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花後百花殺（2）

  在砂石坍塌中，秦晴依舊不動，站在龍爪面前看著它腐朽冒著黑氣的傷口。

  龍脈震怒，它似乎知道受傷了，但是它也應該知道它被污染了，但是它依舊縱容著一切發生。

  一點點光點散落，蒼老的男人出現，看著那隻飽經滄桑的龍爪默默嘆氣，手掌拂過的瞬間，傷口癒合，那把桃木劍回到秦晴掌心之中。

  「豈敢傷害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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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原本想呵斥秦晴，可是轉頭看著她身上冒出的氣勢，閉上了嘴。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今日要砍掉這隻龍爪，它生病了，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挖掉病灶部分讓它繼續在地下乖乖給我呆著！」

  殺氣凌然的秦晴並未畏懼，她周身的花香開始逐漸濃郁起來，抵抗著龍氣與怨氣。

  背後一隻陰氣森森的鬼手伸出，秦晴有些疲累的坐在他的指骨上，鄴火再次溫柔的躲開，看著這一幕幕的老人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辯駁下去。

  「眾神隕落，它只是不甘心永遠躲藏在地下，它並不是生病了，它只是太寂寞了。」

  寂寞？

  太可笑了！

  「眾神為何隕落？為了阻擋浩劫，為了天下蒼生，它被賦予使命，佑我華夏那天開始就應該明白，它肩負起萬古歲月，不可動搖，此生都要如此，到它徹底死亡為止。」

  秦晴不喜歡聽這些矯情的理由，誰都有理由，它可憐，被嫌棄的岳珠不可憐嗎？

  僅僅以為她生而為人，生命短暫且卑賤就不可憐了嗎？她就應該接受欺騙，被蒙蔽這個世界所有的美好，接受最悲慘的命運，成為陣眼嗎？

  「它可憐，他欺騙過岳珠呢？她不過是在人世間活過短短十五年，她卻在陣眼上生生被折磨了幾百年？可是她依舊沒有怨恨任何人，甚至不會責怪天道不公，不會對父母心生怨懟，憑什麼她要成為別人的犧牲品？因為不甘？因為寂寞？」

  秦晴也有無數不甘，無數寂寞，憑什麼她要經歷悲慘的童年，為了別人拼命，為了蒼生犧牲。

  可是她不後悔！

  花香在蔓延，徹底壓制住那股怪味，腐朽的龍爪一點點恢復生機，它將曾經的力量分享給了那些血祭礦的怨氣，使它加速衰老，成為腐朽乾枯的龍爪。

  但是因為秦晴的出現，不得已從其它地方再次輸入生機，讓龍爪恢復原本的模樣。

  「看來，它還是不願意服輸呢？」

  世間已無神，龍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在這些漫長的歲月中，它也在不斷成長，它以為自己可以與神明比肩，它要重新出生在人世間，離開所有的寂寞與不敢去改變世界。

  老人顫顫巍巍的想要阻攔龍脈繼續發瘋，若是世間再無神，它倒是可以鬧鬧脾氣，但是並非現在。

  在生機徹底恢復前，秦晴再次祭出紫色符籙，巨大的靈氣從龍脈內被抽離，幾乎要將它吸乾一般，不甘心的龍脈繼續發出嘶吼，地動山搖。

  秦晴的眼眸陰沉下來，真當山中無老虎，猴子就能稱大王了？

  「如來順吾，神鬼可停廖。如若不順吾，山石皆崩裂。念動真言決，天罡速現形，破軍聞吾令，神鬼攝電形。」

  請神咒需要巨大的靈氣，這些靈氣就是從龍脈內被剝離出來的，所以它更加憤怒，它體內的東西怎麼可能被外人奪走，可是就在請神咒出口的瞬間，時空像是靜止般，定格的畫面中只有秦晴緩緩站起身。

  巨大的花香徹底爆發，巨大的幻境中有人緩緩走出融入秦晴體內，金色花鈿在她眉心中間綻放，神威天降，瞬間將龍脈踩在腳下。

  冷冷清清的聲音在洞穴內迴蕩，好像很近，又像在遠古傳來的召喚般，猶如巨大的梵音砸落。

  「世間無神？那我算什麼？」

  秦晴還是秦晴，除了額頭上的金色花鈿並未任何改變，但是她背後的影子卻變成威風凜凜的女戰神，手持銀槍，立在岩壁之上，那雙眉眼，無情無愛，又憐憫眾生般看向被踩在腳下的龍脈。

