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迷藥手段

2024-05-02 21:33:16 作者: 木川

  她有心再回馬上,可那馬游開了一米多,觸手不及,越游越遠,竟真是「大難臨頭各自游」了!

  

  她奮力撲騰著,腳卻使不上勁,連嗆了好幾口水,肺部火辣辣的痛,終於支撐不住,沉入水中。

  此刻,王殤離她只有兩三米遠了,見她沉了下去,心內大痛,動作又快了幾分。

  還差一點兒,他就要游到她沉沒的位置了!

  突然,他聽見幾聲「噗通」入水聲,只見幾個侍衛模樣的人從貨船旁迅速的游到楚嵐沉沒的位置,將昏迷的楚嵐從水底撈起,然後又迅速的游回貨船,貨船上有人放下一張漁網,將楚嵐撈了上去,然後又扔下幾條繩索,把侍衛拉了上去。

  王殤大驚失色,根本不知這些侍衛是誰!他本能的向那貨船游去,剛游不到一米,一根箭矢從天而降,擦著他的肩膀射進了水中。

  警告之意!

  他憤恨抬起頭,卻見不知何時起,那貨船的甲板上,已站滿了兵士,手持弓箭,箭在弦上的對著他!為首的一個人身著石青色的長袍,玉樹臨風,俊朗不凡。

  皇甫嬰!

  皇甫嬰居高臨下的看了王殤一眼,又去看楚嵐,此時,幾個僕婦正圍著她打轉,幫她把嗆水壓出來,不一會兒,她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大量的嗆水從口鼻湧出。

  僕婦們的眉頭舒展開了,跪地恭恭敬敬道:「恭喜侯爺,這女子已是無礙,休息片刻便能甦醒。」

  皇甫嬰點了點頭,又低頭去看王殤。

  王殤此刻目眥欲裂,他放他一條生路,竟是養虎為患了!

  其實,當初放過皇甫嬰,是因那人看在順王的面子上吩咐的,若按照他的脾氣,定是一個不留,楚嵐的話猶在耳畔:「為虎作倀,又怎能自作主張?!」

  他心底的羞憤之情如滔天巨浪翻湧,恨不得將皇甫嬰碎屍萬段!

  皇甫嬰不以為意,淡淡道:「就此別過,勿念。」

  說罷,貨船便起錨,順流而下了。

  王殤痴痴的望著那貨船的方向,連踩水都忘了,眼看就要往下沉,還是幾個手下拉扯著他才靠了岸。

  他如木偶一般,任由眾人把他拽上岸,沒有他的吩咐,那些手下也不敢動作。

  過了許久,他才站起來上馬,慢慢的往回走,又路過來時的集市,見不少原先關著的店鋪大門開啟,卻空無一人。

  他愣了愣,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

  這笑聲幾多悲哀,幾多自嘲!

  那褐紅馬果然不是巧合,竟是早就訓好了的,他身邊的手下本就來歷複雜,有侯府帶出來的死士,有順王的人馬,還有……怕是皇甫嬰的人也混跡其中,得知他要趁亂擄走楚嵐,便告知了皇甫嬰,皇甫嬰命人帶了這訓好的褐紅馬,埋伏在他周遭,一旦他與落單的楚嵐獨處,便將褐紅馬放出,褐紅馬將楚嵐帶到此處。

  這些店鋪里大概埋伏了皇甫嬰的人手,只待適當的時機發難,拿下楚嵐直接送上船!

  誰料楚嵐竟跳了河,倒省了他們許多事,這店鋪裡頭埋伏的人見事成,便悄然離去,大概快馬加鞭的去下游與皇甫嬰匯合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卻被人釜底抽薪!

  手下見他這狀若瘋癲的模樣,皆不敢說話。

  王殤突然止住了笑,神態如常。

  一個手下賠笑著驅馬上前,小心翼翼對王殤道:「大人,咱們速速去與殿下的兵馬匯合……啊!」

  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胸口一痛,喉頭一甜,鮮血噴涌!

