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步步相逼
2024-05-02 21:34:30
作者: 木川
丫鬟們上來布菜,楚嵐不慣被人伺候,一路上都是自己來,皇甫嬰也就隨她了。
一頓飯吃的寂靜無聲,飯後,楚嵐便想告辭,皇甫嬰開口道:「楚兒留步。」
「侯爺有何吩咐。」
「今兒得了消息,陛下後日抵京,大概那時候外頭就管的嚴了,明日無事,本侯陪你出去轉轉?」
雖是疑問的句子,可他說出來的語氣卻是不容違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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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強點了點頭,同意了,卻知明日是極難熬的一日。
第二日,皇甫嬰果然一早就來尋她,此時他換了一身銀灰色的麾衣,頭戴白玉冠,本就是俊秀溫柔的容貌,此刻越發的溫潤了。
楚嵐隨意挑了一件不起眼的衣裳換了,髮髻也是簡單的螺髻,她安頓好了楚霖,便出了門,見皇甫嬰面帶含笑,站在門外。
她微微一福,道:「多謝侯爺撥冗陪伴。」
皇甫嬰和顏悅色道:「無妨,本侯也許久未到京城,有楚兒相伴,幸甚。」
楚嵐不願糾纏這個話題,便道:「那,走吧。」
皇甫嬰微微皺眉,道:「楚兒就這麼去麼?」
「?」
「冬日寒氣逼人,還是加件斗篷罷。」說完,也不待楚嵐反應,便命站在一旁的小廝:「拿本侯那件狐皮披風來。」
小廝忙不迭去拿,不一會兒就來了,卻是一件純黑色的披風,竟是少見的黑狐狸皮毛製成,烏黑髮亮,瞧著便十分的暖和。
他將斗篷取下,幫楚嵐披上,雙手環過她的肩膀時,親密如擁抱。
楚嵐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侵略性十足,她本能的退了一步,他卻跟著進了一步,慢慢的把披風的帶子系好,然後握住她的手。
楚嵐想把手抽回來,他握的力度卻陡然加大,讓她覺得手疼,她聽見他溫柔的聲音,還帶著笑意,道:「楚兒,走吧。」
楚嵐默默的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麼走出了侯府,侍衛在周遭暗中保護。
走到京城的大街上,街頭依舊熱鬧。
安樂郡王占了京城後,並未大肆破壞,京城之中,與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
皇甫嬰帶著楚嵐在外頭尋了個小店,吃了雞絲麵和餛飩做早點,又依次逛了綢緞莊,首飾鋪,買了許多東西,命一個侍衛先送回去,到了中午,又去一家茶樓吃點心。
楚嵐越走越心驚,這些店鋪都是她往日與應雪泥常逛的,連茶樓也是經常去的那家。
皇甫嬰是在用這種方式,含蓄的警告她,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些信息的掌握非一朝一夕可得,他竟是蓄謀已久麼?
楚嵐臉上的表情也泄露了她所思所想,皇甫嬰察覺出來,心中有一絲得意,他是從王殤留在府中的手下那兒得知這些消息的,那手下本就是王殤派去打探楚嵐消息的探子,後來王殤匆忙投奔安樂郡王,沒顧上他,那探子便拿手裡的消息做了投名狀,投奔了皇甫嬰,皇甫嬰起初也不在意,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卻沒想到眼下派上用場。
他見楚嵐神情有異,也不點破,叫來夥計,要了水晶蝦餃,燙乾絲等。
這些是楚嵐素日裡最愛吃的。
楚嵐此時卻慢慢的鎮靜了,他果然有備而來,她又何必自亂陣腳,只等他出招便是。
皇甫嬰見楚嵐神情又恢復了從容,只當她是裝的,笑著道:「楚兒累了罷,吃了東西,咱們便去梨園看看戲罷,長相思已是關張了,楚兒想去哪家?」
梨園裡的戲樓長相思,也是她和應雪泥最常去的一家,他連這也知道,還說了出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楚嵐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一點不慌,笑道:「有一家戲樓名叫浪淘沙的,聽說有點意思,侯爺若是願意,可以去瞧瞧。」
皇甫嬰見她眉眼的神采,愣了愣,旋即笑道:「也好。」
吃罷點心,兩人便到了那名叫浪淘沙的戲樓,皇甫嬰財大氣粗,命屬下甩出兩錠金元寶,將整個戲樓包下,老闆拿了牌子上前,請點戲。
皇甫嬰請楚嵐點,楚嵐推辭,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家,並不知情,還請侯爺點罷。」
皇甫嬰掃了一眼牌子,道:「先唱一出《玄武門》罷。」
老闆笑著應承了,命人去準備,小廝送來茶水點心,皇甫嬰端起茶抿了一口,道:「楚兒可知曉這齣戲麼?」
楚嵐斟酌了一會,道:「莫非是玄武門之變的故事?」
「正是。」
玄武門之變中,唐太宗李世民殺兄屠弟,逼迫老父李淵立他為太子,隨後又奉李淵為太上皇,自己則登上九五之位,君臨天下。
楚嵐是知道這一段故事的,雖然不是很感興趣,也只得耐著性子看下去。
過了一會,生旦淨末丑依次登台,唱腔頗為激昂。
這齣戲的高潮部分是李世民用弓箭射死兄長李建成那一段,只見扮做李世民的老生做了一個挽弓的手勢,而那扮做李建成的花臉叫了一聲「天要亡我!」便摔倒在地上。
皇甫嬰見了這一幕,扔了一錠金子到台上,哐當作響。
台上的人見他如此大方,演的越發賣力。
皇甫嬰扭頭對楚嵐道:「楚兒覺得這齣戲如何?」
「還行罷。」
皇甫嬰微微一笑,嘆道:「成王敗寇,古來如此。」
楚嵐心中一動,試探道:「到底名不正言不順,縱然君臨天下,史書也是一個篡字當頭。」
皇甫嬰眼中的光芒愈發盛了,道:「太宗皇帝文治武功,彪炳史冊,三十有五致太平,那些燕雀啾啾,又何足道哉?」
楚嵐敷衍了一句「侯爺博古通今」,便默默飲茶。
皇甫嬰見她如此,只當婦人偏愛風花雪月,旋即又點了許多纏綿悱惻的才子佳人的戲,但卻不是浪淘沙這戲樓所擅長的,唱的十分湊合,兩人看了幾齣,便走了。
晚上,他們在茶樓用了晚膳,回了侯府。
此時,已是月上高樓,他送她到廂房門口,似乎還不大想走,笑道:「我陪了楚兒一天,楚兒怎麼謝我?」
又是這樣的問題。
楚嵐心顫了一下,心知今日只怕沒那麼容易過關了。
果然,皇甫嬰上前了一步,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身,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兩人之間,不過分寸的距離,目光交錯,她移開了視線。
他抬手撫著她的臉,輕聲道:「楚兒,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