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離宮前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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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了要親自出兵，魏無忌立即便把行程提了上來。

  此次南下征討，魏無忌可不是光杆兒去的，武安已列裝完畢兩萬鐵甲騎兵，以及兩萬魏武卒都將隨他南下。

  

  也就是說，武安方面將只剩下一萬武卒留守，魏無忌這把這一萬大軍指揮權交給了徐安宏。

  在他離開武安後，他需要徐安宏來震懾某些別有用心之人，一萬魏武卒足夠他蕩平一切不臣之聲。

  出征的日子魏無忌定在了六月二十五，這也是他決定親征後的第五天。

  這份決定顯得很倉促，不光是朝臣們一時間感到驚訝，後宮裡的女人們同樣也難以接受。

  於是在二十三日的下午，澹姬便以太后的名義，在後宮召集舉辦大宴。

  其中被澹姬邀請的人中，除了魏無忌的一干妻妾們，主要的受邀對象便是魏無忌了。

  坐在輦轎上，此時魏無忌心裡也很是煩悶，因為他知道自己母親舉辦這次宴會的目的，為的便是將自己留在武安。

  雖然明白自己母親是為自己的安全著想，可魏無忌心裡卻也很是明白，自己母親是為他好。

  所以他的這種苦惱，也是幸福的苦惱，在他這個位置上被人關心可太難了。

  「君上，前面就到長春園了！」輦轎一邊，余忠媚笑著道。

  魏無忌微微點頭，然後輦轎落下，在余忠的攙扶下他占了起來。

  幹完這事兒後，余忠則立即小跑道長春園門口大聲喊道：「國君到！」

  長舒一口氣後，魏無忌踏入長春園中，接下來他要對付的是幫女人，卻讓他比對付朝臣們還要難受。

  魏無忌走進園子內，便看見高台之上的嬪妃們，一個個都起身向他行禮，而曹馨更是走下台階來迎接。

  「臣妾恭迎君上！」曹馨走到魏無忌近前後道。

  魏無忌示意她免禮後，才問道：「太后可來了？」

  因為長春亭太高，後面主位上的情形魏無忌看不到，所以他才發問曹馨。

  曹馨則答道：「君上，太后她老人家已經到了，就等著您了！」

  魏無忌點了點頭，然後便邁步往前走去，曹馨則緊跟在他身後。

  踏上高台後，魏無忌便看見了長春亭上首擺了三張桌子，澹姬則坐在中間那張桌子後面，此時正冷眼看著他。

  魏無忌才一走近，便聽澹姬語氣冷淡道：「君上還真是國務繁忙，我這當娘的喚了幾次你也沒來，看來非得整個後宮加起來才能見著你！」

  這話語氣可謂極度不善，偏偏魏無忌還沒什麼辦法，誰讓這是他媽呢！

  於是魏無忌也只能上前幾步，端起澹姬面前的茶盞道：「母親恕罪，兒子這幾忙於國事，未能到您宮裡請安，是兒子的過錯！」

  澹姬可沒領這個情，便聽她道：「既然來了，那就入座吧！你不餓，我這老婦還餓了！」

  看來這事兒真有些麻煩了，魏無忌心底苦笑，可臉上還是帶著燦爛的笑容落座。

  而此時，澹姬便看向下面站著的嬪妃們道：「你們也都坐吧！」

  然後澹姬又對旁邊的曹馨道：「你也坐吧！」

  作為魏無忌的正妻，曹馨有資格坐在上首，所以諸位上的三張桌子便有一張是她的。

  此時整個長春亭的氣氛都有些尷尬，嬪妃們自然不敢多說話，安靜便又將這種尷尬給放大了。

  曹馨作為兒媳婦兒，自然不能任由這種尷尬持續下去，便聽她道：「奏樂，上舞！」

  曹馨令下之後，分列於長春亭兩側的樂手們這才忙活起來，一時間絲竹之聲紛紛響起，倒是將宴會的尷尬氣息驅散了不少。

  當舞女們上來後，魏無忌裝作無事的樣子，專注的欣賞起舞蹈。

  至少表面來說，整個宴會的氣息變得活泛了不少，下面的妃嬪們則都小聲聊了起來。

  此時，一樣看著下方歌舞的澹姬卻冷冷道:「君上都是要上戰場的人了，此時卻還有心思觀賞歌舞！」

  魏無忌本就是裝作專心的樣子，此時被澹姬這麼一說，他便只能接招了。

  魏無忌道:「良辰美景，自當好欣賞，方才不辜負母親設宴之美意！」

  可恰恰，魏無忌這句話就說錯了，只聽澹姬立馬回懟道:「辜負……置身沙場犯險，難道就不辜負臣民奉養，為娘生養之恩？」

  還真是躲不掉啊……魏無忌心中暗道。

  可此時他只能道:「兒子別無他法……」

  親征是魏無忌深思熟慮過的，自然不會輕易改變，更何況一切都安排了下去。

