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熾火

  看著垂垂老矣的女人，秦晴在沉默中蹲在床邊，捏著她的命脈，一股股能量傳入她體內。

  看著秦晴額頭上逐漸流下的汗水，老人掙扎的阻止道：「夠了，夠了，任何力量都不能取代浴火重生給予我的恩賜，可是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活著只有痛快，熾火厭倦了，她已經失去了愛人，現在看著愛人的孩子長大。

  總有屬於白音的生命繼續在草原上延續著，這就足夠了，熾火感覺她已經完成了任務，可以結束了。

  老人睏倦的閉上眼眸，秦晴放開她骨瘦如柴般的手腕，轉頭看向門口。

  那個高大的中年男人已經泣不成聲，跪倒在門外。

  「母親，明明是我捨不得你離開，我從小失去了生我的母親，我不想你離開，每天晚上都守著你，希望你能多陪陪我，多看看我，我並不知道這種願望會讓你變成這樣……」

  從小父親就告訴過布和，那個養育他長大的母親並非是他的親生母親，曾經的白音生下了他，現在的白音養育了他，希望他能記住這兩個人。

  告訴給布和的故事戛然而止，只有這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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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布和聽不懂其中深意，可是剛剛聽見母親的訴說，他才明白，有些愛情不被允許，可是兩位母親卻深愛著彼此，寧願燃燒所有，替她而活。

  似乎是聽到布和的哭聲，昏睡中的老人在夢中驚醒，顫抖的手緩緩放在他的腦袋上。

  「布和，你要像你母親般，成為草原上的雄鷹，不要哭，她希望你永遠幸福安康。」

  布和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雖然父母從來不碰面，但是兩個人都深愛著他。

  父親教他騎馬放牧，會在夜晚帶他翻山越嶺看最亮的星星，他從小就在父親寬厚的背上熟睡。

  母親會教他做人的道理，講述無數故事，她曾經去過地球最遠的地方，見過無數人，領略過各種風土人情，會為他縫製一套又一套暖和又漂亮的衣服，他從小就是在母親溫柔的懷抱中醒來。

  可是布和也知道，他的家庭有點奇怪，有許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當這些秘密攤開在布和面前時，他並不羞愧，甚至感恩老天爺的優待，他不僅有一位父親，還有兩位母親，三位都愛他，希望他幸福安康。

  「母親，足夠了，我已經長大了，我的血脈會永遠在草原上延續著，我的女兒像母親般是草原上最美的花朵，你可以離開了，不要再為了繼續蹉跎下去了。」

  捧著那雙布滿皺紋的手，布和哭到不能自已。

  秦晴默默離開蒙古包，站在草原上眺望著遠方，身後是擦著眼淚的巴特爾，這個像雄鷹般的男人也哭了。

  「就像天音說的，哪怕你是一棵樹，我也會愛你……」

  草原上的風，無比溫柔的吹過，好像愛人在耳邊的低語。

  秦晴嘴角揚起一絲笑容，伸著懶腰，沐浴在陽光中，感受著風，草的味道，還有這個世界越來越寬容的態度。

  「熾火，你要知道，天音是人，她可能已經投胎轉世去了，你卻是精怪，只有灰飛煙滅，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忘記天音，曾經的愛也不復存在，你應該活著，只要你還記得天音，她就是草原上的風，永遠都在，亘古不變。」

