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呂清梁之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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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無忌的擔憂很快便成為了現實，在十二月初十的大朝會上，經過眾大臣的再三思量之後，最終決定代表魏國與齊國談判的使者為魏無忌。

  同時，因為這場任命的下達，魏無忌本人歸化將軍的職位也被順理成章的解除，徹底成了「空有其名」武揚君。

  而歸化城現已經成了武揚城，所以魏無忌本人和歸化的聯繫，其實被削弱得也沒想像中那樣厲害。

  雖然和徐安宏商量過，決定不推辭去齊國議和的任務，可當世族施壓要魏無忌立即啟程的時候，他們這邊的人可就坐不住了。

  

  雖然現在就啟程實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可這畢竟是顏面問題，就算妥協那也得把臉皮保住才行。

  於是，在魏無忌接受議和使者一職之後，在啟程時間上朝堂上便爭鬥了起來。

  兩邊是互不相讓，各有各的理由，誰也不能說服誰，朝堂上局面一時間便僵持了下來。

  吵到最後，兩邊的激烈程度開始減弱，所有人都意識到，對此唯一能做出決斷的，便是高高在上的魏侯了。

  「請君上決斷！」世族一系大臣對高處跪拜道。

  徐安宏等人也不甘其後，立時下拜道：「還請君上明斷！」

  整個大殿一時間反而安靜了下來，現在也就看魏侯的決斷了。

  在最後，魏侯究竟是支持誰的，反而變得一目了然。

  但這對魏侯來說，卻算不得什麼大事，做出最終決定正是他權威的體現。

  而作為君王，在兩個派系之間把握平衡雖然是基本功，可有時候也要親手打破平衡。

  就在魏侯思考的時候，這時在他身後有宦官輕身走近後，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些什麼。

  而此時下方眾人，也注意到隨著宦官的訴說，魏侯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乃至於到最後竟有悲慟之色流出。

  魏無忌此時是站著的，而實在是相信不出，自己這位父親居然還會為誰而悲。

  不光是魏無忌想像不出，他在朝堂上的兩位哥哥們一樣也不明白，而朝臣們便更是不明就裡了。

  就在眾人猜測之間，便突然聽主位上魏侯語氣低沉道：「諸位，呂清梁死了……」

  當魏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下面很有一部分人是懵的，呂清梁是誰他們好多人都沒聽說過。

  但還是有一部分人清楚，呂清梁的死意味著什麼。

  作為當初助魏侯登上君位，而後又協助新君變法的大功臣，呂清梁和魏侯的關係是親密的。

  這種親密在到魏侯變法中止後，因為呂清梁並未入朝任職的緣故，使二人朋友的關係更甚於君臣。

  魏侯作為君主，有朋友無疑是奢侈的，而呂清梁則是他僅有的一個朋友。

  現在，這僅有的一個朋友去了，在親人愛人皆不在的往後，魏侯也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對於呂清梁這個人，世族一系原本是有怨氣的，可如今人已經死了，那一切也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故而，只見丞相郭梁棟躬身道：「君上，呂先生於社稷有大功，如今魂歸天際，想必也是不想惹君上悲慟的，還請君上節哀！」

  郭梁棟雖是勸慰，但同樣也打著自己的算盤的。只有讓魏侯儘快走出情緒，才能讓他對魏無忌去留一事早做決斷。

  對郭梁棟的話，魏侯沒有說什麼，倒是讓這位丞相僵在了原地。

  良久後，才聽魏侯語氣低沉道：「今日罷朝，致哀亡靈……」

  若說了呂清梁的死造成了一番轟動，那麼魏侯的這個決定無疑是驚雷。

  居然為了一個死人而罷朝，君上這也小題大做了，許多人如是想到。

  立時，便有人站出來道：「君上，為一人而棄天下，非明君所為也……」

  在這種道德制高點上來建言，即便是魏侯不採納，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這次是真的不一樣，在聽到那麼朝臣所言之後，魏侯直接厲斥道：「位卑職低，安敢妄言天下，逐出去……」

  然後，殿內侍衛立即應聲而動，將這名「直言」的朝臣架了起來，然後便帶了出去。

  可後面，魏侯卻沒有再說對這人的懲處之事，而是在儀仗的簇擁之下，走下丹陛而後徐徐離開的大殿。

  朝會就這樣沒頭沒尾的結束了……這讓大殿內方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朝臣們，此時反而有種不適應的感覺。

  各自對對手冷哼兩句之後，大殿內眾人也各自結伴自己的好友，然後走出大殿。

  對他們來說，即便今日沒決出個勝負來，明天一樣可以接著來，誰死了也沒用。

  …………

  同時，離開議事大殿的魏侯，遠遠的走在了儀仗人員的前頭，貼身跟著他的只有幾名親信宦官。

  此時魏侯的內心，比外人想像中更要難受。

  沒錯，是真的難受，就連魏侯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是這個樣子。

  但實際上這並不奇怪，作為君主想要有個志同道合能說話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

  雖然魏侯本人變得冷酷無情，但他終究也是個正常人，還是渴望能有個知己的。

  如今這唯一的一個也死了，而且還是在與病魔長時間的鬥爭中所凋零的，這讓魏侯更感到一種遲暮的來臨。

  所以，魏侯反應這麼大，一半是因為呂清梁死，一半卻是因為感慨到自身。

  因為心裡越發激動的緣故，魏侯腳下的步伐也就越快，這讓身後的內侍們也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

  「君上，小心……」此時，宦官們出言提醒道，今日的君侯實在是反應太大了。

  可也就是這提醒之聲才落下，便見魏侯不察之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這一幕可把內侍們嚇了個半死，一個個迅速跑到魏侯身邊，然後小心翼翼想去攙扶跌倒的國君。

  但是，魏侯卻一把揮開了趕上前來的內侍，自顧自整理了衣袖之後，才緩緩站起身來。

  可以說，雖然跌倒算是出了丑，但是魏侯自己站起來的動作，卻絲毫不減弱其風度。

  而那些被揮退的內侍們，此時一個個則戰戰兢兢跪在地上，連腦袋都觸到了地上。

  而緊接著趕來的儀仗和侍衛們，此時也同樣跪倒在地，魏侯跌倒這事對他們來說是很嚴重的罪過。

  不出意外的話，待會兒可能就會有人要死了。

  緩緩扶正自己冠冕後，魏侯又恢復了往日不可冒犯，威嚴無邊的樣子。

  只聽他沉聲道：「傳令下去，午時之後，駕臨呂府……」

  底下宦官連連應是，然後等待著緊接而來的自己命運。

  可是他們並沒有等到，只是聽到頭頂傳來魏侯淡然的聲音道：「都去吧……」

  這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幾名內侍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隨之而來的便是對魏侯的無限感激。

  可這幾人卻不知道，魏侯隱於衣袖之內的手臂，已經溢出淡淡血絲，這是方才跌倒所致的。

  而魏侯之所以揮退這些上來攙扶自己的人，為的也是不讓人發現這一點，因為作為世人心中的神，他怎麼能不小心跌倒了就受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