  聽到兒子的回答，澹姬不由冷笑道:「別無他法……你是大魏國的國君，這世上還有能逼迫你的？」

  作為這天下最有權勢的男子，當然沒有人能逼迫魏無忌，只有他逼迫別人的可能。

  說到這裡，澹姬又道:「為娘雖久居深宮，卻也知前線打了勝仗，開疆拓土數百里之廣……」

  「你父祖在時，都難有此大功，如此本該知足，你又何苦要親上戰場？」澹姬循循善誘道。

  魏無忌這時才發現，自己母親居然還有辯論的潛質，這是情理兩個方面對他進行勸說啊！

  還別說，這話雖是勸解之語，卻也將魏無忌的功勳點了出來，讓人聽了心裡舒服。

  可再是聽著順耳，但魏無忌自己決定了的事情也不會改變，所以便聽他道:「母親此言差矣……」

  「父祖之志皆在天下一統，兒子又怎能安於眼前小勝，而忘了一統天下之大任！」魏無忌緩緩道。

  他這話其實也再次表明了態度，這次出征去定了，不會改變。

  但此時，便聽澹姬反問道:「你父祖有天下一統的雄心，可他們做到了嗎？」

  這時候，魏無忌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悠悠端起酒盞後，才道:「他們做不到，那便由寡人來做！」

  言罷，魏無忌一飲而盡杯中美酒！

  這下，澹姬便無話可說了，兒子的心意她已經明了，這不是她能夠改變的了。

  嘆了口氣後，澹姬才緩緩道:「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可為娘還是要告誡你，一切以自己安危為重！」

  這就是面前同意了？魏無忌心底鬆了口氣。

  於是魏無忌立即便道:「兒子明白，母親可放心……」

  隨後魏無忌即使轉移話題，只見他指著下方歌舞道:「母親你看，這些舞女還真是下了功夫，比之月前舞姿可靈動了不少！」

  澹姬這時候那有心思看什麼歌舞，兒子已經勸不回來，她自覺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

  「乏了……這歌舞還是你們欣賞吧！出了武安可就沒這眼福了！」澹姬站起身道。

  「回宮了！」澹姬喚了一聲，然後便有幾名侍女走上起來，簇擁著太后便要離開。

  魏無忌也站起身道:「兒子送母親回宮！」

  可此時澹姬卻道:「你若要走，又何必送……」

  魏無忌不由愣在原地，看來自己母親還是不死心啊！

  但親征是一定要去的，所以魏無忌則止住腳步，轉向旁邊的曹馨道:「夫人便替寡人送母親回宮吧！」

  夫妻本為一體，魏無忌如此安排，倒也沒什麼不妥。

  然後曹馨便領命而去，長春亭內太后和君夫人都離開了。

  魏無忌坐回自己位置，見下面的歌舞已停，嬪妃們一個個也是小心侍立……心裡頓時便很不爽。

  「都坐……歌舞繼續！」魏無忌沉聲道。

  這魏國終究是他說了算，所以哪怕不合時宜，下面的歌舞仍舊恢復了正常。

  魏無忌一個人則喝著悶酒，雖然勉強說服了自己母親，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曹馨離開了，剩下的妃嬪們則對魏無忌敬畏有加，一個個也如悶葫蘆一樣一言不發。

  唯有下面的姬挽月滿含憂愁色的看著自己男人。

  魏無忌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他便對下方的姬挽月揮了揮手道:「愛妃上來，陪寡人喝酒！」

  國君相召，姬挽月自無不去的道理，於是她便起身來到了魏無忌身側。

  見此一幕，下面的嬪妃們心裡可炸開鍋了。

  這種場合下能陪在國君身旁的，只該是作為正妻的曹馨才對。

  可國君卻將曹馨支走了，現在轉而讓寵妃來到了那個位置。

  這說明什麼？這是君侯在表示對夫人的不滿嗎？

  下面人的心思很活泛，關在宮牆內的她們對勾心鬥角天然飽含興趣。

  但在長春亭主位上，姬挽月則是滿含擔憂的看著自己男人。

  魏無忌放下酒盞，不由笑道:「怎麼？你也要來勸我？」

  姬挽月搖了搖頭，然後才道:「妾身當然不願夫君以身犯險，但既然夫君注意一定，那妾身也只望夫君旗開得勝，所向無敵！」

  魏無忌不由愣住，然後便見他露出笑意，將姬挽月攬入懷中道:「善……當浮一大白！」

  下面這些人聽不到上面兩人說了什麼，但她們卻看見姬挽月沒說兩句話，便引得國君展顏歡笑。

  於是，後宮的風向又悄悄的有了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