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轟下船
2024-05-02 21:31:40
作者: 木川
聽了陸子軒的話,王殤滿不在乎道:「我與應大人和女尚書皆是舊相識,不拘俗禮。」說罷,看向楚嵐:「是也不是?」
應雪泥笑道:「同朝為官,自然是相識的。」
這話撇的十分乾淨,在座的皆是極聰明的人物,當即看出王殤和應雪泥不對付,心裡有了掂量。
那荀揚靈最是圓滑,笑道:「我等此行皆仰仗應大人與女尚書調度,大人辛苦,我以茶代酒,敬二位大人一杯。」
話音一落,眾人皆舉杯,應雪泥和楚嵐也舉杯回禮,方才那一番口角交鋒就被帶了過去。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楚嵐還是頭一遭經歷這樣的場合,但她風浪見得多,倒也從容,眾人見她並不畏手畏腳,心裡也高看了一眼。
臨行前,皇帝身邊的大紅人曹掌印曾親自叮囑過,應侍郎的夫人是內宮新加封的女尚書,此番前去,也是身負重任的,不是普通女子,不可以俗禮敷衍,眾人原先一聽是女子,心中皆有些好奇,又有些輕視,心想,女子能擔此重任?大概是夫榮則妻貴。
如今一看,倒是覺得皇帝選人大概有些道理,這般風姿,倒有些前朝上官昭儀的氣度了。
應雪泥又說了一番此行的目的,之前為免走漏消息,除了謀臣荀揚靈曉得一二,其餘人皆以為此行是沿途宣揚殷周威儀的。
一聽應雪泥此言,神情皆露出幾分驚訝,唯有王殤早知此事,面不改色。
應雪泥掃了一眼眾人神情,心中有數,道:「此行自然險阻重重,望諸位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眾人聽了,都知道此行自然是極艱難的,可如今上了船,便是回不了頭了,除了應下,別無他法,紛紛開口附和。
眾人敘話一番,便各自散了。王殤最後一個走,來到二人身前,神情戲謔,道:「二位可有話要吩咐?」
應雪泥淡淡道:「吩咐不敢,倒是有事請教?」
「你說。」
「慶陽侯意欲何為?」
「……」
「順王意欲何為?」
「……」
這王殤是頂著太上皇的名頭上船的,應雪泥問都不問,反而問慶陽侯與順王,卻是一眼看穿他身後之人了。
王殤的沉默只是短暫的一瞬,很快也笑了,卻是答非所問,道:「沒法子,國師和五鬼門已是不中用了,那兩位可不得親自下場麼。」
「下場也要能收場才是。」
「富貴險中求嘛,我們這樣的人,也只好如此了。」
談到這裡,就沒什麼好繼續的了,應雪泥扔下一句「好自為之」,便攜著楚嵐轉身就走。
王殤突然道:「嵐兒。」
這一句話,讓兩人都停下腳步,應雪泥回頭看他,面色不虞,道:「閣下若想被扔到後頭的船上去,儘管口無遮攔。」
楚嵐眉頭微皺,臉上也有幾分不悅。
王殤笑了笑道:「當日蒙女尚書高抬貴手,在下逃出生天,多謝了。」
楚嵐聽了這話,哪裡不曉得他的心思,直接道:「王大人,你的心事我很清楚,今日我便與你說分明罷,若無那些齷齪事端,你我二人或許能結為友人,奈何卻是道分兩岔,志趣不投,便是多說無益了,你如今這一番話,明為謝我,實為挑撥,如此心術,落了下乘,叫人輕視,還望王大人躬身自省,好自為之。」
王殤面色不變,道:「雖說道分兩岔,又怎知不會殊途同歸呢?」
應雪泥終於忍無可忍,招來幾個兵士,道:「王大人身體不適,送他去後頭的船上歇著。」
幾個兵士便要上前,王殤冷冷道:「我奉上皇之名前來督軍,誰敢動我?」
兵士皆猶疑了,應雪泥揚聲道:「送王大人去罷,上皇問罪,自有本官承擔。」
那些兵士便不再猶豫,王殤哈哈一笑,道:「仗勢欺人,應雪泥,你也不過如此。」又看著那幾個兵士,道:「休得動手,我自會走。」說罷,自向船尾走去,那兒放著舢板,可以過渡到後面的船上。
王殤走了,應雪泥道:「此人包藏禍心,須仔細提防。」
楚嵐想了想,道:「他跟著咱們,到底意欲何為?」
「大概與落桐圖脫不了干係。」
楚嵐嘆氣,道:「一張破圖,竟惹出這許多事。」
「有阿嵐陪伴,多事也是無妨。」
「你這嘴是越發的甜了,我瞧瞧抹了蜜沒有?」
兩人玩笑了幾句,心裡也輕鬆了不少,王殤此時快走到船尾,偶爾回頭一顧,看見他二人言笑晏晏,目光越發森冷。
且讓你再逍遙幾日……
他跨上了舢板。
王殤被轟下寶船的消息很快傳開了,但眾人都是皇帝一脈的,對頂著太上皇的名頭上船的王殤也無甚好感,皆無人過問。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安穩。
應雪泥命人盯著王殤,發現他安分守己的很,每日裡閉門不出,飲食都是直接送入房裡的,他卻知此人不得不防,照舊命人盯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一路順流而下,雖說航行漫長,但並不枯燥。
臨行前,皇帝命禮部準備了許多與虞夏有關的文書送上船,從內宮八卦到風土人情,無所不有,眾人每日無事便翻看,打發時間。
一日,楚嵐用了晚膳,看見窗外月光如水,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今日,是三月三,上巳節,宜嫁娶。
若無王殤這麼一出,他們本該在今日完婚。
奈何如今卻是身不由己,而且前途未卜。
應雪泥也知她心中惆悵,道:「今夜月色甚好,阿嵐隨我去船頂賞月罷。」
「好。」
兩人攜手走到船頂,果然一輪弦月掛在天空,映著江波水色,如詩如畫。
船頂本就有供人休息的藤椅,兩人依偎在一塊坐下,賞著月色,喁喁私語。
他們聊了許多,聊著聊著,楚嵐又靠著他睡著了。
他看著她柔美的睡顏,目光溫柔,輕聲喚了幾句「阿嵐」。
「……」楚嵐毫無察覺。
應雪泥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寵溺,有珍惜,他將楚嵐抱起,往船下走。
走到台階處,他突然瞥見停泊在旁邊的一隻船上,有一人站在船舷邊,看不清臉。
此處水域複雜,為免堵塞河道,出使的船隊都停在一塊。
那隻船也是船隊中的一艘,船上的人,他知道是誰。
那人大概也知道是他們。
應雪泥看了看懷裡的人,月光下,她睡的甜蜜而嬌憨。
只有在他懷裡,她才會露出這種安心的神情,他掃了那人影一眼,目光冷淡。
那旁人的肖想,終究只是妄想罷了。