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舜族舊事
2024-05-02 21:31:53
作者: 木川
應雪泥見歸虔默不作聲,便開口道:「其實應某身後也綴著人,如今已一併打暈了,這樣也好,倒也清淨。」
歸虔:「……」他雖不通俗事,卻是極聰慧的,虞夏皇素來不喜蒼梧之野,所以才不願自己插手帝陵之事,自己這般謹慎的出門,還被盯梢,他身邊必定有探子!
兩人見他神情,知道他也想明白了,楚嵐看了看這酒家的環境,道:「此處嘈雜,樓上似乎有茶房雅間,尊駕不如與我們移步再談。」
歸虔心事重重的起身,小廝過來結帳,聽說還要去茶房「品茶清談」,歡喜的很,殷勤的引著上樓,推開一個名叫「一笑逢」的雅間,請眾人進去,過了一會,又端來一壺香茶,四盤點心。
歸虔心情不佳,逕自坐了。應雪泥和楚嵐見他情緒都在臉上,也知這是個率真之人,便客氣的請他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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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杯,還是滿臉郁色。
應雪泥道:「我周遭的暗衛素來如此,別家地盤便罷,到了外面,百步之內,是容不得窺探之人的,只是眼下雖然清淨,接下來的幾日,只怕難清淨了。」
那虞夏皇的探子雖然失了手,到底知道了他們見面之事,回去一稟告,虞夏皇自然也知曉了,難免生出戒心。
歸虔心中有些慚愧,自己貿然前來,倒連累了這兩人了,道:「若是虞夏皇詰問,你二人可說是吾命人打暈了那些探子。」
楚嵐卻笑道:「什麼探子?我們並不知有探子呀?」
歸虔一愣,沒料到還能這般應對!吶吶道:「這如何能推脫……」
楚嵐道:「貴國朝堂盤根錯節,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就讓虞夏皇自己琢磨罷。」
歸虔聽了,恍然大悟,又不願被看出來,便借著喝茶遮掩。
說罷此事,三人便談正事了。
應雪泥直接問道:「不知尊駕此番前來,可有指教?」
歸虔道:「原是為帝陵而來。」
「既如此,何不等明日路上再說?」
「是吾有事相求。」
「請講。」
「此事說來話長,二位聽吾細說罷,吾國帝陵與他國不同,立國八百載,前五百年帝位更迭皆為禪讓,禪位君主入蒼梧之野為舜族族長,掌虞夏祭祀,及至啟禹一朝,改為父死子繼,那禪位於啟禹的虞夏皇不喜啟禹如此行事,從此不許啟禹的後人朝拜帝陵,畫落桐圖暗藏帝陵位置,於蒼梧之野內代代流傳,朝拜之事,亦只有蒼梧之野之人輕車簡從的前往。」
楚嵐道:「那虞夏皇豈有不跟蹤暗探之理?」
歸虔慚愧道:「據說原先蒼梧之野的侍者十分驍勇,能以一當百,皇家不敵,這幾十年竟是越發不濟。」
應雪泥道:「驍勇了幾百年,竟突然鬆散,大概並非偶然罷。」
歸虔沒想到應雪泥竟一下想清楚了關竅,黯然道:「是皇家許以高官厚祿,不少人脫了舜服,便換上了官袍。」
兩人聽了這話,都不覺得意外,示意他繼續說。
歸虔接著道:「一直以來,啟禹後裔都想前往帝陵拜謁,以標榜正統出身,但未能得償所願,直到三十年前,當時的舜族族長不知為何,竟答應與皇家同覽落桐圖,同拜帝陵,而後,又莫名其妙的身死人手,所有知曉帝陵路徑之人一夜暴亡,落桐圖下落不明,蒼梧之野元氣大傷,原先數萬侍者陸續被皇家招攬收買,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人,落桐圖現世,蒼梧之野卻已式微,再左右不了朝堂,惟願尋得帝陵蹤跡,承繼宗廟。虞夏皇卻以為蒼梧之野包藏禍心,執意不許,吾以命相搏,才換得隨行的機會,此番若不成行,則帝陵下落再與蒼梧之野無緣了!吾必要前往!但也知此番虞夏皇派出的是大皇子,此人好大喜功,乖戾暴虐,雖不至於對吾下手,卻必定設計阻擾,還望能得二位援手。」
應雪泥聽了這洋洋灑灑一番話,並不表態,只低頭把玩手裡的茶杯,
楚嵐想了一會,慢慢道:「我等此番出使,是有求於人的,若依尊駕所說,必然得罪虞夏皇,到時毀盟棄約,又如何是好?」
歸虔急道:「吾敢斷言,即便二位言聽計從,虞夏皇也必不守信。」
應雪泥此時才開口,道:「此話有理,須知貴國傳位四十六代君主,言而有信者不到一半,為史書詬病,如今的虞夏皇會不會守信,我們也沒把握。」
此事楚嵐也知曉,嘆道:「我也看了那史書,卻是罵的好生厲害。」
二人說的話令歸虔臉皮有些發熱,他到底是虞夏人,被人這般說母國,有些面上掛不住,想了想,咬牙道:「二位護我至帝陵朝拜,歸來之後,吾為虞夏掌祭,當開蒼梧之野九門,行大祭,祭祀祖宗,稱頌虞夏皇仁慈,解救殷周萬千生靈!」
應雪泥眉毛一挑,沒想到歸虔竟然能想出這麼一招,虞夏皇倘若不願守信,但本國掌祭搶先將他的善舉昭告天下,他再反悔,君主的顏面可就蕩然無存了!
楚嵐也想到了這一層,沉吟了片刻,問:「事後虞夏皇追究,你如何應對?」
歸虔道:「自古未有舜族族長受國法而死之事,倒是有一任虞夏皇給族長陪了葬,吾只說是得祖先託夢,神諭如此便可。」說罷,又嘆氣:「蒼梧之野數百年傳承,已是禮崩樂壞了三十載,煙火承繼,在此一舉,吾若不為,死後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應雪泥和楚嵐聽他這般說,不再多問。
三人又討論了幾句明日出行一事,歸虔眼見外頭天色已晚,便告辭了。
那歸虔先行離開,應雪泥和楚嵐又坐了一會,楚嵐道:「這個歸虔說的話可是真?」
應雪泥道:「不論真假,咱們早有準備,護他一護也無妨,我倒覺得他是個說話算數的。」
「但願如此。」
兩人也回了住處。
第二日
光祿大夫來了,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臉哀怨。
昨日半夜他被召進宮,當頭就是一頓臭罵,虞夏皇派的兩波探子皆被打暈,只知道跟著各自要跟的人到了同一個酒家,旁的一概不知。
皇帝睡意全無,把光祿大夫叫來挨罵,「才讓你叮囑他們別走太近,晚上就一塊吃酒了!要你有甚用?」
光祿大夫有口難言,心想腿長人家身上,你有本事把人綁起來呀!嘴上只得連連請罪,虞夏皇又喚了幾個皇子還有謀臣來,君臣湊一塊分析了一個晚上,把宮裡的貓兒都懷疑了一遍,也沒確定是何方勢力所為,只得列出幾個嫌疑最大的,讓眾人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