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歸心似箭

  就在院試開場的頭天清晨，肖清霖急匆匆跑來了。

  程雪剛起來準備做飯，就被他告知的事情，造的無語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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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他們所料那般，周飛把自己折騰大勁兒，腹瀉不止。最近考生水土不服、生病的很多，各藥堂的郎中都不夠用。肖清霖是實在沒有辦法，才過來麻煩程雪。

  「嫂子，就當為了我，過去給他看看。他哥特意交代，我這……唉，真是煩死人了！」

  肖清霖現在恨不得就不認識周飛兄長，什麼玩意，竟給他找事兒。本來自己的人情就沒還完，這下妥了，又加一樁，徹底還不清了。

  見他這般懊惱，程雪誤以為他在著急。

  「你別急，我前陣子囤了好些藥，有止瀉的。我跟你去瞅一眼，有沒有效果不敢保證，但至少能保證有藥吃。」

  「沒有效果也沒事，誰讓他自己折騰，怨不得旁人。」

  馬車飛快，到達周飛家時，不過就一盞茶功夫。

  周飛的妻子連氏哭的梨花帶雨，六神無主。

  見肖清霖到了，忙站起福身，輕聲道：

  「給清霖大哥添麻煩了。這位就是李家嫂夫人吧，麻煩您了。」

  程雪搖頭走到炕邊，直接周飛面色蠟黃，眉頭緊鎖，蜷縮成一團。

  伸手把脈，然後掏出銀針，在他的天樞穴、上巨虛穴、陰陵泉等位置下針。

  拉了一晚上，只怕今天半夜的科考要玄。

  「周家弟妹，這是止瀉藥，三碗水煎服。讓人兌些糖鹽水先給他喝，穩定了以後喝些粥。」

  「好，多謝嫂子。」連氏接過藥包，忙吩咐下人去做。

  講道理這樣的大戶人家都得有自己的郎中，這咋能不備呢？太大意了。

  喝過糖鹽水的周飛，又出恭一次，喝過藥還去一次。直到程雪又一次施針加推拿，這才緩解，熟睡過去。

  這麼折騰一番，就到了巳時。

  「周家弟妹，周兄弟目前是暫時穩定，還得派人去盛仁堂請郎中。實在不行就蹲那，只要看見回來直接拉走。」

  「好，多謝嫂子，沒吃早飯吧，我讓人備下了。」

  「不吃了，我得趕緊回去，下午還得送孩子他爹去貢院呢。」

  程雪現在是歸心似箭，哪有心情在這吃飯。

  等候在旁的肖清霖站起身，恭敬陪在她身邊出去。扶上馬車，佩服的說：

  「嫂子是真厲害，自學都能行。」

  「碰巧了，趕緊送我回去，菜肉團還沒做呢。」

  「什麼東西啊？好吃嗎？」

  「昨天糖糖跟忻哥兒他們去挖的薺薺菜，你吃過沒？一種野菜，包餃子好吃。」

  「沒吃過。」肖清霖蹦上馬車，「百瑞趕緊，送我去我哥家。」

  程雪坐在車裡，靠著車廂長舒口氣。這兩次的救人還挺有成就感，希望能繼續保持，她也能賺錢貼補家用。

  到家後，李悅已經把肉餡兒剁好，薺薺菜也洗乾淨焯水，就等她回來。

  一部分用來包餃子，另一部分用來蒸菜肉團。

  院試一共考兩場，每場都是半夜開始，轉天午時出考場。

  早起這頓飯可吃可不吃，全靠考生自己解決，貢院不提供伙食。有的就帶些口糧進去，有的就選擇餓肚子。

  程雪肯定不能讓李暉餓肚子，更何況炭都買了，弄個小鍋熬點粥，把菜肉團放粥里一起煮，有菜有飯，吃著也香。

  特意多蒸出來幾個，給汪森、杜平仁都帶出來。周飛就算了，正鬧肚子，這東西可吃不了。

  汪森那份，肖清霖讓百瑞趕車給他送去。杜平仁這份，程雪親自給送過去，順道看看杜老爺子的情況跟杜平仁準備的東西。

  男孩子到底心粗，萬一少帶了啥，進裡面可沒人能送。

  程雪把給李暉準備的東西，簡單叨咕一下，果然孩子就漏了勺子。

  「你說說你，要是沒有你嬸子，我看你用啥吃飯。」

  杜老爺子邊說邊出去拿勺，放進小鐵盆里，又道：

  「謝謝你啊鐵蛋娘，要不是你這麼惦記平仁，還不知道他得咋樣呢！」

  「杜大伯這麼說就太外道了，我們回村以後，宅子這邊還得麻煩您老照看。這就是兩好並一好。」

  「對，對，兩好並一好。」杜老爺子忙不迭頷首，「你們啥前兒走？咱一起唄！」

  「行，走的時候我們喊你。平仁別惦記你爺爺，我們家忻哥兒跟鐵蛋，會照顧他的。」

  「多謝嬸子。」杜平仁抱拳拱手，由衷感激。

  吃過餃子，時辰還早，程雪把正房騰給肖清霖跟李暉，讓他們單獨說說話。肖清霖畢竟有經驗，能幫李暉攏下知識點啥的。

  手裡雖然做著女紅，可腦子裡早就不知想什麼東西去了。

  半天都沒有動，李悅見狀小聲說：

  「娘，擔心了吧。」

  程雪回神，「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進貢院後啥情況也不知道，這幾天夜裡又冷，也不知道那些炭夠用不。」

  「夠用的嬸子，您給我叔帶了那麼多，肯定用不完。」言懿忻急忙勸說，生怕她再給添兩塊。

  就一場，一個晚上加半天，真用不了那麼多。

  以前的春闈科考，他都看過，估計叔是帶的最多炭的人。

  未時正，程雪回正房又一次檢查李暉的東西。百瑞已經把汪森接過來了，送他去貢院的除了他媳婦，還有他爹。老爺子帶來了一條子五花肉，還有一根大鯉魚。

  「讓你們到家吃飯也不去，我就只能把東西帶過來了。謝謝了孩子，這麼照顧我家汪森。」

  程雪微微福身，道謝收下東西。

  離貢院很近，大家步行走過去，百瑞則趕車把三人的東西先拉過去。

  剛出胡同就聽到熙熙攘攘的聲音，比歲考那會兒還熱鬧，所有平陽縣的童生全部聚集在這。

  有少的，還有老的，更有孫子送爺爺過來科考的……

  程雪幫李暉整理衣領，小聲叮囑他進去以後要注意安全。

  「等我回來，咱倆談談?」

  心知他要談什麼，程雪搖搖頭，道：

  「不談，等你殿試成了以後再說。」

  李暉剛要開口，提醒進場的鑼聲響起，程雪拍拍他的肩膀，目送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