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三章 天下矚目的宣武門之變

  同樣長安城蕭瑀府上。

  蕭瑀也一回府就緊閉府門，不接見任何來客。

  一年輕人也忍不住趕忙上前恭迎道：「父親，城裡的氣氛好像有些不太對，可是宮裡發生了何事？」

  蕭瑀面無表情：「秦王府，還有太子宮裡，可有什麼異動？」

  年輕人趕忙回報導：「回父親，秦王府幕僚白日一直聚集在秦王府，明眼人能都能看出要有事情發生了！秦王似乎要有行動了！

  而太子東宮，同樣戒備森嚴，似乎一場暴風雨已是一觸即發！現在就連皇宮裡的氣氛也都不對了，父親您回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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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蕭瑀才臉色詭異道：「宮裡，的確發生了事情，秦王已經行動了，並給了太子致命一擊！當著我等眾臣面，密奏太子與齊王淫亂後宮嬪妃，並呈上了證據，皇上也已經震怒，準備明日由我等眾臣一起查驗。」

  年輕人忍不住震驚：「啊？這……如果罪名落實的話，太子就等於是被打入了萬劫不復！沒想到秦王殿下如此狠，不聲不響便給了太子致命一擊。那明天，父親以為結果會如何？」

  蕭瑀則眼中閃過智慧道：「明天，無非有兩種結果，如果太子、齊王淫亂後宮嬪妃是真的，那必然會失去太子之位，再沒有任何的機會。然後秦王成為太子。

  如果，不是真的，那太子、齊王將會性命不保，就連皇上恐怕也……」

  年輕人再震驚：「秦王他，會如此心狠手辣？」

  蕭瑀不由閉眼一嘆：「皇位之爭，從來沒有不見血的。並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算了，只怕明日一早就揭曉了，這天下也到了該平定的時候了。關好府門，為父今日不接見任何人，也不要向外聲張。

  明日，為父甚至都不用去宮裡，只要等著結果就行了。」

  年輕人趕忙恭敬一禮道：「是，父親。」

  另一邊封德彝，蕭乾自也知道，卻是出身渤海封氏，初為大隋越國公楊素幕僚，並與楊素結為姻親。後又負責督建大隋仁壽宮，再升任內史舍人。

  再後來楊廣繼位，又受到內史侍郎虞世基倚重，然後便與虞世基狼狽為奸，而使得大隋朝政日益敗壞。

  江都之變後，則還作為無名氏追隨了宇文化及一段時間，並被宇文化及任為內史令。後來發現宇文化及沒有什麼前途，結果卻又捨棄宇文化及，而投了關中李淵。

  於是入長安後，便漸得李淵信任，明顯不可能是蕭乾安排的內應，接著則又被拜為中書令，封密國公，並再一次跟李淵結為親家。

  之後又選為天策上將府屬官，負責在後方輔佐秦王李世民，但暗中卻又支持太子李建成，而在兩人之間投機取巧。

  卻即使沒有派人到封德彝身邊，在收到其又出現在李淵身邊後，蕭乾不用猜也知道，老貨肯定還跟原本一樣。

  宇文化及弒君，蕭皇后卻沒有死，還回到了東都，有自己這個大隋蕭駙馬在東都，那其曾效忠宇文化及的封德彝往東都，卻就是死路一條。所以這一次其也選擇了投長安李淵。

  於是封德彝府上。

  老貨返回同樣臉色凝重了。

  一人也恭敬迎上道：「大人，城裡的氣氛有些不太對，秦王府和太子東宮好像要準備行動了。大人從宮裡回來……」

  封德彝也臉色凝重道：「秦王，出手了！並且一出手，對太子就是致命一擊，明日大唐的太子位恐就要易主了。」

  恭迎之人震驚：「大人發生了何事？」

  封德彝再臉色詭異道：「秦王剛剛進宮密奏，並拿出證據，指太子和齊王淫亂後宮嬪妃。皇上已經震怒，所以這一夜恐許多人都要失眠了。

  明日，一早，恐長安城也要變天了。此時，切記千萬不可外傳。」

  而就在幾位老臣府中交代的同時。

  整個長安城同樣一下沸騰了。

  「聽說了嗎？秦王進宮密奏太子和齊王淫亂後宮嬪妃，這位秦王還真夠狠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剛聽說。不過，以皇上的年齡，一年能讓三十多個妃子懷孕，也的確有些不尋常。如果沒有人『幫忙』的話，這事情的確很難信。」