  ——我開花後百花殺！

  龍脈開始顫抖，它受傷的龍爪傷口崩裂，開始流血，再無任何黑氣冒出，這是對神的不敬。

  「你應該清楚，我若花開……」

  岩壁上的影子背後不斷有花朵盛開，一朵朵的綻放，她是上古戰神，每一朵花瓣都是銳利的武器，瞬間便可滅殺天下間所有妖邪。

  此時此刻，龍脈開始害怕了，它想求饒卻渾身顫抖到無法開口，那個老人已經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他沒有資格直視天神，哪怕只有一抹背影。

  就在花瓣最後要徹底綻放的瞬間，整個洞穴內寒氣包裹，墨言輕輕從黑暗深處走出。

  「姐姐，莫要生氣，我會收拾龍脈，幫它徹底淨化的。」

  依舊是少年模樣，精緻的眉眼，穿著寬大衣袍多少有點滑稽，至少看在她眼中是這般的。

  「墨言，你現在學會跟我頂嘴了？真是不可愛的孩子！」

  神族的壽命是長久的，長久到有些寂寞，但是無數神明依舊堅持守護世間，他們將使命看作是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墨言與所有人都不同，他還小，並不懂得何為使命，而是更單純的趨向於親近誰就喜歡誰。

  「姐姐，我長大了……」

  再次邁步，墨言已經變成了年輕男子的模樣，只見他身穿著暗青色的衣衫，留著長若流水的髮絲，冷冰冰的眼眸中再無少年那種清澈，帶著暗夜般的幽深與落寞。

  「的確是長大了，謝謝你將我照顧的很好，這回還你當家長了。」

  背影中花瓣並未徹底綻放，而是一點點枯萎，掉落，在不斷飄零中那股巨大的香味開始消散，墨言心中悲涼卻不敢再開口，他不能挽留，只能眼睜睜看著虛影消散。

  秦晴緩緩睜開眼眸，但是金色的花鈿依舊在眉心之間，她那雙眼眸也變得無情無愛又憐憫的看向龍脈，原本以為逃過一劫，剛想松一口卻看見秦晴緩緩抬起手臂。

  「我說砍你一隻龍爪就要砍你一隻龍爪，以後再不聽話，我就把你清燉了熬湯喝。」

  一道金色光芒閃過，瞬間那隻掉落在地，不敢吭聲的龍脈默默忍住，甚至連身體都不敢顫抖半分。

  「知道了，不敢了，我錯了，我不該胡鬧！」

  認錯態度看不錯，秦晴轉頭看向墨言，不屑的冷哼，道：「你要幫它？你是不是跟它狼狽為奸了？」

  因為花鈿還在，秦晴似乎不完全是秦晴了，她身上獨裁又霸道的性格展現出來，墨言無奈的搖頭，決定先哄著這位小祖宗，不能讓她繼續胡鬧下來。

  「你把它砍了，我去哪裡再找只修成正道的龍來替班，很麻煩的，我會幫你狠狠教訓它的。」

  秦晴挑眉，算是接受了，因為論陰損的招數還得看墨言啊，他這個人不聲不響，滿肚子壞水。

  在金色花鈿一點點消失的時候，秦晴體力不支的暈倒被墨言摟入懷中，他無奈的繼續嘆氣，轉頭又狠狠踩住了龍脈。

  「你若再敢招惹我姐姐不開心，我就把你祖墳挖了！」

  誰能想到堂堂冥王大人，神族後裔，竟然張口閉口要挖人祖墳，果然是一脈相承的霸道，他是姐姐教育長大的孩子，他哪怕在隱藏真實的性格，他內心依舊是想她的。

  龍脈瑟瑟發抖，嗚嗚嗚，它招誰惹誰了，不就是想出去玩玩嘛，需要搞這麼大陣仗嗎？

  還趴在地上的符南看著死人臉，又看看秦晴，忽然感覺他有點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