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義不容辭

  程雪見關氏痛哭的樣子，情緒上沒有任何波動。

  說到底，她就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因為肚子裡的那塊肉，郭家根本不可能接她回來。

  實在看不慣，起身跟郭大可去正房寫方子。

  碾子聞聲出來跟她打招呼，個子竄不少，都快有她高了。

  「有空去嬸子家找忻哥兒玩，你倆年齡相仿，能玩一起去。」

  「好的嬸子。」

  

  碾子放炕桌，磙子拿紙筆。

  程雪一邊磨墨一邊想方，寫好後吹乾墨跡，說：

  「大可哥，四柱媳婦的身體底子好，止吐方子抓三副就行。不僅能緩解噁心、嘔吐，還能增強胃口。」

  「行，都聽你的，往後就麻煩你。」

  成果顯而易見，郭大可現在對她是言聽計從。

  說話間倆人從正房出來，見她要走，忙問：

  「弟妹，診金咋算？」

  「哥罵我呢？」程雪笑著擺手，「我現在是學習階段，你跟嫂子信我、用我，就可以了，診金別提，我可沒臉要。等我像董叔那樣，你們再給診金也不遲。」

  正說著，李暉父子推門進院，李恆蹦蹦躂躂走到跟前。

  「娘，好了沒？我跟爹來接你回家了。」

  隔壁屋子的楊氏聞聲出來，感激的拉著程雪，說：

  「謝謝你啊妹子，老四家的剛才喝水沒吐，你太厲害了。他爹，給診金沒？」

  「給了，弟妹不要。」

  「大可哥跟嫂子罵我們兩口子呢？孩子他娘這水平，咋能要診金。若是哥真想給，明兒在林場幹活時嘟囔幾句，讓大家都知道。她看的病人多，自然也就有資格收診金了。」

  李暉是懂她的。

  這個時候別說銀錢，就是東西她都不能要。

  一旦要了，就要負責任。雖然她看病不會糊弄，但萬一遇到棘手、處理不了的呢？

  郭大可聽他這麼說，犯難搖搖頭。

  「幾句話而已，哪能不給診金，沒有白看病的。」

  程雪幾步跑到李暉身邊，躲在他身後。

  「哥要真想給診金，就聽暉子的，明兒去林場幫我叨咕一下。太晚了，我們不呆了，先回家了。四柱媳婦那邊不用擔心，明兒吃過早飯我就過來。」

  郭大可見她執意不要，只好收起來，說：

  「你們兩口子對我們的照顧，我們沒齒難忘。往後有啥需要就吩咐，肯定義不容辭。」

  「行，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先回了，你們也趕緊進屋，怪冷的。」李暉邊說邊握程雪的手。

  還行，不太涼，身體是徹底好了。

  郭大可兩口子目送他們一家三口走出好遠，這才掛上院門回屋。

  回家路上，李恆喋喋不休的問著母親怎麼治病，如何治病，他能不能學等。

  三口人樂呵呵的往家走，路過李方家時——

  「年子，年子你別走，爹求你，求求你了，給爹一點，就一點。」

  「爺爺……嗚嗚……爹……嗚嗚嗚……給爺爺吧，求爹了……」

  「閉嘴山子，你特娘屁股是不是不疼了？爹你就不能有出息些？那玩意……」

  「爹知道，爹知道，爹都聽你的，就一次，就這一次。」

  然後沒有動靜了，估計是爺仨回屋了。

  李恆剛要開口就被父親捂嘴，接著跌跌撞撞走出好遠。程雪隨後跟上，兩口子默契的誰也沒吱聲。

  終於，快到家門口時，李恆才撥開父親的手問：

  「爹，那老頭要啥玩意兒啊？李慶年也太不孝了，那麼可憐還不給！」

  到底六歲了，該懂得、不該懂得，多少都懂些。

  李暉頭大，把著他的肩頭蹲下，與孩子平視，嚴肅說：

  「爹也不知道他要啥，但這件事你跟誰都不許提，包括你哥跟你表叔。記住沒？」

  李恆想問「為什麼」，可見母親也一臉贊同的樣子，只能乖乖「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屋內，李懷跟李恬都已經睡了。李悅見爹娘回來，打算把妹妹抱去西屋，被程雪攔住了。

  「別折騰了，就讓她在這兒睡吧，糖糖也早點休息，明天還得幹活呢。」

  「知道了，娘。」

  李暉看眼程雪沒動，她倒也沒著急，等李悅回屋後，給炕上倆孩子掖掖被角，這才拉他去書房。

  掛上門，她率先開口——

  「上次李方來咱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今天這齣……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這地方還能有那玩意兒？」李暉驚訝。

  程雪從書架上把看過的醫書拿出來，翻到那頁，指給他。

  「肯定跟現代的不一樣，但種子也是有那種藥效的。李方這次……怕是被他兒子坑慘了。」

  「那也活該！」李暉沒有同情，「多行不義必自斃。現在我就是沒有證據，不然早收拾他了。」

  唯一知道內幕的被滅了口，光有那塊燒的黢黑地皮，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程雪理解他的心情，放好書道：

  「我總覺得善惡到頭終有報。老天讓咱倆過來，不是一時興起。即便沒有證據，李慶年現在的做法無疑是作死。等事情爆發，再讓潘大人那邊嚴加審問，我就不信審不出來。」

  李暉聞言挑眉，緩緩頷首，呢喃：

  「那得趁他在這邊上任時辦，不然他走了，肖清霖過來，咱們很難開口。」

  「還用的上三年？來年開春大家就能看到李方。你認為那老頭是憑毅力戒癮的人？」

  「那倒不是。」

  程雪「噗嗤——」輕笑。

  「所以啊，這就是時間問題，你根本不用操心。目前你要操心的，是年後咱們縣裡，被褥不夠用。忻哥兒今天說那邊只有四套。」

  「對，我還想問你呢，買多少合適。」李暉注意力成功被轉移，「賣的太薄，我的想法是買點棉花咱們自己續。」

  「可以，你多帶點兒錢，咱們做些好的。等去府城、京城就帶著它們，一勞永逸。」

  李暉拿出紙筆，二人商量著去府城要買的東西。

  年關將至，年貨得置辦，還有初二去於家屯的年禮，也得備齊了。

  上次買的頭花、頭繩不錯，但府城肯定有更好的。

  閨女嘛，多寵著點，多給備一些，沒事戴著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