  「噓！小聲點，此事可不能亂說，宮闈之事，亂說也會殺頭的。」

  「怎麼？這裡又沒有外人，我們兩個都說了，你會說出去嗎？」

  無論是街角中，還是窯子酒樓內，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這秦王還真夠狠的啊，這事情一傳出，往後李唐的名聲也不好聽。」

  「不過跟他秦王就沒關係了，淫亂後宮嬪妃的又不是他，難怪皇上都那麼大年紀了，還那麼龍精虎猛，原來是有人幫忙啊。」

  「不過此事，卻也說不好。如果事情是真的，那麼秦王即使不動太子，太子也再沒有任何的機會。如果……」

  「那可不一定，現在可是你死我活的時候，誰眨一下眼睛，恐就會人頭落地！更何況這爭的還是皇位啊。」

  「我們這長安事情還真多，聽說那東都洛陽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一夜間。

  潼關所有人失眠了。

  連帶著函谷關的張須陀等人聽說後，同樣都不由望著長安城的方向失眠了，因為恐怕明日，長安城李唐就要變天了！如果是那太子贏，則還可以安穩一段時間，說不定那太子會投降陛下。

  但如果是那個陰險的李二贏，一場戰亂恐就不可避免了！不過這天下也戰亂的時間夠久了，還是早些結束吧，那李二卻不可能是陛下的對手，陛下應該也已經準備了很久。

  卻無論是潼關、函谷關的士兵，還是長安城的普通百姓，以及長安城內外的李唐兵馬，全都忍不住失眠了。

  終於就在所有人失眠的一夜等待下。

  長安城也下了半夜的雪。

  往臨湖殿的路上。

  遠遠一處酒樓剛好正能看到，兩個相貌粗狂的漢子，也不禁瞪著通紅的眼睛坐在一起，身旁一個火爐，酒也喝了一壺又一壺。

  一人：「大哥，喝點醒酒湯吧，別萬一到時候，只要除掉了那李世民，你的太子之位就穩了！到時候你接受皇位，自然一切都是我們說了算。」

  另一人也端起碗喝一口，點頭道：「就在那宣武門，無論是他李世民死，還是『我兩個』身死，他李世民都輸定了！

  過了今日，這長安城就是就是我與四弟你說了算！」

  但即使再化妝易容，那瘦小枯乾，窄額尖顎，拱嘴嘬腮，鼠目鷹鼻的形象也難以遮掩，好在無法一眼看出，其瘦小的漢子就是齊王李元吉了。

  李元吉也不禁鼠眼中閃過凶光道：「沒想到李世民那小子，竟然如此陰險！污衊我二人淫亂後宮嬪妃，大哥我二人雖然跟張婕妤等人關係比較近，但卻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

  說著李元吉也不由舔一下嘴唇。

  李建成則沉穩點頭道：「父皇，已經放棄了爭天下的心思，只想據潼關以守長安，偏安於關中一隅。這接下來的皇位，明顯也是任由我們爭了，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算李世民他殺了我二人，卻也想不到那只是我二人的替身！

  如果殺了他，就更好了！那就是他污衊我二人，並起兵造反！幸好張婕妤提前通知了我二人，不然還不知道他竟是如此陰險，密奏我兩個淫亂後宮。」

  天色漸漸的明亮，一片白妝素裹的長安城也越來越肅殺。

  很快東宮中便走出幾十名的侍衛，拱衛著兩人身影往武德殿方向而去，看兩人身影無論是穿著還是相貌，都明顯正是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

