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劍指天下

  樓羅。

  即曾經的大隋冠軍縣。

  百姓早已是全無，而隨處破敗，殘垣斷壁一片。

  浮屍千里，血流漂杵？

  便就是這一刻洛陽城南冠軍縣的情景。

  濃郁的血腥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不適應的人甚至會忍不住作嘔。

  但更恐怖的，還是眼睛所能看到的眼前情景，遍地橫七豎八的屍體，靜靜的倒在地上，仿佛一片修羅場一般。

  斜陽西下，馬車靜靜的穿插在屍體叢中，但要是知道這些屍體都是曾經的吃人魔，卻又會是另一番感受。他們卻曾把整個城池的婦女與小兒抓做軍糧，便就是眼下真正的亂世。

  慈不掌兵？蕭乾可以對於百姓仁慈，但對於如此將婦女小兒抓做軍糧的反賊，蕭乾也是可以毫不手軟的！就像抬手間斬了兩萬多人一般，二十萬同樣可以眼睛都不眨的殺光，以震懾天下群賊，不要禍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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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這些人的性命？誰給那些被吃的婦女孩童做主？至於迫不得已？難道二十萬人還反不過一個朱粲麼？所以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卻都完全可以自行逃走，或者組織造反殺了朱粲，但這些人卻都跟著朱粲吃人。

  就像當初的五胡亂華，蕭乾自認不是一個極端民族主義者，但那些將漢人婦女兒童當軍糧吃的胡人，蕭乾也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下令屠光。高句麗的棒子雖賤，但男人殺了，女人卻是無辜的，至少無辜的可以留下，幫助大隋繁衍後代。

  一眼望不到邊的遍地屍體。

  濃郁的血腥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大軍，明顯已經遠去，向著西去關中的方向遠去，甚至遠遠還能聽到些殺聲。

  一隊又一隊的李密兵馬，不，準確應該是蕭乾的兵馬，當然同時也等於是其蕭皇后的兵馬，散布在四周的屍山血海中，在巡邏，在檢查，在防護，在遠遠的屏蔽四周，保護著從戰場中穿插而過的靜靜馬車。

  即四面八方都有蕭乾的兵馬在遠遠保護，只不過暫時客串為李密的兵馬。而且也都已接到了命令，即順便保護皇后娘娘順利返回洛陽，便也是大功一件。

  於是便出現了一個奇異的情景。

  斜陽西下。

  仿佛鮮血染紅了天空。

  遠遠西方關中方向還能隱隱聽到時而傳來的喊殺聲。

  遍地的屍體，幾千？幾萬？或者十幾萬？完全是一眼望不到邊，曾經將婦女孩童抓做軍糧的吃人反賊，如今卻已是讓人心中大快的浮屍千里，血流漂杵，完全被屠殺。

  馬車靜靜的穿過屍山血海之地。

  車門帘子掀開，一個絕色的身影從中間出現，一眼看去像二十多歲，再仔細一看又像三十來歲的美婦，繼續看似乎四十歲也有可能。可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其更加顯得絕色，真正完美相應蕭乾讚美的半闕詩。

  即，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只為求凰。

  無奈佳人兮……

  而不愧歷史上即使已經四十多歲，卻依舊被天下稱之為蕭美娘的大隋皇后娘娘。即只要見一眼便無法忘記，並且會真正記在心裡，也正是會被天下群雄惦記的原因。

  至於最後一句無奈佳人兮，蕭乾也是作一半突然發現，這首詩雖然適合讚美蕭皇后，但從自己的角度，嗯，從其他人的角度倒是可以，即遺憾無奈佳人兮，卻是大隋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而只能心中感嘆，卻不能一嘗美色。

  馬車靜靜的穿過。

  蕭皇后美眸也不禁看得微微失神，忍不住輕聲吟道：

  「千里江山入戰圖，

  生民何計樂樵蘇。

  憑君莫話封侯事，

  一將功成萬骨枯。

  難怪蕭乾他，如此感嘆，一人封侯的背後，便即是如此的屍山血海，卻也只有蕭乾他的心懷天下，心懷百姓，才能作出如此之詩了。」

  身旁侍女也聽得忍不住好奇道：「夫人，奴婢怎麼沒聽過，蕭公子還作過如此詩？」

  蕭皇后微一猶豫，也如實道：「當初蕭乾他作的時候，就只有我在身邊，陛下正率領大軍伐高句麗，如此之詩自不能讓陛下知道。

  不然這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豈不是說陛下？所以我便沒有告知任何人，蕭乾他還作過如此一詩。

  唉！沒想到，伐高句麗是如此，數十萬大軍伏屍遼東，如今卻也是如此。」

  侍女再激動感嘆：「蕭公子之才，真是，真是，奴婢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這天下，也只有蕭公子能作出如此之詩了。」

  至於對蕭乾的稱呼，蕭皇后身旁宮女侍女自也都是跟著變的，即發現皇后娘娘有時直呼駙馬爺名字，有時竟又稱呼蕭公子，便也乾脆無聲無息都跟著稱了蕭公子。既然皇后娘娘都如此稱呼，那自己便也如此稱呼吧，畢竟往後駙馬爺可不僅僅是駙馬爺。

  蕭皇后美眸感嘆，再忍不住輕聲吟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蕭乾他的每一首詩，都讓我覺得，甚至讓我恍惚，仿佛註定他便是這天下……」

  仿佛註定便是這天下什麼？這次侍女卻不敢接話了，便是註定的天子？蕭公子的天縱之才，竟早早就看到了這一日，而且明顯還遠超了先帝，那豈不是比先帝還更有資格為天子？蕭公子若是為天子，這天下定會是空前的盛世。

  當初陛下伐高句麗時候，蕭公子就早所有人一步看到了今日，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說的豈不正是這遍地的反賊嗎？可惜蕭公子卻不敢明說，只能以詩隱喻，現在才被天下所知，這充滿帝王之氣胸懷天下的一詩。

  望西都，意躊躇？蕭公子也早看到了今日的西都長安之爭，但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意躊躇。

  大隋興的時候，百姓苦，先帝大興土木，死傷無數。如今大隋亡，百姓婦女兒童甚至淪為亂賊的軍糧，苦的還是百姓，卻唯有蕭公子真正的胸懷天下，仿佛註定便是未來的天子。

  馬車繼續靜靜的向前，穿過遍地的亂賊屍體。

  前後幾人包括侍女心中也都忍不住看得熱血沸騰期待，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何人能與蕭公子的豪情天縱相比？此時蕭公子便已是真正的劍在手。

  明顯蕭皇后心中同樣感嘆。

  很快隨著斜陽落下，馬車也平穩的穿過冠軍縣，繼續一路晝夜不停的向著東都洛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