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打開天窗說亮話

  聽見大皇子這般說，應雪泥笑了笑，道：「收買談不上，不過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罷了，我原本只是讓護衛去看看那兩人，伺機搭個話，探探您的口風，不料卻撞上這麼一出，自然要請來問話，他二人跪地求饒，殿下也知，我這人素來心軟，便提點了一番，只說滅了我們的口，下一個又是誰？那兩人是殿下調教出來的，一點就透，自然不肯再回您身邊了。」

  大皇子面色鐵青，目光透出殺機，道：「你們身邊護衛寥寥，可逃得過孤王這天羅地網？」

  楚嵐淡淡道：「我夫妻二人死不足惜，殿下的聲名要緊。」

  「什麼意思？」

  「殿下昏睡的這幾日，那兩位親隨也該到殷周境內了罷。」

  大皇子大驚失色，竟站了起來，酒席被他撞的晃了晃，他慌張道：「你說什麼？」遠處，幾個兵士見他動靜，大步跑過來，大皇子心煩意亂，抓起面前的酒杯子砸過去，大聲罵：「滾！誰許你們過來的？」

  兵士忙低頭走開了。

  大皇子強自鎮定，又坐了下來，心亂如麻，那兩親隨跑了！他們皆知道他推倒先祖棺槨之事的，若是宣揚出去，傳回虞夏，他性命不保！

  他本來是打算先滅了應雪泥等人的口，再料理這二人的，不料竟被將計就計了！想到這裡，他惡狠狠的灌了一杯酒，又看見應雪泥和楚嵐依舊淡定，低聲惡狠狠道：「你們何時下的手？！」

  應雪泥道：「殿下既有心殺人滅口，怎能讓那兩個親隨守夜遞茶，果然中了應某的迷仙引，不知比起殿下的天子無愁，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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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聽說「天子無愁」，心中堆積的疑雲頓時消散，咬牙切齒道：「歸虔果然是你們治好的……」

  楚嵐道：「殿下不也說了，定會逢凶化吉麼？」

  大皇子此刻氣的五內俱焚，卻也知這二人的厲害了，聲音軟了些，道：「你們到底要如何？」

  應雪泥看向那大皇子，眉眼含著笑意，卻未達眼底，他說：「有兩樁事要殿下費心。」

  「你先說來聽聽。」

  「第一樁，關在衙門裡的雲騎尉和捉到的三個活口，我要帶回殷周。」

  大皇子猶豫了片刻，道：「四百人臨陣倒戈，郡守也知情，你帶走了人，我如何交代？」

  楚嵐笑道：「看那些兵士的裝束，倒像是貴國戟鎩營的人，聽說戟鎩營的主事是殿下外家表弟，殿下帶這幾個人回去，若真問出什麼來，豈不是自毀根基？」

  兩人在旅途之中，已知了戟鎩營兵士的裝束，又知曉朝堂後宮的盤根錯節，此時說出來，不過是敲山震虎。

  大皇子悚然一驚，想的卻更多了：兵士被替換，也不知與表弟那兒有沒有牽連，若是後院起火，母妃也要受埋怨，自己這一遭辛苦可就全白費了，說不得，老二那畜生還要落井下石。想到這裡，他便有些慌，強撐著架子，道：「那，依二位之見，如何是好？」

  應雪泥道：「當初執虎符調度這四百人的武官必然有問題，以這幕後之人的行事做派，只怕早也滅口，殿下只管推他身上便是。至於我帶走的這幾人，就說路上自盡了，橫豎也自盡了那麼多人，也不起眼。」

  大皇子聽了，心領神會，思量了片刻，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罷，這幕後黑手是你們殷周的哪一路人馬？」

  楚嵐嘆道：「三國十八部，殿下如何單單懷疑到我殷周頭上？三年前黎國雲深公主下嫁貴國丞相，卻遭寵妾滅妻，一年不到，鬱鬱而終，五年前烏古部大單于被貴國懷化將軍斬於馬下，便是你虞夏自家，舜族與皇室也鬥了幾百年，這樁樁件件，都是仇怨，我勸殿下不如先查查那傳令武官，再下定論。」

  大皇子沒想到她竟對這些秘聞都了如指掌，也是沒話可說，便扯開話題，看向應雪泥：「還有一樁，卻是何事？」

  應雪泥道：「我欲向貴國購糧二百萬擔，殿下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大皇子沉默了許久，這購糧一事，虞夏皇早與他說過，定是要食言的，如今他開出這等條件，如何是好？

  楚嵐在一旁和氣道：「咱們無意強人所難，只盼著陛下猶豫不決的時候，殿下能敲敲邊鼓便是。」

  大皇子仔細思量了一番，覺得難度不大，道：「我答應了這兩樁，那兩狗奴才……」

  應雪泥正色道：「過河拆橋之事，應某卻是做不來的。」

  大皇子：「……」大皇子心知這個把柄怕是要長長久久的攥在應雪泥手裡了，但卻毫無辦法，面色十分難看。

  楚嵐見應雪泥已經打了一棒子，便有心要給個甜棗兒，道：「殿下息怒，我夫妻二人全為自保，斷不敢胡言亂語，此番殿下尋得帝陵所在，貴國陛下必定龍顏大悅，說不得來日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二人螢火之光，如何與皓月爭輝呢？先祝殿下夙願得償。」

  楚嵐這番說辭令大皇子心寬不少，臉色也好看了一些，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鬧僵，於是親自給二人倒酒，又勸菜。

  一頓飯吃了許久，他將兩人送上來時的馬車，道：「兩日後返還都城，應使臣可知會同僚了。」這兩日，他要命人去安排王殤等人「自盡」的事兒。

  應雪泥道：「帝陵遭盜墓賊劫掠，殿下若得空，可帶人修葺一番，倘若陛下前來祭拜，也能看出您的一片孝心了。」

  大皇子見應雪泥將帝陵棺槨被毀一事推的如此乾淨，心裡舒暢極了，順水推舟的抹眼淚，道：「帝陵蒙塵，孤王心如刀絞……」

  楚嵐贊道：「殿下至純至孝。」

  大皇子打蛇隨棍上：「使臣仁心仁意。」

  三人互相吹捧了一番，應雪泥和楚嵐上了馬車。

  當日，五百兵士盡退，荀揚靈等人默默的開門出來溜達，閉口不提此事，就此揭過。

  兩日後

  杜郡守站在帝丘外的長亭，笑的心花怒放。

  他這笑是十分發自內心的，只因今日大皇子要滾蛋，呸，要擺駕回宮。

  送走這麼個難伺候的主兒，杜郡守打心眼裡舒了一口氣。

  雖然歸虔還不肯走，但歸虔卻比大皇子好說話多了。

  眼瞅著大皇子與應雪泥等人朝自己這邊走，杜郡守擠出幾滴馬尿，快步上前，哽咽道：「殿下此去多保重……」

  大皇子不耐煩道：「你可看好了，閒雜人等不得入帝陵一步！」

  與應雪泥楚嵐宴飲後，大皇子命人去安排王殤等人「自盡」的事兒，然後自己帶著人在帝陵里收拾了兩天，如今唯恐被歸虔頂替了功勞。

  杜郡守腰彎成了蝦米，道：「殿下放心，已派人嚴加看管了。」

  大皇子又耳提面命了一番，然後鑽進馬車。

  應雪泥楚嵐等人也拱手道別，上車啟程。

  而在車隊的最後，有一輛極不起眼的馬車，裡頭裝著四個因「水土不服」而「重病」的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