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深沉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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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沾杆處的使者硬著頭皮喚了一聲，自己這還要不要繼續往下說啊！

  魏無忌臉色鐵青，冷冷道：「退下！」

  沾杆處這使者如逢大赦，這地方可危險得緊，當然是越早離開為妙了。

  於是這人在向魏無忌行禮後，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直到退出園子之後，這人才深深舒了口氣。

  都說近兩年公子脾氣有了好轉，輕易不再發火了，可今日沾杆處傳話的這位卻感受到，自家公子一旦發怒便讓人如烈火灼心一般。

  一怒則威啊！這是今日傳話這位離開園子回望園子時最後的感受。

  而園子內，魏無忌仍是那擇人而噬的兇惡樣子。

  曹馨此時則勸慰道：「夫君莫要生氣，不過是周室公主……」

  還沒等曹馨把話說完，便聽魏無忌沉聲道：「你也下去！」

  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喙，曹馨能感受到，要是自己再多說一句，恐怕父妻之間便得產生裂痕了。

  隨後，曹馨便退了下去。在曹馨記憶中，丈夫從未對自己如此凶過。

  於是，這便讓曹馨很不舒服，讓她對這位周室公主，也不免多了許多埋怨。

  其實說埋怨是不準確的，曹馨如今的樣子完全就是吃醋了。

  就算在前兩天，魏無忌對環兒母女那般關注，曹馨都是不會吃醋的，因為她知道這對母女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但這位周室公主可就不一樣了。

  首先，姬挽月在出身上便不輸於曹馨，或者說還要高貴出許多，這讓曹馨便無法再有那種身份上的優越感。

  其次，那便是魏無忌對這件事的反應，證明魏無忌心裡是有對方的，否則也不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這些原因之中，後者對曹馨來說無疑衝擊更大，男人的心無疑是最關鍵的。

  更何況，曹馨也有自己的小道消息，她也了解一些自己丈夫和這位姬公主的事。

  想著自己這些年跟著魏無忌受了多少苦，有家不能回，還給他生了兒子……

  可是呢，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自己丈夫居然對自己卻大發雷霆，曹馨又怎能不對姬挽月怨念深重。

  於是乎，在成婚將近四年後，夫妻二人還是產生了隔閡，而這卻是魏無忌還不知道的。

  …………

  園子內，此時魏無忌的臉色依舊很是難看，此事完全出乎他的預料，讓他此時還有些手足無措。

  該怎麼辦？魏無忌此時在問自己。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管……便如曹馨所說，只是周室嫁出一個公主而已。

  可是，魏無忌卻做不到視若無睹，因為那是將要出嫁的姬挽月。

  此時，魏無忌腦袋裡浮現的，全是當初二人在一起的時光，時至今日仍是歷歷在目。

  五年前在上洛的初識，再到日後的相愛相知……那分別之日的一封封書信，那在天子姬昭靈堂上的深深回眸……

  越是回憶輪狀，魏無忌便發現對方的樣子變得越發清晰，一顰一笑皆秋毫可見。

  甚至恍然之間，魏無忌仿佛看見，那個溫婉而美麗的女子，就在面前十餘步的廊階處，帶著笑意向自己走來。

  這不由讓魏無忌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看著前方廊道深切喚道：「月兒……」

  可也就是這聲喚出之後，眼前的麗人也隨著呼喚聲消散不見，廊道處哪裡有個人影。

  魏無忌久然無語，他的內心還在煎熬，他還未最後做出抉擇。

  活著是為了什麼？魏無忌如此問自己道。

  為了權力？

  權力是值得追求的東西，可追求權力的目的是什麼？難道僅僅是因為追求而追求？

  「不……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讓他們不受饑寒，讓他們安穩度日！」魏無忌沉聲道。

  人最終的追求，還是要讓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過得開心……魏無忌如是想到。

  他不是冷冰冰的政客，那只是他用以示人的面具，他仍有一顆火熱的心。

  「月兒，誰都別想娶你！」魏無忌擲地有聲道。

  於是乎，魏無忌在拷問本心之後，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既然要阻止這場婚事，魏無忌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以及自己手裡掌握的軍隊。

  秦國人不是要迎娶周室公主嗎？那他就將秦國上下鬧個天翻地覆，看他秦國還有沒有功夫去娶。

  這個決定無疑很瘋狂，魏無忌這不但要與前方的秦國處於敵對，而且他離開後還面臨嶺北大營失去掌控的風險。

  但魏無忌也知道，若是自己不離開，派去西疆的軍隊恐怕也鬧不出什風浪。

  而且，他的離開便意味著嶺北大營沒了管事的，剛好以此換取武安方面對他南下的同意。

  否則，若是魏無忌私自帶兵離開，那麼一頂犯上作亂的帽子扣上了，誰都救不了他。

  想想看吧，若是魏無忌提出，自己願意拿下抗擊秦楚大軍，武安朝堂又怎會不允許呢？

  但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至少得等到將匈奴再修理一番，否則魏無忌可不放心離開。

  當然了，最關鍵的是，魏無忌還要好好安排嶺北大營各軍的人事，將自己的人手安插到緊要關竅之處，以防止在他離開之後嶺北大營就真的使喚不動了。

  他魏無忌要做到的是，即便下任主將到任了，也擺脫不了被架空的命，嶺北大營往後都將惟武揚君之命是從。

  想到此時，魏無忌便對園子外大喊一聲道：「來人！」

  很快，作為魏無忌跟班的樹塗便走了進來，魏無忌便對他道：「去將武安傳消息那人帶來！」

  樹塗隨即領命而去，當他將沾杆處那人重新帶進園子內的時候，魏無忌能感受到著傢伙對自己深深的恐懼。

  「周室要與秦國接親，具體時間何事？」魏無忌沉聲問道。

  沾杆處這人則戰戰兢兢答道：「回稟公子，接親時間……定……定於八月！」

  魏無忌點了點頭，現在已經是四月末了，這意味著他還有五月和六月兩個月來安排，七月初必須趕赴長平關前線。

  「傳令下去，五日之後全軍校尉及以上軍吏，盡皆入大營處議事！」魏無忌隨即發布命令道。

  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將手下人召集起來開個會，然後將該提拔的人提拔，該貶斥的人貶斥。

  要知道，當初魏侯可是賦予過他這個權利的，知道現在也沒喲明確說有收回，這就是說他還可以繼續用。

  他要讓嶺北大營上上下下，全是他魏無忌的人，這支軍隊從此以後再不落他人掌控。

  樹塗領命之後，便帶著沾杆處那位使者離開了，原地便只剩下魏無忌一人。

  魏無忌緩緩轉身面向西南，那裡正是周室的方向，便聽魏無忌喃喃道：「月兒，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