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別人家的孩子

  正如她所想那樣，蔣建業聽完有心無力。

  雖然很擔心有人鑽空子，奈何村里上下現在特別牴觸，首當其衝就是他的兩個兒子。

  春耕結束，林場比以前下工還晚，雖然晚上管飯，可回來仍舊餓的像頭狼。小兒子躺炕上沾枕頭就著，這個時候如果讓他們巡邏……只怕比登天都難。

  程雪看出了他的難處，思索片刻道：

  「蔣叔，既然沒法子巡邏，您可以提醒一下大家，讓晚上都警醒著些、別大意，注意門戶。」

  「嗯，這個可行。」蔣建業緩緩頷首。

  「對了蔣叔，您家糧食夠吃不？」

  「……夠吃，咋了？你家不夠吃嗎？不能吧。」

  雖然遲疑，但好歹說了實話。程雪笑著搖頭。

  「我家夠吃，我就問問。今兒陪糖糖去鎮上賣藥，德濟堂收藥的價格很高，而且還有多少要多少。我覺得不對勁，就多嘴問了一句，沒想到竟聽說南邊又打起來的消息，我估摸糧價要漲，所以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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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建業恍然大悟，慶幸剛才沒有對她隱瞞，否則此刻他就得鑽地縫了。

  「鐵蛋娘快嘗嘗，這是用白蒿烙的餅，剛出鍋。」蔣建業媳婦齊氏端盤進來，熱絡的放在桌上。

  程雪揪一塊送嘴裡，點點頭。

  「這餅不錯，蒿子味兒不重，做的好吃。」

  齊氏來了興致，側身坐在炕上道：

  「想蒿子味兒不重，焯完水就用涼水泡，多泡幾次味兒就淡了。」

  蔣建業見狀起身，整理下衣服，說：

  「你再坐會兒，難得過來，我出去通知下大伙兒。」

  「那我也……」

  程雪的話沒說完，齊氏搶先開口——

  「行行行，你快去忙吧。鐵蛋娘在坐會兒，難得來的。」

  這麼熱情的齊氏，她還是頭一回見。

  等人出去，齊氏把盤子又往前推推，說：

  「吃啊鐵蛋娘，別客氣。」

  「不了嬸子，剛才在鎮上吃過東西，這會兒不餓。」

  她越是這樣熱情，程雪就越是不敢吃。還是算了，找機會開溜才是王道。

  「是這樣啊鐵蛋娘，我想讓你幫忙問問你舅父那邊，還有沒有適齡的姑娘？我家五小也該說親了，尋思想找於家屯的。」

  董家兩個小子連著兩天定親，在村里算是一段佳話。

  先後隔得日子不長，自然就容易被人拿來比較。

  如今董斌家的宅子已經蓋好，雞鴨也都養上，只等正日子接新媳婦過門。

  再看董宏，雖然也是分家另過，但卻沒有出來蓋房。

  不是不想而是銀錢不夠手。

  女方家的定財禮要的中規中矩，可就分家的那些銀子再蓋房子，那日子就不用過了。

  估計她就是看中於妮娘家把定財禮都帶回來，所以才想定那邊的媳婦。

  程雪賠笑的搖搖頭，說：

  「嬸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論理兒您讓我幫忙問問、我不能拒絕，可上次董三哥家的事兒，我舅父那邊說了，近五年都沒有適齡的姑娘。於妮要不是因為定財禮要的高，也不會拖到現在。」

  經歷過一個董家，她說什麼都不會再給別人保媒拉縴了。尤其還把董家給說分了，這心理陰影，一時半會兒都消散不掉。

  齊氏悻悻「啊」了一聲，不再熱情。

  程雪也趁機趕緊離開，不再逗留。

  沒等到家就聽到悅耳的琴聲。

  如果在現代，李悅絕對會成為大家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可在涼燕……註定她能學的不多，也局限了她的發揮。

  春耕結束，家裡白天特別清靜。偶爾李恬跟李懷爭吵，那也就幾分鐘，沒一會兒就又好了。對待他們姐弟倆搶東西，程雪從來不管。

  偶爾李悅說「甜甜乖、你是姐姐」這類話，都會被她攔阻、教育。沒是要求姐姐必須讓，更何況讓一個四歲的孩子大方，本就是強人所難。

  在蔣建業的苦口婆心提醒下，能感覺到望河村上下氣氛不一樣了。尤其是夜晚，不止院門插好，就連屋門也都落鎖，好好檢查。

  於昭還是每天下工後先去新蓋的屋子點火，屋子烘的差不多了，如今就差把家具搬進去了。搬家的日子也已經定好，就在五月十八，七叔公給算的日子，那天諸事皆宜……

  ……

  過了五月十五，王氏就帶著兒子於英傑過來了。在程雪的幫忙下，她在李老三家抓了十隻雞崽子。

  至於有多少公的、多少母的不清楚，等養大了就能知道。

  雞圈都是早前留出來的，十隻雞崽子進去，「嘰嘰嘰……」的聲音，很顯生機。

  「嫂子，等搬家那天一定要幫我們好好勸勸公婆，哪有長子來這邊，他們在家的道理。當時蓋五間房，為的就是給老兩口留出來。於昭只是提了一嘴，他們就說要分家，我這……這該咋辦嘛。」

  程雪聽完這話，腦袋「嗡——」的一下大了。

  動漫里都講「柯南體質」，她覺自己是「分家體質」，煩死了！

  「好端端的舅父為啥要分家啊？」

  「我也想知道，問他們原因就是搬家的時候再提，我為這事兒上火，嘴裡全是大泡。」

  說著，王氏張嘴，指著自己腮幫的位置。

  好大一塊口腔潰瘍，得老疼了。

  「我家有去火的藥材，等下給你拿些，熬水喝。」

  「喝不喝水都次要，現在主要的是不能分家。哪有長子不養老的。」王氏滿臉陰霾。

  程雪也不知該怎麼勸說，但她覺得以古人的思想，不該如此才對。

  正說著，郭三宇媳婦溜達進院，笑吟吟道：

  「我見院門沒關，就進來了。忙啥呢？快搬來了吧。」

  王氏應承的點點頭，說：

  「以後還請嫂子多多照顧，有啥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海涵。」

  「這話說得可太客氣，啥海涵不海涵啊，又不是外人。有啥需要忙的？我幫你。」

  「不用了，都忙差不多了。」王氏婉拒。

  人家這樣的態度，她也沒有多呆，寒暄兩句就走了。

  王氏挽著程雪的胳膊進屋，看著炕上的褥罩、被罩，笑了。

  還得是嫂子，啥都給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