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行在新樂都

  魏侯四年六月二十五，整個武安都沸騰了。

  因為這天是魏無忌率軍出征的日子，在百姓中具有崇高威望的他，得到了武安百姓爭相送別。

  武安城幾乎為之一空，城外送別的隊伍連綿十數里，以至魏無忌一路上都被百姓的贊拜聲包圍。

  民心可用，給隨同送別的官員們好好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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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形勢下，誰還敢站出來反對國君？世族中人捫心自問，最後皆不住搖頭。

  別說國君是民心所望，便是留守武安的一萬武卒，也足夠讓所有人打消其壞心思。

  不管是武卒還是鐵甲騎兵，魏無忌都是給他們配了馬的，所以行軍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只用了十天，魏無忌一行便趕到了長平關一線，但魏無忌並不滿足於此，他帶著這四萬精銳中的精銳，繼續往更前線趕去。

  七月初八，來自武安浩浩蕩蕩的大軍，直接入住了新樂城。

  按照魏無忌的意思，他是打算直接去前線西平的，但在眾將的一陣死諫他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西平城那直面秦軍兵鋒，危險程度高得離譜，將軍們怎麼可能讓國君以身犯險。

  所以魏無忌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老老實實蹲到了新樂城裡。

  這裡是原陳國舊都，但經歷連年兵禍後，這座原本繁華的城池也變得凋敝，以至無忌進入其中時，這裡除了駐軍便再無其他居民。

  要知道，魏無忌當初第一次入新樂的時候，這裡的百姓還有有不少的，否則當時他如何殺人立威。

  在宮廷衛隊的護衛下，魏無忌眼前的陳國宮門緩緩打開，但裡面卻是一片破敗之色。

  作為國君，整個新樂城內能夠讓魏無忌下榻的，便只有這座原先的陳國宮室了。

  所以當魏無忌親征的消息傳來時，負責戍守新樂的張鈞便派人打掃了宮殿，至少得把裡面的野草除去才是。

  「此地條件簡陋，還望君上恕罪！」張鈞小心陪侍一旁道。

  此時侍衛們已經全面接管宮殿，分布其內的侍衛們，讓這處傾頹依舊的建築恢復了往日大部威嚴。

  聽到張鈞的話，魏無忌則道：「寡人不是來享受的，那有什麼簡陋之說……再簡陋，能有下面士卒的軍帳簡陋？」

  魏無忌又無上威嚴，張鈞此時哪敢多說什麼，便告罪道：「君上教訓的是，是臣妄言！」

  雖然被罵了，但張鈞此時心裡卻是一陣暗喜，這可是國君的罵，平常人想被罵都沒機會。

  對張鈞來說，除了自武安追隨國君而來的那四人，眼下新樂城中可就他一人能和國君說得上話，這就是他的機會來了！

  魏無忌可沒空分析張鈞的心思，此時的他邁步走進陳宮之內，不住打量著周遭環境。

  破敗……一片破敗……這是魏無忌最深刻的印象！

  而這已經是新樂城中最像樣的建築了，宮牆外的民房比這還要破敗，很難想像這裡十年前還是繁華的陳國都城。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啊！」魏無忌嘆息道，所以他絕對不能輸，不管是當下還是未來。

  「傳令下去，騎兵與武卒駐於城外休息，並傳令王繡陳展二人速來覲見！」魏無忌對身後吩咐道。

  跟在他身側的便是余忠，這傢伙也從武安跟了過來，誰讓他伺候魏無忌伺候得還算讓人滿意呢！

  而且此時也只能是余忠來接令，因為不管鐵甲騎兵或者武卒，都需要魏無忌的詔書才能調動。

  傳詔的事情是宦官專屬，所以在場也只有餘忠能接這活兒！

  之所以要叫王繡和陳展來，那是因為魏無忌要了解前線情況，也只有這二人知曉得最清楚。

  按理說將所有將軍叫來開會是最好的，但這也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前線還需要人看著。

