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一章 親迎義成公主

  長安城東宮。

  李建成也不禁表情凝重：「四弟，你知道父皇為何不對東都用兵嗎？」

  瘦小枯乾，窄額尖顎，拱嘴嘬腮，鼠目鷹鼻的李元吉，則想也不想道：「應該是忌憚東都蕭乾的兵馬吧，所以便乾脆不主動發兵。」

  李建成嘆氣：「是啊，面對巴蜀，薛舉的西秦，李軌的西涼，梁師都的西梁，還有劉武周，父皇還有信心鬥志。但面對東都那位蕭駙馬，父皇卻直接沒有了鬥志，但此時反而是最危險的。」

  李元吉神色一動：「大哥是說，李世民那小子要趁這個時機有動作了？」

  李建成則也眼中閃過智慧道：「他之前忙前忙後，並結納了無數的死士，忙了這麼多，他會甘心將太子之位讓給我嗎？

  現在周邊都已經平定，只與東都蕭乾二分天下，父皇也沒有了主動發兵的鬥志，父皇似乎破罐子破摔了。這個時候，卻必須得小心，所以我已經暗中招募了長安城各地的驍勇之士兩千多人，充當我東宮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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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吉再聽得小心道：「大哥，李世民那小子能有這個膽量嗎？明目張胆的在長安城對你不利？」

  李建成沉吟：「如果你現在是世民他的話，你會怎麼做？」

  長安城波譎雲詭，風起雲湧。

  哪怕就是朝中眾人，也都忍不住各個心中浮動了。

  蕭瑀心中則是最為複雜的一個，也不禁坐在府中每日閉目養神，但其實卻是在縷清心裡的思緒：『難道，我真的錯了？李淵他並不是真命天子，那個蕭乾才是？

  此時李淵，我卻能清楚感覺到，他面對那個蕭乾的越來越無力，尤其最近東都兵馬無往不利之下，似乎也開始變得昏庸了，每日就知流連於宮中，若東都的兵馬打來，又何以抵擋？

  皇姐你，倒是孑然一身，獲得了重生，聽說你此時還是貌美無雙。可生氣我投了李淵？我也沒想到李淵他，竟也會有昏庸的一日，此時已是全無鬥志，一年讓二十餘位妃子懷上身孕，全在女人的身上。』

  蕭瑀正心念電轉，突然身旁響起一個恭敬聲音道：「父親，我們是不是該下決定了？」

  蕭瑀茫然：「下什麼決定？」

  身旁青年再恭敬道：「此時長安，相信父親也感覺到了，氣氛好像有些不太對，皇上也變得。」

  青年欲言又止。

  終於蕭瑀回神道：「嗯，你對那個蕭乾，怎麼看？」

  青年沉吟小心翼翼道：「第一印象，才華出眾，驚艷眾人，孩兒自認不及。第二印象，他的才卻不止才高八斗，而是真正天縱之才，孩兒自認只能仰望。

  之後的每一次印象，面對他時，就像他是個天上的人，孩兒只是個凡人一般，每次都自慚形穢。但孩兒想，這天下或許也沒有人能跟他相比，無論是他的詩才，還是他的天縱之才。」

  蕭瑀再不動聲色，輕聲道：「我只是不相信，以他的年輕，能是李淵的對手。我認識李淵已久，卻知道李淵是一個真正的梟雄，這亂世天下，卻唯有李淵這樣的梟雄，才能平定天下。

  但現在看來，似乎你皇姑的眼光並不錯，我就只是距離太遠了，所以無法近距離的了解。我也沒想到，東都兵馬可以如此勢如破竹的速度，平定東南半壁天下。

  讓那蕭乾，短短時間便有了爭鼎天下的底蘊，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以他的年輕，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又是怎麼讓那些老臣，都對他忠心耿耿效力的？那段達、元文都幾人，也都投了長安。」

  青年沉默不知道說什麼好，明顯父親也已經改變了偏見，竟然改稱那位皇后姑姑為皇姑，祖父卻也是曾經的梁明帝。然而不想蘭陵蕭氏，竟會出現一個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

