身走了。蔣建業直呼「莫名其妙」，氣不打一處來。

  「跟自己媳婦鬧脾氣，他還有理？」

  話落，程雪跟李暉一人抱一個大盆從外面進來。

  「沒吃飯的過來吃飯。水飯配爽口黃瓜，還有小蔥拌豆腐。天熱，咱吃的簡單些，順口點。」邊說邊把盆放在桌上。

  剛出鍋的高粱米飯很熱，她用井水過了幾遍，正。

  夏天辦白事跟冬天不同，冬天做多少都不怕，可夏天一旦做多就會壞，扔了心疼。

  蔣建業早就餓了，沒客氣的過去給自己盛了一大碗。

  「暉子媳婦，你醃的爽口黃瓜好吃，等下告訴大家做法咋，我們回去也自己做，免得你送。」

  「這有啥，我家菜地里黃瓜多、吃不完。」

  「嫂子，我家地里的黃瓜也吃不完。」

  陳家媳婦這一嗓門，好些人都跟著附和，沒吃過的也跟著湊熱鬧，反正地里黃瓜多，不花錢。

  蔣建業看著大傢伙的樣子，眉頭緊鎖。

  今年風調雨順，家家戶戶都會有個豐收年，偏偏今年事情不少，從年後到現在，還有樁陳年舊案擱置在縣裡，不知道啥樣。

  看著程雪跟大家說話的背影，蔣建業又看了看跟郭大可嘮嗑的李暉，好像自打暉子在林場被砸以後，他們兩口子就猶如轉運一般，在村里迅速轉變然後站穩腳跟。

  如今把他倆跟以前的那倆做對比，說實話，根本不能相信是同一個人。

  「蔣叔，想啥呢？」

  董成的聲音令蔣建業回神，搖搖頭，道：

  「沒想啥，就是有些累，吃完飯回去休息。你晚上守靈？」

  董成「嗯」一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