  余忠離開後，無忌也讓張鈞去做自己的事，在王繡二人來之前他不打算商討軍務。

  因為魏無忌自己都還沒想好，所以便不能多說些什麼，他一句話影響的太大了。

  張鈞退下了，魏無忌此時也無所事事，便想著在陳宮內走走看。

  此時跟在魏無忌身邊的近臣，便只有鄭大力一人，如今他已經被升任為侍衛統領，手下兩千人可以說是大魏國最的人馬。

  走走停停，魏無忌一行來到宮牆之上，站在這裡可以看見新樂城外的情形。

  一邊走著，魏無忌一邊道：「還記得當初，寡人初次領兵時，還被陳國軍隊逼迫得朝夕難保，可如今……陳國卻已雨打風吹去了！」

  鄭大力就在一旁聽著，當國君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他才恍有時光飛逝之感，原來已經十年過去了！

  從當初的朝不保夕，到如今威震諸侯的大魏國君，當初那位公子十年來成就耀眼而奪目。

  作為當初的從龍之臣，鄭大力此時心中也滿是感慨，便聽他道：「臣卻不想，已經十年發過去了……而今想來，當初之事卻如昨天一般！」

  魏無忌點了點頭，十年彈指一揮間，雖然快卻很充實，其間也發生了許多讓人難忘之事。

  魏無忌則繼續道：「這些年寡人是一路折騰過來的，就連坐下的江山也是自己折騰來的……所以折騰這毛病是改不了了！」

  「對攻秦之事，朝堂上有不少反對聲音，說這樣消耗國力，說這樣窮兵黷武……你怎麼看？」魏無忌回過頭問鄭大力。

  魏無忌親征已經成行，這時候問這問題其實是沒有意義的，這時候問出來純粹是找點兒話題聊。

  但總體來說，魏無忌對鄭大力的回答還是有一定期待感，這傢伙的看法有時候就是那麼獨特。

  這個問題很深刻，但鄭大力簡單想了想後便道：「君上，我大魏以武立國，百餘年來戰事不斷，也未見有什麼禍患發生，反倒成就了大魏首席強國的地位！」

  「如今唐肖二國都已覆滅，再往西咱們便該打秦國了，總不能讓列國恥笑我大魏欺軟怕硬吧！」鄭大力言辭懇切道。

  他的前一句話說得倒很在理，但後面這句話總感覺怪怪的，思維方式是和常人有些不同。

  魏無忌當然不會打擊鄭大力的積極性，便聽他笑道：「不錯，卻是是這個理兒！」

  鄭大力似乎被這話鼓勵到了，只聽他繼續道：「而且，當初在鐵林邑時，君上便有一統天下之志，如今便是實現自己抱負的時候，那些朝臣怎會懂君上之雄心！」

  順手就拍了個馬屁，這倒很符合鄭大力的風格，這傢伙拍馬屁的功夫長進也有不少。

  此時魏無忌不由自問，自己當初在鐵林邑時，有說過這句話嗎？

  就連魏無忌也想不起，自己是何時生起的一統天下之心，而且是越想越想不明白。

  「這麼多年過去，你倒是沒變！」魏無忌不由笑道。

  也正因如此，鄭大力才成了宮廷衛隊統領，否則魏無忌又如何能夠信任他。

  看著鄭大力一本正經的樣子，魏無忌便悠悠道：「王繡劉玄霸他們，如今都已主事一方……當初一起的老兄弟們，一個個也都成了將軍！」

  「你的資歷功勞都不小，如今卻只任了個衛隊統領，後不後悔一直留在寡人身邊！」魏無忌問道。

  實際上，這也是問的廢話，難道鄭大力能說自己後悔嗎？

  便聽鄭大力道：「君上，臣也只有些蠻勇，統領衛隊都已左右支拙，那能去做領兵大將！」

  這個回答很有水平，在宮裡混了這麼長時間，鄭大力和那些官員們可學到了不少東西。

  可此時，卻聽魏無忌道：「說道蠻勇……寡人也好久未曾活動筋骨了，今日有暇，你我便戰上幾個回合！」

  這下，鄭大力都有抽自己嘴巴的衝動，沒事兒夸自己勇武做什麼，這下又得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