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白事飯

  午飯的烤肉，還是在西間浴室吃。正如程雪想的那般，直到這頓午飯吃完，汪森也沒有開口。

  或許那個想法，就是他的一時衝動，酒醒後也就接受現實。

  眨眼到了李祥出殯的日子，因為他是意外橫死，所以下葬是在晚上。但白事飯得在白天用，一早程雪就過去幫忙。

  如今大半的李氏族人都跟他們兩口子交好，至於李方……雖然大家還喊他「族長」，但明顯都不像從前那般尊重。

  尤其李祥整個停靈期間，他一次面都沒有露過，真是太說不過去了。

  白事飯是午時正開席，李方父子踩點兒過來的行為，讓他們本就不好的人緣，這次敗的乾乾淨淨。

  吃差不多時，蔣建業再次提及夜裡巡邏，就在決定明晚巡邏人選時，李慶年突然開口打斷——

  「蔣叔，咱村大半的爺們都在林場上工……」

  沒等他把話說完，蔣建業咂舌揮手。

  「年子，這是村裡的事，我跟幾個族長、老人商議就行，你別參與。林場上工也得巡邏，萬一誰家被搶，後悔都來不及。聽說小八家子昨天夜裡被搶了，難道大家不擔心嗎？」

  

  「蔣叔，小八家子離咱很遠，那幫人明顯已經離開這邊，幹啥非要安排人巡邏。」

  「你能保證他們不再回來？」蔣建業皺眉反問，「我知你嫌辛苦，可咱大伙兒辛苦一些，換村子裡安寧，不好嗎？」

  「可巡了一溜十三招，搶劫的不來呢？」

  「這叫什麼話！」董立松怒拍桌子，立眼瞪著李慶年，輕斥「你啥意思，幹啥這麼阻攔巡邏。」

  「是啊李慶年，你幹啥老阻攔蔣叔？」董成也聽不下去了。

  今天是李祥出殯，在林場上工的人都請了一中午假，回來吃白事飯。不是為了吃頓飯，就是為了增人氣。不然辦事冷冷清清，會被人家笑話。

  董成一開口，徐大果也按捺不住了。

  「年子，你是小輩，本來今兒就沒你說話的份兒。可你三番五次的阻攔巡邏，你到底要幹啥？」

  「就是啊，年子你有啥不用巡邏的好辦法嗎？」李慶川譏笑。

  他倆算是徹底翻臉，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李慶年站起身，掃了眾人一眼，「呵呵……」冷笑，道：

  「小八家子離咱們多遠不知道嗎？巡邏，巡個屁，各家把門戶掛好就是了。里正為了今年的考評才讓你們巡邏，你們是不是傻！」

  程雪上完菜、站在李暉身邊，下一秒手就被他牽了。

  本不想開口的李暉，此刻柔夷在手，心情大好。

  「年子，不管蔣叔為了啥讓大家巡邏，初衷是好的，保護大家平安。祥叔的死太突然，下了大半日的雪，什麼痕跡都沒有才被定成意外。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一那幫敗類殺回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火呢？」

  原本被李慶年說鬆動的村民，聽到「李祥之死」紛紛又意志堅定。

  「對，暉子說的沒錯。管人家裡正為了啥巡邏，只要巡邏能讓咱們高枕無憂，家裡的爺們辛苦一晚上能咋滴。」

  「可不是，咱村這麼多男人，輪班來唄，就辛苦一宿。」

  「蔣叔你安排吧，我們聽你的。」

  「是啊蔣叔，我們都聽你的。下次在講事，無干人等就別叭叭，說得都不著四六。」

  李慶柳這話可是戳了李慶年的肺管子。

  「你特娘的說誰呢，李慶柳？你是不是找死？」

  「哎我去，你來，你動手，別控制。」李慶柳根本不怕他。

  事實上他誰都不怕，惹急了連李方都懟。

  李慶年拎著凳子就要過去，被蔣建業一巴掌拍在後背——

  「幹啥？你要幹啥？還反了你了！李方，你不管管你兒子？」

  從爺倆來這到現在，李方一句話都沒說。不是不想說，而是沒精力。

  他病了，夜夜噩夢糾纏、悽慘聲不斷，他快吃不消了。

  一臉懵的看著兒子，又看了看蔣建業，艱難的扶著桌子站起來，說：

  「結束了？回家，回家。」

  驢唇不對馬嘴的回應，讓大家全愣了。

  李慶年狠狠瞪一眼李慶柳，上手攙扶李方，離開李祥家。

  鬧劇結束，接下來就是安排巡邏人。望河村是大村，人特別多。蔣建業跟李老三等人左安排不合適，右安排不合理，最後李暉實在看不下去，過去幫忙分組。

  八個壯漢帶兩位老爺子，每天十個人巡邏，到過年那天每人能輪五次。

  蔣建業接過李暉遞來的名單，吹乾後，不住點頭說：

  「還得念書啊，看看咱們暉子，三言兩語就安排明白了。」

  「可不是，暉子有才啊。」董立松也附和誇讚。

  之後李老三、徐大果、魏老蔫……

  李暉被他們誇得實在受不了，忙不迭擺手。

  「各位伯父、叔父可別再誇了，再誇我都找不到北了。」

  若不是場合不對，大家都得被這話逗笑了。

  散席，程雪跟方氏、徐氏等人一起幫李家妯娌兩個收拾。

  還桌子、還椅子、還盤子……

  女人湊在一起除了聊八卦，還真沒別的可聊。

  李慶柳媳婦張氏把地掃好後，「哎」一聲說：

  「你們注意到沒，剛才李方的狀態不對，就好像……好像……」

  「衝著啥了？」方氏接話。

  「對對對，就是衝著啥了。」張氏不住點頭。

  董徐氏仔細回應，喃喃嘀咕說：

  「沒精神還反應慢，說話驢唇不對馬嘴，讓七叔公給他看看啊？」

  李慶川媳婦廖氏四下看看，小聲道：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遭了報應？那次祥子叔跟他去鎮上，都當天去、當天回，咋就這次自己一人回來呢？」

  索性李慶春媳婦跟妯娌不在，她們談論這個沒有問題。程雪不想參與，拎桶出去倒水。

  回來聽了幾個片段，好傢夥，想像力真是豐富。估計給她們紙筆，都能寫出一部經典驚悚劇——李方遇鬼。

  李慶春媳婦從屋出來，大家趕緊岔開話題。

  「嫂子們，今兒謝謝你們。紅白二事沒有白做的，每人三個銅板，意思意思，別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