  無聲的沉默片刻，蕭瑀才再次道：「下決定？現在還能下什麼決定，拖家帶口的往東都？除非蕭乾派大軍來接，不然在長安就是最安全的。

  皇上他，已經放棄了，或者是留戀後宮之下，已經沒有精力與東都蕭乾爭天下了。放任之下，長安恐怕會迎來另一場爭鬥，然後才是李唐的變局。

  將來，為父也不知道會怎樣。」

  青年再忍不住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一直都在準備，招募了不少的長林兵，駐紮於東都，能防的也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也從一開始便不知結納了多少的死士，另外還有一眾的府中幕僚。皇上，不會是故意放任，讓他們爭的吧？」

  整個天下都仿佛一下安靜了，但整個天下關注的目光，則也都聚集在關中長安李唐的身上。可謂一山難容二虎，李唐卻剛好有兩位梟雄，一位是李淵，一位正是二子李世民，恰巧二子又不是太子，那就必有一場太子之爭。

  卻哪怕就是退回北方的突厥，成為了頡利可汗的咄苾，也都不禁心有餘悸的開始坐觀中原天下之爭了。

  已經距離中原不知多遠的一處，頡利可汗也騎馬向南遙望天下。

  左右也忍不住道：「前大汗被殺，可賀敦與俟利弗設一起從部落失蹤，到如今都不見蹤影，如果是可賀敦乾的，俟利弗設為何要一起失蹤？」

  頡利可汗也眸閃精光道：「我想了一路，都沒有想通。可賀敦的幾名親近侍女，也都跟著一起失蹤了，這說明是有備的，可賀敦是知道的！

  可為何要殺大哥？卻沒有殺二哥？難道是二哥幫助可賀敦，貪戀可賀敦的美色，便跟可賀敦一起逃走了？

  但大哥死了，這大汗之位就是二哥的，可賀敦同樣是二哥他的，他完全沒有必要如此做。所以，此事，當與二哥無關，我只是想不通，二哥是怎麼失蹤的？或許跟可賀敦的失蹤無關。」

  明顯沒有一個人能想通，是誰殺的大汗？俟利弗設又為什麼會失蹤？可賀敦帶著侍女一起失蹤，明顯是有備的，難道可賀敦逃了？東都有那個蕭乾，可賀敦的確沒有心思再留在突厥了。

  至於可賀敦幾個柔弱的小女子挾持了俟利弗設，明顯也說不通，尤其在重重的突厥大軍內，幾個女子根本就做不到。

  如果是東都的那位攝政王陛下蕭駙馬？也沒有必要如此做。

  結果一眾人頭大片刻。

  頡利可汗則又再忍不住道：「不過，現在我們置身事外，坐觀中原天下之爭，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不然要是吞併了李淵，我突厥不知有多少將士拋屍疆場，最後還要跟那個天縱之才的蕭乾一戰。」

  左右也感嘆：「是啊，中原天下本就不是我等的，就算打敗了李淵，也很難統治關中，尤其還有那東都的蕭乾之下，到時不知會有多少人逃往東都。

  現在我等這樣才自在，偶爾帶領鐵騎往中原去劫掠一番，來無影去無蹤的，就是那蕭乾也奈何不了我等。

  不過，接下來那關中長安，似乎要熱鬧了。」

  頡利可汗同樣咂嘴道：「我很看好那個李世民，夠陰險，也夠無恥。那李建成應該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中原最後的對決，當應該是那李世民，與東都的蕭乾。下雪了？」

  只見頡利可汗話音落下，天上也開始有雪花飄下，立刻一眾人都不禁抬頭望天，一人再忍不住道：「幸好我等已經搶了足夠多的物資，此時只要置身事外坐觀中原天下之爭就好了。」

  突厥往中原東都洛陽的路上，雖然沒有大軍迎接，但一路四面出現的流民，卻一下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而無限向著突厥的方向延伸。

  大軍未現，同時大軍也已現，只不過東都的大軍都沒有穿軍服。甚至河北道行軍總管牛正達還抽調了五萬的精銳，並帶上了不知多少門火炮護衛，暫緩對竇建德、高開道的攻打。

  而只為了迎接一個人，並且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蕭乾也親自離開了東都，出現在往突厥方向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