  王殤將刺入那人胸腔的刀拔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從馬上摔下去,冷冷道:「走!」

  眾人皆噤若寒蟬。

  離開之前,王殤回頭看了一眼那渭水的方向,那條河帶走了他心愛的女子!但他終究會奪回來的,只是需要足夠的耐心。

  他一向很有耐心。

  王殤帶著人,向京城方向奔去。

  且說楚嵐被皇甫嬰的手下用漁網網上貨船,控出了口鼻的嗆水,便被送往船艙休息。

  這貨船雖然外在其貌不揚,裡面裝飾卻十分精美,就譬如楚嵐所在的小艙,地板是黃楊木的,小塌是酸枝木的,墊著孔雀裘褥子,除了房間逼仄些,與侯府之中也不差什麼。

  皇甫嬰帶著幾個手下走進船艙時,楚嵐躺在小塌上,那幾個僕婦給她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正用布幫她絞乾頭髮。

  但是因為溺水的緣故,她還是未醒。

  僕婦們見皇甫嬰進來了,起身請安,為首的笑道:「這位娘子快醒了。」

  皇甫嬰說了一句「都出去。」

  僕婦魚貫而出。

  皇甫嬰看了她一會,見她眼皮微動,似乎要醒,沉吟了片刻,低聲對一個手下道:「拿墜甜香來。」說罷,走到塌邊,在楚嵐身邊坐下。

  一個手下出去了,很快拿了一隻小罐子進來,還有一方潔白的手帕,奉到皇甫嬰面前。

  皇甫嬰接過那手帕,手下打開罐子,將裡頭的液體倒在帕子上。

  那液體帶著一絲淡淡的香味,微微聞到一些,就令人頭暈目眩。

  他轉頭看了看楚嵐,抬手將帕子覆在她的口鼻上。

  她似乎感受到了這帕子,有些掙扎,但墜甜香的味道很快揮發進了她口鼻,她眉頭皺了幾皺,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皇甫嬰將帕子扔在地上,一個手下很快捧上一隻玉盆,裡面裝著清澈的河水。他洗了洗手,帶著手下走出船艙,那幾個僕婦皆垂手侍立在門外。

  皇甫嬰漠然道:「小心伺候著,若是有個閃失,你們也不必活著了。」

  僕婦們皆惶恐應聲。

  皇甫嬰吩咐了僕婦,又命手下退下,然後就去了自己的起居船艙,裡頭裝飾也是十分華麗,還有文房四寶,書桌案牘,那書桌上放著一封小簽,簽上的簪花小楷雅致雋秀:

  安樂郡王反,見機行事,宜避鋒刃,韜光養晦,隔岸觀火,再謀後續!

  當日王殤屠盡侯府滿門,獨留他一條性命,便揚長而去。

  他站在一地的屍首旁,手足無措,心煩意亂,入宮請罪之後,勉強保住了爵位,後來見糧草被運走,又結合與王殤的對話,心裡便隱約猜出裡頭有順王的影子。

  但他也只是侯府庶出,哪裡知道這些機密,不過是暗自揣測罷了。

  再後來,順王府被圍,他憂心皇甫晴的安危,又不敢上門怕惹猜疑,正是急如熱鍋螞蟻之時,前來給長公主請平安脈的太醫卻將這小簽夾在藥方里,留了下來。

  看了那小簽,他被驚出一身冷汗,他認出小簽上是皇甫晴的字,便知道絕無虛言。

  安樂郡王竟然反了!

  說不得,那糧草就是被他運走的!

  安樂郡王的姑母是順王正妃,他阿姐必定是知道了什麼,在向他示警!

  這太醫,大概就是順王府埋伏多年的暗線之一!

  他心亂如麻,也沒個主意,便召府中的幕僚危閣迥商議。

  老慶陽侯原有不少幕僚,侯府滅門後,幕僚們怕惹禍上身,都走了,唯有這危閣迥留了下來,皇甫嬰也知他有智謀,便尋了他來。

  危閣迥沉吟許久,道:「安樂郡王有雄兵數十萬,京城失守,只在旦夕之間,天下大亂,四海狼煙,藩王與皇家分庭抗禮已成定局,主公勢單力孤,豐美之地,休得妄想,宜選那荒涼之地,偏安一隅,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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