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鳳求巒

  皇甫嬰戲謔道：「莫非楚兒當初收養那小傢伙，也是當招弟童子養的？」

  楚嵐：「……」

  她扯開話題，道：「皇后娘娘把他要了去也好，我也鬆快幾日。」

  皇甫嬰笑道：「極是，每日見你圍著那娃娃打轉，也不能走遠。」因說到走遠，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麼，道：「明日我也無事，楚兒隨我去城外策馬罷。」

  楚嵐是極不想去的，推脫了一番，奈何皇甫嬰興致高昂，她心想這幾日就要尋個機會開溜，眼下也不想鬧僵引起警惕，便允了。

  第二日，皇甫嬰果然一早來尋她，吃了早餐，他便帶上楚嵐與幾個侍衛，一大早就出了城。

  此時正是冬季，城外也是一片百草凋零的蕭條景象。

  皇甫嬰與楚嵐等人沿著官道一路策馬，漸漸遠離了京城的喧囂，遠遠看見一片連綿山脈，那山上多是常綠樹種，眼下雖是冬季，也是綠色的，越發的顯得冷翠幽深。

  山腳下似乎有不少人影，瞧著戒備森嚴。楚嵐不由得勒了馬，看向那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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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嬰此時也勒了馬，慢慢驅馬到楚嵐身邊，道：「那兒是天命山，明日祭天便在此山上。」

  楚嵐道：「怎派了這麼多兵士把守。」瞧著比原先皇城的人還多呢。

  皇甫嬰見她滿臉好奇，便解惑道：「天命山山泉頗多，野物也多，每年祭天，須派出許多的兵士驅逐野物，以免驚擾貴人，眼下他們大概驅趕的差不多了吧。」

  「侯爺見多識廣。」

  「原先本侯未承繼爵位之時，曾在禮部辦差，上官派我在這天命山做了兩年祭禮主事。」

  楚嵐倒是不知這一層，心裡一動，道：「那你定對這天命山了如指掌了。」

  「不過帶人灑掃清理罷了，談不上了如指掌。」

  楚嵐打量了一會那天命山，道：「皇家也真會挑地方，竟這般遠」

  皇甫嬰不由得笑了，道：「天命山有玄鳥銜珠露，皇家以為祥瑞，故而選在此處祭天。」

  「玄鳥銜珠露？」

  「半山腰有一塊數十米高的絕壁，那絕壁上有一塊凸起的巨石，恰如天命玄鳥口銜寶珠，又有山泉順著寶珠滴落，這便是玄鳥銜珠露，據說高祖皇帝就是飲了此露，悟了天地造化，才能位登九五，今人所說殷周以水德治天下，便是從這兒的典故來的。。」

  楚嵐聽了，越發好奇，道：「那，祭天便是去拜那玄鳥麼？」

  皇甫嬰笑了笑，道：「哪有那般簡單，祭天之時，皇家會在玄鳥銜珠下方放江山萬年鼎，皇帝率親貴大臣行叩拜大禮，三請先祖，再呈祭品三牲，然後是水陸道場，到了傍晚，鼎中露也滿了，那鼎便被抬下來，為尊者以九龍杯舀鼎中泉水，飲盡後，再將剩下的泉水分與宗室，於戌時三送祖先，方禮成。」

  楚嵐一一記在心裡，又怕神情露了破綻，便沒話找話，道：「那銜著的寶珠長什麼模樣？當真是寶石？」

  皇甫嬰搖頭，道：是塊柚子般大小的普通石頭，還生了一點兒青苔，瞧著像罷了。」

  「倒是鬼斧神工。。」

  「嗯。」

  「明日你豈不是要忙到天黑？也是辛苦。」

  皇甫嬰聽她似乎關心自己，心中也是極高興的，道：「無妨，祭天結束之後，我再帶你到京城好好逛逛，漁陽雖好，到底不如京中繁華。」

  楚嵐敷衍的應了幾句，皇甫嬰興致卻高，道：「天命山後頭的景色不錯，也無人把守，我帶你去瞧瞧。」說罷，策馬往前奔去。

  楚嵐無奈，只得跟上。

  他們繞過了天命山，又見一山，這座山與天命山似乎出自同一條山脈，兩山的植被都在山腳下匯攏了，植被也多是常綠樹種，鬱鬱蔥蔥，有一條蜿蜒向上的山道，似乎是人工修鑿出來的，鋪著石板，石板上還雕了許多畫，有鸞鳥比翼齊飛，有鴛鴦成對游弋，還有彩蝶雙雙飛舞，山道兩旁皆是陡坡，長滿了樹，山道上可以騎馬。

  皇甫嬰放慢了一些步子，等楚嵐與他並肩時，突然伸手，把她抱到自己馬上，楚嵐一驚，不住的掙扎：「你放開我！」

  皇甫嬰含笑：「楚兒聽話。」然後打馬上山。

  他身後跟著的侍衛極有眼色，見此情景，就遠遠的跟著，並不上前。

  馬上的位置本來就小，楚嵐不得不靠在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十分熱烈。

  皇甫嬰帶著楚嵐在山道上走著，那山道沒有岔路，又鋪了石板，十分好走，皇甫嬰攬著楚嵐，在她耳邊低聲道：「此山名為鳳求巒，春日之時，多有兩情相悅之人來此處幽會踏青，如今倒是清淨多了。」

  楚嵐不願接話，皇甫嬰輕笑一聲，也沒有再開口，走了一會，路似乎走到了盡頭，面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無甚植被，空地上有一塊巨石，寫著百年石三個大字。

  皇甫嬰下了馬，又把楚嵐扶了下來，他拉著她的手，走到那百年石旁，楚嵐此刻才發現，百年石後面不遠處，竟有斷崖，斷崖下一條湍急的河水沿著山腳輪廓，奔流不息。

  陽光映照在河水上，金光燦燦，宛若游龍。

  這樣的風景，的確是極美的。

  她不由得看怔了。

  她的身後，皇甫嬰悄無聲息的環抱住了她，將她擁在懷裡，道：「寧隨卿遠奔，以結百年好，楚兒，本侯的真心，都在你面前，你可願收下？」

  楚嵐感覺那一雙環抱住她的雙臂堅硬如鐐銬，她慢慢道：「你的真心？」

  「我的真心。」

  「以何為證？」

  「天地為證。」

  他說的斬釘截鐵，楚嵐愣了一下，許久，才低聲道：「謝謝。」

  皇甫嬰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並不灰心，他從那句「謝謝」里，聽出了真誠的感情。

  儘管無關風月，但至少發自內心。

  這讓他滿心歡喜，擁抱她的手臂緊了緊，低聲道：「楚兒，我會送你一片江山！」

  楚嵐心狠狠的一沉，往日種種浮上心頭。

  他果然……

  楚嵐勉強笑了笑，道：「我要的不是江山。」

  「楚兒要甚？」

  「以後，我再告訴你罷。」

  「好。」

  他們在百年石旁站了一會，看了看山水風光，便下山了，回到京城之時，已過了中午，皇甫嬰帶著楚嵐在一家酒樓吃了點東西，才回去。

  進了侯府，楚嵐生怕他還要拉拉扯扯，便藉故回屋，剛一上台階，大概由於有些著急的緣故，沒留心腳下的青苔，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皇甫嬰忙上前將她扶起，道：「怎麼慌慌張張的？可摔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