  同時蕭瑀府上。

  蕭瑀也瞪著眼睛一夜沒睡，雖然也眯了一會，但卻完全沒有睡著。

  一青年緊接也小心翼翼進屋報導：「父親，東宮有動靜了，太子與齊王已經出宮，只帶了幾十人的侍衛。

  秦王也出宮了，帶的侍衛稍微多一些，並晚了太子和齊王一步。」

  蕭瑀也睜開眼睛道：「玄武門，才是關鍵所在，兩人誰掌握了玄武門，誰便可贏得天下。」

  青年也忍不住兩手顫抖著道：「玄武門，此時不知在何人的手中。也許是在皇上的手中，以防太子和秦王在玄武門廝殺。」

  另一邊封德彝也睜開老眼，卻並不動身道：「太子和齊王都動身了？」

  身旁一人同樣小心翼翼道：「太子與齊王先出宮，秦王緊隨其後，兩人正往臨湖殿的路上，皇上在武德殿等著，大人是不是？」

  封德彝不動聲色：「今日大雪，就是去晚一些也無妨。且再等等看，等太子和齊王進了宮，老夫就立刻動身。」

  身旁之人再小心道：「那要是半路出了變故呢？」

  封德彝也老臉淡淡道：「那老夫就不用進宮了，且等塵埃落定了再說。」

  整個長安城，無論是李唐兵馬，還是所有的百姓，都在安靜的翹首以待。甚至所有高處的酒樓，都已經被占滿，並守衛森嚴，裡邊不知道聚集了什麼人，都在遠遠等著觀看。

  終於就在萬眾矚目的等待下。

  遠遠只見往臨湖殿的路上。

  太子與齊王眼見後方秦王帶著兵馬跟來了，立刻便察覺了事情的不妙，萬一玄武門在秦王手中，卻就是前後夾擊了！

  於是兩人一行趕忙調轉馬頭，準備返回東宮或者齊王府。

  後邊秦王則也在馬上喊道：「大哥，四弟，你們要去哪裡？父皇正在武德殿等著你們呢。」

  只見前方馬上的李元吉，直接便向著李世民射箭。

  『咻！咻！咻！』

  可惜連續三支箭矢射出，都沒有能射中李世民。

  而同時李世民的隊伍也已經越來越近。

  遠處幾棟酒樓。

  李元吉不禁咬牙切齒直接道：「真是廢物！早知道先讓他兩個練練箭了！這大好的機會，如果射中李世民那小子！」

  李建成同樣緊張的握緊拳頭緊盯遠處。

  遠處的另外幾棟酒樓內，一眾身影也都忍不住緊張。

  一人不禁道：「看來，勝負已定。」

  另一人：「公子的意思是，太子、齊王不是秦王對手？」

  先開口之人點頭道：「狹路相逢勇者勝，從太子和齊王的退避就可以看出，他已經敗了！

  因為逃，就意味著承認淫亂後宮嬪妃之事，不然他二人逃什麼？

  不逃？則會被秦王射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玄武門內肯定同樣有埋伏，以秦王以往表現出的心機，兩人的確很難是對手。」

  「噗！」

  結果正說著。

  只見遠處李世民足夠近距離下，突然彎弓搭箭，一箭射穿太子李建成的胸膛，李建成也從馬上一頭栽下！

  緊接一眾人也繼續騎馬去追殺李元吉。

  另一處酒樓上。

  李建成也不禁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緩緩道：「世民他殺了我二人，反而是替我二人證明了清白！因為如果我二人真淫亂了後宮嬪妃，那麼就是他不殺我二人，太子位也依舊是他的。

  他殺我二人滅口，就只能證明他心虛，不過是污衊我兩個莫須有的罪名！若是我兩個真的都死了，自會讓他得逞，但我與四弟卻還活……」

  「噗！噗！」

  結果一句話沒說完，便連續兩聲悶響，兩人也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

  遠處往臨湖殿的路上，還沒有到宣武門，結果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便在萬眾矚目下被亂刀砍死，面目全非！

  長安城醞釀了一夜的風雨，也突然之間落幕，讓所有人提著的心都一下放下，同時又忍不住心中茫然。

  接下來那位秦王殿下，又將會帶領李唐走向何方？都到了如此時刻，李淵應該也會『主動退位』了吧？

  那位李二公子，與東都蕭公子的對決，終於還是無法躲過，不知道過後兩人誰會一統天下？不過感覺還是東都那位蕭公子、蕭駙馬、攝政王陛下的勝算，更大一些。

  整個長安城也都隨著玄武門前短暫的喊殺聲，一下安靜了下來。

  風雨欲來？不，醞釀了一夜的風雨，卻還沒有來，因為卻還有接下來天下的一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