  丟下這句話，秦晴就指揮著窮奇去搬東西，搭帳篷，今晚還要睡在草原上呢。

  但是秦晴知道時間不會太久，很快她們就將離開。

  *

  那一夜，布和與母親惜別，熾火最終決定浴火重生。

  「走吧，我帶你去最近的火山口，你陪著天音一起，永生永世不再分離。」

  曾經熾火留在天音的體內，延續她的生活，在灼熱的岩漿中，天音會徹底消失，熾火重生，但是對她的愛將深藏在熾火體內，不再分離。

  感受著灼熱的氣息，秦晴將幾乎沒有半分力氣的熾火丟入。

  似乎感受到主人回歸，大地微微顫動，很快又平靜下來。

  秦晴在火山腳下又住了三四天，聽布和講述了很多草原上的故事，哪怕窮奇都會乖乖聆聽。

  旅行社催著巴特爾快點回去工作，還有不少客人要在草原上馳騁，全被他拒絕掉，他想親眼見證熾火的重生，想要看看那個被天音惦記了一輩子的人。

  在第五天剛剛天亮時，秦晴聽到腳步聲，幾乎與黎明同時降臨的人就是熾火。

  她赤足，穿著紅火著長裙，皮膚並不白皙，透出健康的顏色，像草原上初升的太陽般閃耀，她的模樣永遠年輕，像天真又無知的少女，她的眼神卻遲暮，帶著無盡滄桑。

  「我的兒子，願你永遠記得你的母親，她叫天音！」

  布和緊緊擁抱著熾火，在他心裡，這位同樣是他敬愛的母親。

  「我同樣會記住，養育我長大母親，熾火！」

  看著兩人相視一笑，秦晴才從帳篷內走出，同樣出現的還有巴特爾和窮奇。

  草原上的故事永遠不會結束，天音永遠是草原上的風，像愛人的低語般拂過所有人身邊。

  「好了，布和，你長大了，母親將要離開，感謝你幫我完成最後的心愿，我跟天音將永遠在一起，我們的愛也永遠不會消散，曾經愛她如我，我為她活著，現在愛我如她，我將帶著天音就看看這個世界。」

  秦晴從手腕上取下黃泉石，鄭重其事遞給熾火。

  「希望你可以在黃泉石內留下一抹永遠灼熱的火焰，我將保存這抹溫度。」

  黃泉石可以吞噬世間萬物，包括熾火本身。

  「你要將這份火焰送給誰？」

  身為熾火，她不希望被利用，她的能量不允許傷害任何人，只是這顆星球需要能量，她才存在。

  「我要將這份溫度送給我的愛人，我在外面尋遍大江南北，只是希望找到你，只有永不熄滅的火焰才能給他帶來長久的熱度，讓他感受到溫暖。」

  墨言是冰冷的，他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幽冥下，藏匿著他的深情。

  這是秦晴送給他的禮物，讓他找回溫暖，不再畏懼寒冷！

  看著秦晴明媚的眼眸，那裡藏著深深的愛意，熾火笑了，笑容燦爛美好。

  「你的愛人肯定會幸福，你願意為他走遍這麼多地方，只為尋找一份溫暖。」

  如果秦晴想要敷衍對方，以她的能力，有太多珍寶可以送出，可是她偏偏選擇最辛苦的那條路。

  熾火，居無定所，若是原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會呆在那裡。

  沒有能量就隨便找一處火山，投入其中，浴火重生就好。

  「我的愛人肯定也是最好的，他心胸比天空更遼闊，他的愛比草原的風更溫柔，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存在，他值得被所有人善待，也值得我走遍全世界為他尋找一份禮物。」

  看著秦晴炫耀的小眼神，所有人哈哈大笑。

  熾火在黃泉石中留下了一抹火焰，與她同在，永不熄滅。

  感受到黃泉石的溫度，秦晴嘴角終于洋溢起笑容來。

  這回臨時跑路，丟下兩位徒弟，還有家裡那麼多位精怪，不知道許晴晴有沒有搗亂，她還需要儘快趕回去才行。

  「各位珍重，願再次相逢，大家都可以得償所願！」

  在離開前，秦晴留在巴特爾和布和身上神明的祝福，可以保護兩位平安。

  看著秦晴的舉動，熾火只是默默站在遠方淺笑不語，揮揮手，轉身離開。

  她要繼續去遠方旅行，陪著天音去看遍這個世界，她不會再孤單了，她有愛人相伴。

  布和看著母親的背影，纖細的少女，勇敢又無所畏懼。

  「我母親會愛上她是應該的，如果說母親是草原上綻放的花，她就是天空彼岸升起的烈日，照耀在所有人身上，給全世界帶去溫暖，她比風還溫柔，強大，有這樣的母親，是布和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跪在地上拜別母親，布和踏上回家的道路。

  巴特爾身為圍觀著所有的故事，唏噓不已。

  「我也要回家了，我的妻子孩子還在等我，如果還有機會，希望你們再來草原旅行，我將親自接待各位。」

  開著越野車，大家離開，卻沒有帶走所有的故事，有些故事沒有結局，只會不斷延續下去。

  像熾火愛著天音，像天音愛著熾火。

  像窮奇死皮賴臉抱著秦晴的大腿肯定撒走，氣得小黑差點暴走。

  像秦晴握著黃泉石，她有點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