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喬遷

  五月十八，黃道吉日，諸事大吉。

  早飯後，李暉跟於昭就趕車去於家屯接人。

  今天的喬遷儀式一切從簡，特別低調。只他們兩家人一起吃個飯，誰也不驚動。

  巳時初，於淮一家子接來了。

  家先去冬日種菜的屋子轉轉，然後才會於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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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很周正，雞圈也圈很大。十隻雞比剛來的時候大了一圈。唯一的不足就是屋子，每個屋都不大，炕也就能睡下四個成年人，炕洞一個在炕稍。

  大家進入正房東屋，頓時就顯得人轉不過來身了。於晚心知父母有話要說，便跟李悅帶著所有孩子去西屋炕上玩。李恆跟言懿忻都在學堂，吃飯得中午，所以哥倆誰也沒有告假。

  王氏放上炕桌，把程雪送的那套茶具拿出來沏茶。於昭跟李暉一左一右的坐在於淮身邊，於昐坐在炕里，沒有上座。

  雖然他已經十六了，但現在的這個場合，還是不容許他上桌

  柳氏拉著程雪的手，臉上笑意止不住。

  「雪娘、暉子，真是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幫他們小兩口張羅，他倆還得分著住。」

  程雪接收到王氏不斷遞過來的眼神，想想還是迂迴開口。

  「舅母，您跟舅父啥時候過來？如今春耕結束了，來這邊小住幾天，換換地方。他家這邊夠住，帶著表妹、表弟一起。」

  柳氏是個聰明人，聽到侄媳婦這話，頓時就明白了。

  於淮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放在桌上。聽聲音就知道，是銀子。

  「爹……」

  於昭剛發出一個音兒，就被親爹搖頭打斷。

  「屋沒外人，咱有啥說啥。想來這倆孩子已經跟你們小兩口說了我要分家的意思。老二是個有主意的，南下去為自己拼前程。老三是個保守的，不愛讀書，就想踏實在家務農。至於老大，他有你們兩口子照顧，我們都很放心。

  其實分家這個想法早在去年他來上工時，我就想過。但那時啥都沒有一定，不能開口。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在林場立住腳了，房子也有了，而且望河村較於家屯的確有很多便利。他喜歡這邊，當爹娘的自然也就支持他了。」

  「爹，就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了唄？早知道我來這邊就意味著分家，那我索性就不來了，跟老二一起南下還能有個照應。」

  「這叫什麼話！」於淮皺眉，滿臉不悅，「分家又不是斷道！於家屯是我奮鬥大半輩子的『江山』，我能捨棄一切來你這？就像現在，我讓你捨棄這邊回於家屯務農，你能樂意？」

  「我……」於昭語塞。

  李暉明白舅舅的意思，點點頭幫著勸說：

  「於昭，舅父說得沒錯，於家屯是他的根，故土難離。等以後你家英傑去縣裡居住，你會捨棄這邊跟著去縣裡？」

  於昭很想說「我會捨棄」，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如此，還有啥可說的，已經大勢已定。

  王氏重重打個「唉」聲，苦笑搖頭。

  「算了孩子他爹，咱就聽爹、娘的吧。以後逢年過節咱們多拿孝敬，你林場休息咱就回家瞅瞅。孝順孝順，孝是一方面，順也不能忽略。」

  「對嘍，關鍵時候還得是大媳婦開明。」於淮樂的合不攏嘴，心情愉悅。

  柳氏拿起荷包交給兒媳婦，道：

  「分家這事你們吃虧了。土地、東西都拿不過來，我跟你爹商量一下給你們折成現銀。這三十兩隻是一部分，等今年冬天買完菜，再給你們補。這是你爹寫的分家文書，你們自己看看。」

  說完，看著程雪又道：

  「雪娘，如果村裡有地，就幫他們張羅一下，哪怕荒地都成。你家有牛跟犁杖，開荒種地也能省力。舅母就厚著臉皮，把他們夫婦託付給你跟暉子了。」

  「舅母這話就太外道了，表弟他們過來，說實話也是我跟暉子借力。鄉試、會試，我們一家全走，這邊的房子、地，還得指望他們兩口子幫忙呢。」

  「那也是應該的。沒有你公爹的幫襯，我家不會有今天的日子。」

  於淮放下茶杯，又一次提及當年助益。程雪趕緊催促王氏下地做飯，轉移話題。

  她是服了於淮的「感恩」的能力，說啥都能往那邊引，而且只要起頭，就說個沒完。

  外屋菜、肉都備齊了，點火扒拉扒拉就行。

  王氏帶著於晚來外屋幫忙，雖然也是兩個灶，但四個人一起，明顯感覺到擁擠。不過他們就一家三口，這樣的房屋正好夠用。

  柳氏幫兒媳婦燒火，王氏終於忍不住小聲說：

  「娘，這次跟於晚在這邊多住幾天唄。讓英傑跟您親興親興，要不然許久不見，我怕孩子受不了。」

  於英傑是於家第三代唯一孩子，而且還是男丁。家裡爹娘寵、爺奶寵、叔叔、小姑也跟著寵。冷不防就剩他們一家三口，孩子肯定很難適應。

  王氏笑呵呵的往灶里添柴，點點頭道：

  「放心吧，不會少往你這跑的，你爹捨不得大孫子。今晚上我們都不回去，家裡讓你五嬸幫忙照看了。你爹說要幫你們拾掇拾掇屋子，看看哪裡需要歸置的地方，好好檢查一下。」

  王氏重重「嗯」了一聲，炒菜都特別賣力。

  午時初，學堂散學，飯菜準備好，東西兩屋各擺一桌。

  十個菜，六葷四素，取十全十美的意思。

  於淮跟李暉他們在東屋，柳氏跟程雪幾人在西屋。菜品都一樣，兩個屋子的家具也一樣。

  王氏作為這家的女主人，端起水杯，感激的看著大家，道：

  「首先我要謝謝娘，這麼多年照顧我跟孩子，而且事事都跟我商量。旁人家的兒媳，根本不會像我這般。接著我要謝謝嫂子，如果當初不是哥奮力幫忙，今兒我們一家也不能過這樣的日子……」

  本來她就會說，這段話肯定是提前打過腹稿，所以感激的面面俱到，就差把蓋房子的師傅也謝一遍。

  等她說完，大家一飲而盡，王氏夾菜放入柳氏碗裡，大家紛紛起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