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求糧

  「說的好聽耐心等待，這種時候誰能耐心等待，咱們可是一丁點的糧食都沒有，人都快餓死了……」

  「就是，受災這麼久也沒見朝廷有一點點的動靜，如果朝廷能夠做好應對，也不至於死那麼多人，我爹我娘也不至於餓死……」

  「我們全家就只剩下我一人了……唔……」

  說話人淚如雨下，人根本就站不穩，蹲在了地上。

  「……」

  大傢伙越說越激動，眼看著就要群情激憤了，衙頭也是不禁心慌，山上的那一幕幕才過去多久，如果不是老百姓對官府有著天生的畏懼，就憑他們十幾個衙役還有幾十個下人及各自的家人，哪裡能夠擋得住山上餓紅了眼的人。

  說起來還是他們身上的那層皮間接的保護了他們。

  「大傢伙靜靜聽我說，縣丞大人一向愛民如子是在上古鎮公認的，大人真的去想辦法了，大傢伙在等等……」

  「那要等多久，拖的時間越長耽擱種糧的時間就越久，什麼時候才能夠長出來糧食，我們多難才活下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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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這些人好不容易活下來，難道又要活活的餓死，如果這樣的話還要官府做什麼？」

  「就是……」

  衙頭也急啊！他家裡人也等著糧食，糧種下地呢。

  看著越來越激動的已經紅眼的百姓衙頭衙役們個個急的冒汗，百姓們要是激憤起來，他們這些人哪裡夠百姓們一人一拳頭。

  怕是扒的連衣裳都不剩下一件，這還是好的，想到山上餓急了的人……衙役們齊齊的一顫。

  「大傢伙別急你們聽我一言，咱們都是鄉里相親的此刻我非常理解大家心情，可你們不知道這次的災難波及面之廣不僅咱們這裡周邊幾個州城全部受災，災難如此之大更是幾百年都難遇的，大人也著急，一直在想辦法，大人說了拼著他頭上的烏紗帽不要也一定會大家弄到糧種，還請相鄉親們信一次咱們大人，只不過這需要點時間。」

  衙頭用著最大的聲音嘶吼著，試圖壓過下方激動激憤的人群。

  一番話說出身體不禁晃上幾晃。

  好在縣丞大人的名號還是好用的，上古鎮的百姓對於這位大人還有一定的信服度，慢慢的激憤吵雜的聲音消失了，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中儘是悲苦，最後還是由最開始說話的老漢開了口。

  「咱們自然是願意相信大人的，劉大人一向愛民，只不過地里種糧刻不容緩，不知具體要幾日。」

  老漢語畢，周圍不少人跟著點頭，只有糧食種下去，大家才能真的心安。

  「本官可以保證，明日辰時糧種就會到……」人群後方一聲嘶啞帶著滄桑感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著陳舊官服面容消瘦的青年人立在大家的後方。

  扭頭看向說話之人的百姓們頓時跪在地上，有的已經淚如雨下，單薄的身體激動的顫抖著。

  「是劉大人……」

  「太好了，劉大人來了……」

  「劉大人您說的是真的……真的有糧種了」一眾激動的人群不禁向劉庸平靠近著，劉大人身旁的差人見此趕緊將人圍了起來，做著護衛的動作。

  劉庸平抬抬手，差人動作收斂了些，不過依然緊緊的護著。

  一雙雙期盼的眼睛讓劉庸平緊鎖著眉頭，用著明明年輕卻像老翁般疲憊的聲音道：「鄉親們……鄉親們先起來吧，我劉庸平雖是小官一枚，卻也是一口吐沫一個釘本官說話算數，本官這幾日一直在周旋著糧種之事，如今已經有了眉目，不出意外明日糧種就會送來，不多但可以保證每人可以分得五升，只是大家準備好銀錢……」

  「大人不是免費的嗎？」

  「是啊大人……」

  一聽到需要銀錢讓本來有些高興的百姓，不少人都蹙起了眉頭。

  往年受災時朝廷不都是有一定的救濟災糧，糧種也會免費發放一部分。

  所以劉大人的意思是……這一次朝廷不管他們了。

  劉庸平壓壓手「你們的心情本官理解，本官也希望有救濟糧，朝廷可以派發糧種下來，可此次災難波及面很大，本官派出去的人至今都沒有回音，如今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光景本官也不知曉，至於這些糧種是本官想盡辦法才弄來的不屬於朝廷，如果有質疑不想出銀錢的當然可以選擇不要，不過我要提醒大家糧種並不多，錯過了這次，下次什麼時候有也不知曉了。」

  劉庸平沉聲道，表情嚴肅。

  光是這些糧種也是跑遍了鎮子裡的大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好說歹說連威脅大戶們才鬆口答應售出一部分糧種。

  他自問這個小小的縣丞為了上古鎮的百姓已經殫精竭慮了。

  「可……大人，小的們哪裡來的銀錢都被搶趕淨了，我們全家老少如今根本湊不出幾個銅板這讓我們怎麼活呀，大人求您發發慈悲分小的們一些吧。」

  「求大人可憐可憐我們……」

  「……」

  有人帶頭頓時有沒有銀錢的都跟著跪下磕頭，紛紛求著。

  瞅著一堆堆跪著的人劉庸平心裡很不好受，可他一個人的能力有限，這麼多的糧種他哪裡有能力能吃得下。

  除非……劉庸平眼睛眯了抿。

  除非動用去年大災之前還沒來得及送走的稅收銀。

  就是可惜了幾個倉庫的稅收糧了，來不及轉移多少，大多都埋在了洪水之下。

  要不然有這些糧食再怎麼也能解眼下之困。

  「大人……可憐可憐我們……」

  劉庸平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罷了……眼下這種情況靠朝廷估計是靠不上，只有自己想辦法，大不了上峰怪罪他這個縣城不當了就是。

  再說了水患之大有巨大的損失也是必不可免，是人力根本無法抗拒的。

  布滿血絲的眼睛定定的瞧著前方不停磕頭的人群。

  開口：「本官也知曉大家的難處，這樣凡是沒有銀錢的待會進官邸報名，可以以工換糧。」

  明明不大的聲音確讓嘈雜的哭聲慢慢的停下，大傢伙直起身子看著前方的劉大人，眼中帶著迷惑。

  還是一個看起來斯文的年輕人站了出來，他旁邊的就是帶頭說話的老者。

  站起身的他朝著劉大人行了一個文人禮「拜見大人，您說的以工換糧是學生理解的那般嗎？意思……是讓我們用勞力來換取所需糧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