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裝在心裡

  李方聞言，瞬間「炸廟」。

  「山子你啥意思，你爹娘從三妞家回來能咋滴，能咋沒完！不過就是小孩打鬧，至於找老董頭？小題大做！」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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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吵啥啊？不就是要錢嗎，給你們。」

  李慶年邊說邊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把銅板放在炕上，目測最少二十文。

  所有人，包括李暉跟程雪，都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沒想到——

  「我去你XXX的！」

  李慶川憤恨抓起銅板，狠狠砸向李慶年跟李方。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老子不要錢，要公道！李萬山欺負我兒子不是一、兩次，今兒不給個說法，我鬧得你們家雞犬不寧！」

  「給說法？給啥說法，你要啥說法？」

  李方邊說邊撥開兒子，幾步走到他跟前，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來，往這兒打，把我鼻子也打紫了，給你說法。」

  李慶川被李方的混不吝做法造愣了，步步後退，咬牙切齒——

  「你這不是不講理嗎？你孫子把我兒子推成這樣，憑啥不給說法？」

  「給說法了啊！」李方指著地上，「我兒子給了這麼多，難道不是說法嗎？」

  程雪見李慶川語塞，輕咳兩聲，說：

  「二叔的意思是不是往後族裡孩子打架，只要不打死，都可以用錢解決，不需要道歉？既如此……兒子，以後有人欺負你，拿搬磚削。削壞了賠錢，咱家不缺銀子。」

  反正都知道她家有錢，也沒必要低調。

  李慶春最先反應過來，仗義執言道：

  「做錯事要道歉，三歲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萬山七歲了能不知道？」

  「咋可能不知道，揣著明白裝糊塗唄。」李慶春附和。

  「今兒我也算開眼了，二叔你不是秀才、讀書人嗎？咋能耍臭無賴呢？」李旺川撇嘴。

  「……」

  一時間屋子亂糟糟的，李恆此刻倍感後悔，早知道就不把李慶明帶回來。

  明明跟他家沒關係，可是現在……

  唉，失策啊！

  終於，李暉跟蔣建業一起進來。

  李方一看到來人，不知哪條血管沒走明白，直接翻白眼，厥了過去。

  這可把李慶年嚇夠嗆，伸手把人扶住，惡狠狠地瞪著李慶川說：

  「一句『對不起』那麼重要？行，我跟你還有你兒子道歉，對不起！但凡我爹有點啥事兒，我跟你們沒完。」

  「說具體點，跟誰沒完。」李暉問道。

  蔣建業也回過神，看眼董立松，後者直接過去狠狠按壓李方人中。

  只聽「嗯」的一聲，李方慢慢睜眼。

  「雖說今天是孩子打鬧，但我趕上了，就不能不管。董成他爹，慶川兒子啥情況？」

  董立松把剛才說得病情又講了一遍，蔣建業又詢問李恆事情的經過。栓子、磙子再旁補充，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蔣建業長嘆口氣。

  「到這個時候，你們還覺得『說法』可有可無？萬山七歲就知道不順著他可以推人，以後要是你們不順他的心、又會咋樣？把孩子叫祠堂吧，必須好好嚴懲。」

  到底是里正，李慶年再橫不敢跟他橫，更何況人家在鎮上剛剛得臉，鎮長對他很器重。至於李方，醒來以後就又跟從前一樣了。老態盡顯，精神不濟。

  村民們跟著一起去了李氏祠堂，程雪沒有過去，把南北窗戶全部打開、通風，然後把屋裡上下徹底清掃一番。

  不是她潔癖，實在是平日家裡來人很少，冷不防來這麼多人，還有幾個抽旱菸的，她受不了那味。更何況李懷年幼，萬一有病，遭罪的還是她跟李暉。

  李悅聽到聲音從西屋出來，上手幫忙一起幹活。

  「娘，你說李萬山這次除了道歉，能挨揍不？」

  「應該能吧。」

  程雪故意說得模稜兩可，其實答案就是「能」。李萬山平日欺負了那麼多孩子，如今機會來了，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她現在並不關心李萬山挨打不挨打，她關心的是李方今日的反常。

  從進屋到離開，他展現了兩個狀態。而且一開始的精神抖擻，明顯不正常。大膽猜測，就像嗑了某些違禁品。

  努力搜索原主記憶，還真讓她找到了，不過就是幾句對話的碎片式。內容是李旺川的弟弟李旺民，上山誤食了象穀子，然後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象穀子就是象谷的種子，也就是罌粟裡面的黑色小粒。

  在涼燕，這個是禁物，由各地縣衙管制種植，入藥也是分外精確而且還要時刻記錄在案。當年李旺民誤食的那片地，是意外留下來的，後來被銷毀了。

  難道李方真的靠這個東西才能打起精神？

  「娘，現在拆被行不？反正離臘月二十也沒多久了。」

  程雪聞言回神，點點頭，道：

  「行啊，你去隔壁拆被子，娘拆東西屋的。」

  年前要準備很多事，做新衣、掃棚、拆被、漿洗、蒸乾糧、熬灶糖……

  這些事情原主每年都做，她自然也不能例外。孩子們的新衣服已經都做好了，剩下就是掃棚、拆被等事。

  還不能指望李暉跟於昭，因為這倆人一個比一個忙。年底各個鋪子都結帳，是帳房先生最忙的時候。但凡懂得識文斷字的，都能趁這個時候賺些銀錢。

  東屋被褥全部拆下，她開始琢磨被罩、褥單、枕巾了。不然每次都這麼拆、縫，實在扛不住。

  大鍋燒水，砌好皂角水，用浴桶來泡被罩，泡的多還泡的開。

  李暉父子三人回來後，李恆聲情並茂的把剛才祠堂內發生的事兒，講了一遍。

  正如她所想，李萬山不僅道歉了，還被打了。每個被他欺負的孩子，都用戒尺打他屁股兩下。

  「……李萬平看著不說話，下手真狠啊！他兩下戒尺打完，李萬山的屁股瞬間腫了。」

  程雪聞言回憶這個孩子，然後抽搐著嘴角，提醒兒子說：

  「記住了，越是老實的孩子越不能欺負，他們看似不吱聲，實則全都裝在心裡。」

  「放心吧娘，我不欺負他們，我都不跟族裡的孩子玩。李萬明不算。」

  李恆說完，蹦蹦躂躂回屋練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